寂靈山中段。
山腹深處,黑壓壓的一片。
寒冷,安靜、幽謐……
以往翠鴛留下的封印早已腐朽,唯剩下通往水嶺的裂隙,緩緩的蔓延而又收縮,像是天地的呼吸。
踏、踏、踏。
輕重不一的腳步聲回蕩。
趙慶的嗓音在這幽邃山腹中,也顯得更加渾厚幾分。
“就這般離去?”
“是不是吸引更多的目光,給天傾那三位再添些麻煩?”
事已至此,撒丫子就跑那是必然的。
但趙慶依舊惦記著,能不能給那三位再制造一些麻煩,將他們拖延在四界更久,或是其他的什么。
畢竟……這樣真的很有安全感。
然而。
壽女聽著小趙慶的提議。
卻是黛眉一挑,幽幽反問:“我是樓主,還是你是樓主?”
趙慶:……
嘻嘻。
壽女對趙慶這蔫壞的心思,并不是很認可。
當然。
如果是青君拿走了殘片,以后少陽殘片屬于青君,跟她毫無關系……她顯然是樂的見到四界亂成一鍋粥的。
但如今……是自己拿了殘片啊。
做的太絕反而不好。
“取用殘片,各憑手段罷了——留一線。”
藥尊如此輕語,算是解釋。
言說著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嗯——
趙慶自是深以為然的點頭。
明白紫珠和血衣的立場畢竟不同,眼下把鍋甩給了壽女,當然是壽女說了算。
另外,壽女大人也的確沒有自家小姐心黑手辣。
否則,他也不可能爬上壽女大人的床……
“那我鋪橋。”
趙慶點了點頭接話,便開始收斂修為,在裂隙之前以氣血鑄就長橋,邀請紫珠樓主同入水嶺。
近來他和壽女,已經是你我相稱。
壽女偶爾會端一下架子,自稱本座,但大多數時候,也不在意小趙慶口中的你我。
當然,這只限于獨處。
其他時間,依舊一是一,二是二。
然而……
正當趙慶收斂修為,打算踏足水嶺之時。
卻不想。
藥尊竟是美眸扇動,在身側隨意輕語:“返回玉京后,本座有瑣事處理,近日不便。”
趙慶:?
不便?
什么不便?
饒是他這色膽包天之人,一時也沒有反應過來。
不是……
下一刻,他才恍然明白,眼底多了幾分精彩與意外。
嗯……懂了。
親和殘片的事,時間上差不多也該元神雙修了。
藥尊大人回去玉京后,那當真是說一無二的玉京樓主,還想端一端。
估摸著是提醒自己……趁著現在就他倆,能辦事兒就把事兒辦了,回去玉京別膩歪,等通知。
嘖嘖。
你看你這,想的還挺周全。
趙慶一念及此。
自是臉上浮現出古怪笑意,原本收斂的修為又重新逸散……
二話不說,便在這山腹古殿中,設下了嚴密的九曜封印。
“師叔喝酒嗎?”
他很是上道,稱得上關門關燈,點燭添酒,一條龍服務。
而藥尊亭亭玉立。
一看趙慶這當場變臉,上趕子一樣的架勢。
不免也無語氣笑了。
怎么?
你想做什么?
跟本座調情嗎?
壽女笑的美艷而輕蔑,瞥向小趙慶的眼底還帶著揶揄……
這一來二去的。
她和趙慶自是全然不生分。
且也很是清楚境況……
她需要趙慶配合雙修。
而小趙慶想的,顯然是怎么俘獲自己,吃干抹凈,當上紫珠小樓主。
這難道還夠不明顯嗎?
堂堂紫珠樓主又不是傻子,對這一切心里門兒清的很。
不過嘛,小趙慶顯然是在想屁吃。
壽女揶揄笑著盯了幾眼。
也根本不跟趙慶膩歪。
優雅閑適的走到了山殿一側,輕松倚靠美眸一闔,便開始調動殘片,周身有冰寒的冷意散發:“直接修行吧。”
這么直接?!
趙慶打眼一看壽女姿態,只覺得頗有幾分嫖客的既視感。
很顯然。
紫珠樓主并不給他面子。
拒絕膩歪。
任重而道遠啊……
趙慶眼看藥尊大人高高在上的御姐姿態,心下不免如此暗嘆。
他無奈笑笑領命。
接著便也不當回事,直接臨近樓主身邊,和往常一樣,去收取自己的利息。
……
山腹古殿幽靜。
唯剩下了趙慶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回蕩。
藥尊愜倚一側,臉上帶著幾分閑適笑意,即便闔眸,也是彎彎的睫毛顫動不止。
心下顯然也有幾分悸動與忐忑。
至于羞憤……倒是沒有多羞憤了。
只是覺得荒唐古怪。
哎……
明明商定好的,以后只有林七欲在的時候,小趙慶才能僭越一二。
近來可倒好。
在閉關的禁室舉止親昵,在翠鴛留下的古殿內元神雙修……
總這樣下去。
以后是不是得到紫珠星辰上,自己的樓主殿中修行?
