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化外。
一處荒寂上萬年的殘破秘境中。
當趙慶跟隨壽女的一縷元神,姍姍來遲。
這秘境內已是撐起了浩渺磅礴的封印,唐姚顯然等候多時了。
而張姐跟林七欲,則是跟在藥尊身邊觀望著……此刻神情都顯得有些匪夷所思。
趙慶打眼一看,與師姐目光交錯。
當即便心里有數,看來眼下也只有唐姚一頭霧水……師姐和林七欲知道具體情況。
否則的話,師姐現在應該是吃瓜神情。
而不是那般像是看另類一樣盯著自己疑惑……
很明顯。
天地否的出現,在師姐的眼中,已經徹底超綱了。
趙慶笑著挑眉回以眼神。
他當然也覺得超標,自己一個化神怎么就要跟仙君掰一掰了?
嘖……
其實也不稀奇。
三道殘片合一的力量,全都是天賦和汗水罷了。
“你直接出手就好。”
“唐姚莫要傷了他。”
此刻。
壽女高高在上的開口,一副掌控全場的架勢,跟裁判似的。
直聽的唐姚一怔又一怔。
???
還真是喊自己過來挨揍啊!?
還是不能還手的那種?
自己到底得罪誰了?
不就是發現了師尊你和他好像有點眉來眼去……至于嗎?
“……好。”
“師弟且來就是。”
唐姚對此,屬實是無語至極。
便只能是如此應好。
反正趙師弟一個化神,看氣息還是化神初期,哪怕用上吃奶的力氣也傷不了自己什么。
她此刻心下更在意的。
自然不是趙慶試驗什么新神通……
而是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師尊嫌棄了……
不是。
這對嗎?
你們——
女子美眸撲閃不定,優雅漫步到了大陣中央。
但目光掃過師尊……掃過追隨師尊回來的林師妹……掃過血衣謹一師妹……再掃過唯一的男人趙慶。
怎么總感覺,好像自己才是外人!?
是錯覺嗎?
“師姐,得罪了。”
趙慶跟隨入陣,當然是笑著先行施禮。
雖說是口稱師姐,但唐姚作為紫珠三行走,真正修行的歲月,顯然是數千年以上。
甚至不比天香小樓主年輕什么……
“嗯,來就是。”
唐姚素手輕攏云袖,以作半觀望半防備的姿態,也跟半個看客似的。
不過一尊仙君面對化神,如此姿態當然算不得絲毫托大。
可問題是……
下一刻!
趙慶便單手虛托,堂而皇之的掏出了太阿山印!
唐姚:???
???
不是說試驗神通嗎?
這不是司幽仙君的道兵?
你要干嘛!?
此刻。
根本不待她有絲毫遲疑。
趙慶單手托印,整個人一步邁出,當場消失無蹤!
開玩笑!
有不還手的仙君活靶子,他還能不試試?
單單天地否一指,能試驗出什么?
有壽女在,唐姚必然不還手,不還手那就打她啊!
正好看看如今的自己火力全開,到底能對這九天之上的仙君,有幾成影響……
說時遲,那時快!
趙慶掏出太阿印的一瞬間,林七欲神情當即就變了。
好家伙!
讓你打,你真打啊!?
而壽女和張瑾一同樣微微瞇眼,都有些意外和新奇。
……
這荒寂蒼涼的秘境中。
驟然間真元激蕩!
唐姚身處陣中,自是全神貫注的應對。
且一眼,便知趙慶消失的神通,出自離煙三十六宮!
不過她堂堂仙君底蘊,當然不會對此束手無策。
雖說頃刻找不到趙慶的痕跡,但對方所處的虛空是能夠確定的。
只要以煉虛手段,當場凝結周遭虛空,稍稍震蕩下,就能把趙慶抓出來。
嗯……師弟的這一式,能規避煉虛之下所有修士。
還不錯。
唐姚感受著師弟帶來的隱約壓迫,心下倒也不慌不忙,更還賞析加以點評。
但下一剎!
她便感受到了濃郁的香火瘋狂匯聚!
道兵……
可想而知,趙師弟已經逼至近前……
不能還手……
那擋一下吧。
女子拂袖的纖指從容結印,浩渺道則流轉周身,依舊亭亭玉立,姿態淡然。
便像是考核師弟手段的仙子。
太阿印匯聚浩蕩九玄香火鎮壓而下,固然兇險。
但一來,她合道底蘊也不懼道兵。
二來,這又不是司禾使用,那就更不慌了。
此時間!
天地風云激蕩,女子周身的虛空都開始寸寸迸裂!
來了……
近了!
唐姚不再淡然平靜,而是輕輕挑起了丹鳳眼,神色凝重幾分。
她倒真的也想試試,自己在九玄香火下,不還手單憑底蘊,能否攖鋒司禾的道兵。
然而……
正當她拂袖輕揮,迎向面前洶涌而至的香火鎮壓。
卻不料!
自己周身環繞的道則,竟有一瞬徹底失控!
不!
不是失控!
而是在飛速的離散!
唐姚一時根本不明所以,但神色卻已肉眼可見的慌了。
她的合道修為,在這一瞬突兀跌落!
與天地的溝通,全然消失!
便仿若被放逐于天地之外,孤身面對浩蕩而至的山印籠罩!
她竟然在挨打的時候,沒由來的跌境了!
這要是一尊煉虛面對,感知可能還不算太兇險。
可她一尊合道,在這個節骨眼上跌境,無疑是一剎那慌了心神!
就跟突然被扒光了法衣似的!
直勾勾明晃晃面對浩蕩香火!
而且還是鎮向自己命宮!
不是!
別!
