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計算機工業園。
“我們園區現在的計算機年產量提高到了300萬臺!”園區負責人屠主任走在視察組旁邊,語氣高亢的說道:“去年出貨240萬臺,實現凈利潤5億鎂元!”
“我們今年準備增派銷售人員,爭取把利潤做到6億鎂元!”
5億鎂元的創匯成績,在國內眾多工廠里,現在已排不上前百。
但這個屠主任接手珠海計算機工業園的時候,正值和平集團跟他們解約,前途一片渺茫之際。
屠主任自認力挽狂瀾,是整個工業園的大救星,所以話語中滿是自信。
鄭老對此沒發表意見,哪怕他之前去過南電手機廠、電信手機廠,知道他們的手機處理器、內存、硬盤都比珠海計算機工業園的電腦硬件強。
不過,鄭老不發表意見,不代表視察組其他人不會問。
“你們的技術人員有研究量子計算機、類腦計算機、光腦計算機嗎?”視察組里的一個年輕小伙說話聲不輕,雖然不是問的隊伍前面的屠主任,卻也讓這個參觀隊伍的人都聽到了。
被問的技術人員啞口無言,隨行的陪同人員也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一時間有些冷場。
眾人朝前走了一段,珠海負責人率先打破沉默,“其實,我們計算機工業園沒有這方面的研發能力,現有的技術都是和平集團之前授權的技術。”
“我們之前跟和平集團合作的時候,哪怕年產量只有60萬臺,但凈利潤能做到12億鎂元。”珠海負責人說這話的時候,還狀似無意的看了屠主任一眼,仿佛在告誡對方低調點。
“后來因為種種原因,和平集團不與我們合作了,計算機工業園其實也有計劃研發新產品。”珠海負責人繼續說道:
“但和平集團在半導體領域的研發速度太快了,前天宣布正式生產的28納米芯片,別說我們的技術員追不上,包括鎂國在內的發達國家,對這里面的技術都是一頭霧水,都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做到那種精度的!”
“你們沒派人去和平學院學習這方面技術?”鄭老的女兒開口問道:“我聽說,國內有好幾家芯片廠都有派技術骨干去和平學院學習,還想提前招攬他們學院沒畢業的學生。”
珠海負責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頭看向了園區的屠主任。
被眾人這么盯著,這位屠主任表情訕訕的說道:“我們也派了技術骨干過去,但和平學院說……”
說到這里,屠主任有些為難的看了珠海負責人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問,你確定要我說出來?
珠海負責人看向了旁邊的計算機組裝線,屠主任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說道:“他們說,我們工業園區的產品都出口國外了,不符合他們的招收標準。”
屠主任說得含糊,正想著如有人追問,他該如何圓過去時,卻沒聽到任何再問此事。
視察組一行人住在深城和平學院里面的時候,其實有分散出去詢問校內人員。
其中就有人了解到,張和平沒有對國內工廠封鎖28納米芯片制造技術,還很鼓勵他們去購買相關設備,一起生產這款芯片。
不過,這里面有個大前提,相關工廠往年的國內銷量必須大于50%!
究其用意,華老之前解釋過,那是張和平想普及國內的計算機裝機量,就像他讓南電手機廠、電信手機廠降低國內手機售價一樣。
所以,視察組的人沒聽到這位屠主任說實話,就沒心情再聽他胡咧咧了。
年利潤5億鎂元,連和平情趣公司下游的版納避孕套生產廠都比不過,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尤其是,他們連核心技術都沒有,還在生產幾年前的1G內存、雙核處理器。
他們難道不知道現在的智能手機內存達到了4個G,處理器也提升到了四核?
不!
他們都知道,只是不想走出舒適圈而已。
別看他們現在還能出口創匯,等過幾年,其他廠用上28納米芯片后,珠海計算機工業園就會像內地很多工廠那樣,成為累贅!
就在視察組離開計算機工業園后,珠海負責人才道出他為何自曝計算機工業園大不如前的原因。
他想請鄭老幫忙撮合,讓這邊工業園也加入28納米芯片學習隊伍中去。
只是,當鄭老的女兒問及珠海計算機工業園去年有多少臺電腦銷往國內時,珠海負責人無奈說出一個字,零!
深城和平學院的要求是大于50%,結果珠海計算機工業園這邊連1臺計算機都沒給國內留,全部出口創匯搞業績去了,這讓鄭老怎么幫他們撮合?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
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車內短暫的沉默。
“喂?”鄭老的女兒舉起手機,聽了一會,眉頭就皺了起來。
~
深城和平學院,1號別墅。
張和平剛帶著大姐張招娣一行人回來,還沒來得及吃午飯,就見華老堵在了門口。
“有件事,本來想等你多休息幾天,再跟你說的。”華老略顯無奈的看著走近的張和平,“那個鈴木百合子的父親來了,這會正背著荊條、跪在學院路口負荊請罪。”
“鄭老剛剛也打了電話過來,讓我們注意方式方法!”
張和平被燒成重傷,若非他是個掛逼,早就死在那場爆炸中了。
所以,這事不可能因為前任鈴木町長的到來,就讓他輕易放過他們。
“你要不要抽空見一見那對麻生夫婦?”華老試探著說道:“他們說了那個三井翔的真名叫山本翔后,就一直說想見你,好當面給你解釋其中緣由。”
其中緣由不聽也罷!
因為張和平聽到“山本”姓氏后,就聯想到了許多往事。
“曉春!”張和平沒作回答,而是朝客廳走去,“你們央視派來的攝影師、助理回去沒有?”
“還沒!”周曉春放下手中剛包好的餃子,從餐廳那邊出來,疑惑問道:“表叔有事找他們?”