嗯……
壽女本是無奈作想。
可一念及此,竟不自知的容顏飛上了一抹紅霞,心緒也莫名的繃緊。
不行。
這不行。
要是哪天小趙慶跑去紫珠星辰,那簡直是反了天了……
藥尊畢竟也是女人。
這會兒感受著身邊男人的氣息,免不了胡思亂想。
也正是此刻。
趙慶笑著扯過了樓主藕臂,舉止溫和……將閉目養神的仙子按來了懷中。
要不地上多涼啊?
是吧?
他動靜之間,當然是認真打量著壽女的神色。
好在。
堂堂紫珠之主,還算定力十足,很是端得住,除卻睫羽輕顫外,根本就沒有絲毫言語。
甚至是調整姿勢,以更加高貴的姿態,舒適枕在了他的肩頭,繼續閉目養神……
對于壽女來說。
上次有過這般接觸,眼下被趙慶攬過柳腰,芳心搖曳猶豫少許,便也就愜意靠在他身上,無所謂了。
心中思量著,多少也給小趙慶一點甜頭,這相較于元神親昵,也根本不算什么。
主要,她著實是不想立牌坊。
對于小趙慶的試探,覺得只要還在能接受的范圍內,馬馬虎虎說得過去就行。
否則的話。
就憑小趙慶那些心眼子,再加上身后的青君,恐怕自己親和殘片,反而更要多費功夫。
然而……
正當壽女如此寬宏大量。
甚至優雅枕肩,讓小趙慶揩油都行的時候。
卻不料。
身邊小趙慶探來的元神,竟是多了一抹少陽道則的余韻!
???
!?
壽女美眸倏地睜開,螓首輕揚直勾勾盯上了趙慶不語。
你找死!?
然而。
趙慶對此。
也全然是一臉茫然,更還摟著藥尊柳腰小聲問詢:“怎么了?不舒服嗎?”
壽女:?
舒服你媽!
不是……
你不對勁……
以往趙慶陪她元神修行,都能促進少陰道則的親和。
可這一次。
當小趙慶的元神迎來,撲面而至的卻是少陽余韻……這跟以前不一樣啊!?
壽女一時都有些懵了。
但仔細想想,自己沒去接觸少陽殘片,讓小趙慶去取的。
他元神沾染了少陽余韻,也在所難免。
便就美眸微瞇,搖了搖頭微微低語:“你元神沾染了少陽道則。”
“可能會影響我的殘片親和……謹慎些,試試吧。”
“若是這次不妥,便先行中斷一些日子,我自行體悟殘片。”
哦……
這樣啊……
趙慶神情也變得凝重萬分。
一聽壽女說要中斷修行。
當即……也不再偷偷鼓搗折騰。
他心念微動,面前虛擬面板上,染著赤色流光的離為火,當即便隱匿消散。
嗯……沒錯。
壽女所感受到的少陽氣息,是他自己搓出來的。
不為別的。
單純就是試試……如果這樣能讓壽女親和殘片變慢的話,是不是等同于給以后的接觸續杯啊?
身為血衣行走,頂天立地的男人。
這時候不打懷中藥尊的主意,難道還真一直當鴨子嗎?
可惜……被發現了。
便如此。
趙慶不動聲色的散去了離為火。
如往常一樣的與藥尊元神接觸……
可連他都沒有預料的。
壽女枕在肩頭,竟依舊是黛眉輕輕蹙起,神情有些凝重,謹慎之余顯得有些抵觸。
趙慶:???
不是。
我沒搞你了,你別搞我啊……
這都是正常修行!
你這是什么表情?
趙慶心下唏噓狐疑,琢磨著好像有點玩翻車了……
可漸漸地。
他眼底的疑惑卻又化作了意外,更還多了抹古怪與回味。
只見懷中藥尊……
輕蹙的黛眉終是舒展。
艷唇不自知的微抿。
容顏染上了超乎以往的羞色……
趙慶:?
殊不知。
壽女此刻修行的感受,全然不同以往。
與趙慶元神接觸之下。
試探著試探著……
趙慶元神中的所遺留的少陽道則,果真會影響她親和殘片的進度。
好在尚且還能接受。
畢竟小趙慶剛取了少陽殘片,等他元神中的道則余韻散去,就不影響什么了。
但元神交織之間,那少陰少陽難以避免的合抱,卻是使得她欲罷不能。
少陰殘片已經入她命宮,幾乎與魂魄同為一體。
如今撞上了這般先天相合的氣息,小趙慶也算是她臨時的修行道侶……
那簡直是!
!!!
……
“好了,走吧。”
沒多久。
藥尊嬌艷欲滴的容顏揚起,蕩漾的美眸幽幽勾了男人一眼,如此酥軟輕語著,便掙脫了懷抱起身。
???
這顯然使得趙慶目光一怔,幽幽打量著樓主絕艷嬌媚的玉顏,滿心疑惑不解……
不是。
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
你修行了嗎你就好了?
你好像根本沒有去親和少陰殘片吧?
……你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