你——???
你這么打我還不讓還手嗎?
這得走!
這能硬抗嗎?
女子神情瞬變,單手剎那瞬間扭曲虛空,使趙慶的位置與攻伐,都隨之偏移!
而自己更一步邁出,身形出現在了大陣的邊緣!
不行,堅決不行!
不給打!
唐姚整個人都嚇懵了。
根本不明白自己受了什么影響,原本相合的天地道則竟被剝離!
可即便是她應對迅速,及時叫停。
可在身形傳渡閃勢的剎那間,依舊有一縷云袖自虛空中飄落……吞吐不定的含光劍意,似早就在虛空某處等待著……
“師尊!?”
女子脫口而出,直呼師尊!
也正是她這一聲驚疑低呼傳出。
才后知后覺,自己被剝離的合道底蘊,已經是回來了。
嗯……跌境三息。
得虧是趙慶一個化神吧……
否則自己怕不是死了一百次了都!
“可以了——”
壽女在旁看的樂呵,輕笑開口隨意揮袖。
當場便將小姘頭自虛空中抓出……
只見趙慶已經是神色蒼白無比,累的跟狗一樣就差沒哈氣了。
用了天地否還要用太阿印,他遭的反噬顯然沉重。
而唐姚神色也根本好不到哪兒去。
這會兒還面色蒼白,滿是驚疑的盯著趙慶……匪夷所思。
不是。
你要弄死我啊!?
我剛剛怎么就跌境了!?
她驚疑的目光回望師尊……
卻只見。
藥尊美眸蕩漾,跟見了什么大寶貝似的,根本就沒多看她一眼。
而是盯著趙慶緩緩笑著頷首。
過后……
才似是想起了什么,回眸對自己笑道:“此式,三緘其口。”
“日后有用處。”
唐姚:?
合著我就是來挨揍的唄?
還有……師尊你看他的眼神……
咋的,他是紫珠三行走,我是外人唄!?
唐姚簡直是整個人都麻了。
無奈與林七欲張瑾一目光交錯,依舊滿是狐疑的問詢:“我方才跌境了……這是為何?”
她這會兒真是懵了。
也不喊師尊。
畢竟大家都是合道底蘊,雖有師徒之實,但相處也親近些。
但對于這個疑惑……
壽女卻是淡淡笑著搖頭:“沒什么,之前去往寂靈界,有些收獲。”
唐姚:?
誰有收獲?
師尊你有收獲嗎?
還是趙師弟他有收獲?
……?
紫珠三行走心下回味,細思極恐!
她不知道師尊收獲了什么。
現在唯一能看到的……
就是收獲了王姝月作為親傳弟子。
還有就是……王姝月的夫君,在陪師尊研習新法神通。
???
壽!
你是藥王啊!
你是九玄殿藥王!
你到底在搞什么!?
這會兒。
要說壽女跟趙慶沒一腿。
她唐姚是萬萬不信的!
以至于。
此刻哪怕感受過了天地否的詭異偉力。
但心下,依舊更震驚于……你倆他媽的是不是有一腿啊!?
趙慶那動輒剝離合道底蘊的手段,固然恐怖至極。
但她很清楚趙慶有殘片,勉強可以想象揣測,或許是大道扭曲所導致的。
剛剛出其不意只是被嚇到了,畢竟她認真起來,趙慶也傷不了她什么。
可……
師尊雖說偶爾姿態輕挑喜歡湊熱鬧。
但全然沒有過和男子這么親近的時候啊!
這人還是個化神!
是個一抓一大把的化神啊!
而且是血衣的行走!
……
然而。
壽女對于徒兒滿是驚疑震撼的目光。
便當唐姚只是驚訝于天地否的偉力了……
嗯。
她仔細回味,當然也是驚訝的不行。
沒想到三道殘片道則交織,還能展現出如此奇異的手段。
就是不知自己徹底掌控少陰后,有沒有更讓人驚喜的益處……
“走了,你回去吧。”
“趙慶三人隨我,關于新式,本座另有推演。”
紫珠樓主觀摩過后,自是滿心的期待與琢磨。
嘴上也義正嚴詞。
直接交代,說是這邊沒唐姚的事了,讓她繼續回去主持丹塔。
自己還要跟姐妹兩個和小姘頭關門玩殘片呢~
唐姚:……
?
你看我像是大傻子嗎?
這會兒。
任她再如何后知后覺,也琢磨清了不少。
林七欲是天香出身,月蓮之主,從寂靈界跟著師尊回來的。
而張瑾一與趙慶關系親密,是師姐又像道侶,她都聽查勝吐槽過。
這會兒……你們三個和一個男人回去……
這不就是有我不知情的事嗎!?
“師尊……”
唐姚表面上頷首告辭。
可私下里。
作為紫珠三行走,也不忘以命宮紫珠,對師尊傳音:“師尊對這趙慶,似乎另眼相看?”
哦?
壽女一聽。
神色淡然,根本就像是沒聽到一樣。
招呼上謹一陪著趙慶跟隨,自己則帶著林七欲率先一步,直接傳渡就溜……
過后。
才以紫珠手段回應徒兒:“嗯,他對本座有用。”
唐姚:?
確定只是有用嗎?
我怎么看著……你倆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親密?
尤其張瑾一和林七欲在側笑看,對你倆的異常,根本就不意外啊!
而且……
好像是你對趙慶有用吧?
紫珠三行走沒好繼續追問師尊,默不作聲的獨自返回中州主持丹塔……可謂是一整個大無語。
心中師尊那優雅端莊的美艷姐姐形象,都開始漸漸破碎。
去寂靈界一趟……回來沾染男色了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