“眼看除夕了,把他們擋在外面,留你在這里也不是事。”張和平走到沙發邊,略顯疲倦的靠在沙發上,“你打個電話叫他們過來,跟你去采訪一下路口負荊請罪的前任鈴木町長。”
華老皺眉道:“和平,這么做不太合適吧!”
張和平隨口說道:“您老再把那些個嫌疑人交給深城市局的人帶走,就沒什么不合適的了!”
這話說得輕巧,華老卻不由皺眉思索張和平這樣做的用意。
把那5個日島人交給深城市局,如果有人輕易放走了他們,張和平這里不好解釋不說,和平集團在深城的投資,恐怕也會不穩!
所以,華老覺得這是張和平對深府的一次試探,想看看深府能不能頂住某些人的壓力。
畢竟,日島使館在事發當晚提出交人后,首都那邊就有人附和,要求深府注意兩國友好。
令那些人沒想到的是,扣押鎂國特工和那5個日島人的,其實是和平學院的警衛,外人插不進手!
華老想了想,說道:“你先好好休息,那些涉案人員都會受到應有的法律制裁!”
語畢,華老跟張家人點了點頭,便出門打電話去了。
周曉春見華老快步離開后,這才說道:“表叔,我同事這會就在路口,我現在出去找他們做采訪嗎?”
“你有沒有想問的?或者想跟他說的?”
“沒什么可說,你們后面跟蹤報導一下那些嫌疑人的處理結果就行。”張和平隨口說道:“帶點面包出去給你同事,我讓保鏢開車送你。”
“完事了,你把他們邀請過來,一起吃個年夜飯。”
~
沒計劃回家過春節的視察組,本來計劃除夕下午去花都,體驗一下那邊的過年氣氛,順便了解當地的消費能力。
想要了解一個省會城市的經濟水平,平時可能不好觀察,但春節這種大型節日期間,卻能從人流量和消費事物上看出一些端倪。
同時,還會放大平時看不到的城市陰暗面。
只是臨近中午的時候,鄭老表示要在珠海休息一下,推遲了去花都的時間。
于是,視察組吃完午飯后,就返回了招待所,準備睡個午覺再說。
然而,還不等眾人回到房間,鄭老就等到了深城那邊打來的電話。
“那些人交給國安帶走了!”聽筒里響起華老的聲音。
鄭老沒想到華老會這么果斷,難道他說服張和平了?
“張顧問的意思是,把嫌疑人直接交給深城市局處理!”華老沒賣關子,簡單說道:“但我擔心深府扛不住壓力放人,到時候會寒了張顧問的心。”
鄭老沉吟片刻,說道:“我下午到花都后,會過問此事。”
鄭老沒有表態,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顯了。
因為他過問的事,下面的人只要不傻,都會深思熟慮的想一想,他為何問這事,然后去積極應對。
~
日島人的跪,那不是跪,而是坐。
試問哪有坐著道歉的道理!
所以,張和平沒把前任鈴木町長跪坐路口負荊請罪當回事。
當一輛輛和平牌黑色電動越野車駛出深城南山的學院路后,在經過路邊正在接受采訪的鈴木老頭時,停了一下。
然后,就見第3輛電動越野車的后排窗戶降了下去,讓麻生太太露了個頭,喊了鈴木老頭這個父親一聲。
接著,車窗再次升起,車隊迅速駛離此地。
鈴木老頭急忙跟周曉春3人道歉,然后招呼隨從上車,朝前面的車隊跟去。
張和平不見他,這在鈴木老頭的預料中。
但此時轉移他的三女兒,讓鈴木老頭有些摸不著頭腦。
話說,他都做好準備,長期賴在路口,求張和平聽他解釋了。
如果這件事不解釋清楚,不說他的三女兒、三女婿可能被丟到公海喂魚,他們鈴木家的其他人可能也會遭到報復,更別說壽元120藥劑了!
好在跟了一路,鈴木老頭發現他的女兒、女婿和其他人,只是被押進了國安大樓后,心中的大石就穩住一半了。
在他想來,只要不是張和平派人私下動手,那就還有轉圜余地。
尤其是,這種可以公對公的部門。
接下來,就看他們日島外事部門的辦事能力了!
~
周曉春帶著兩個同事,在將攝影機和兩部手機放到學院的門衛處暫存后,三人這才順利進入和平學院。
因為攝影師和助理是第一次來,周曉春臨時客串了一下導游,給兩個同事介紹學院里的建筑。
中年女助理好奇的看著車外一棟高樓,問道:“那棟生物基因實驗樓的頂樓,就是能遠程操控太空實驗艙的世界頂級生物實驗室嗎?”
攝影師也好奇的看著車外偌大的校園,忽然指著一個建筑,興奮問道:“那里就是召開和平獎頒獎晚會的體育館吧!”
“我之前在電視上看的時候,都沒看到這個體育館的全貌,沒想到它這么大,難怪能容納那么多學者、專家齊聚一堂!”
周曉春簡單應付著兩個同事的好奇心,待3人到達別墅區后,周曉春才鄭重對他們提醒道:“我表叔這次受傷很重,雖然已經恢復了不少,但最近時常犯困。”
“所以,你們等會見到我表叔后,盡量別打擾他,免得我姑婆、表叔娘他們不喜!”
“周組長放心,我們保證不打擾張顧問休息!”攝影師急忙表態。
中年女助理點頭道:“曉春放心,我倆都是有分寸的人。能受邀到張顧問家里吃年夜飯,我們就已經很榮幸了,哪敢再添亂。”
周曉春帶著兩人朝1號別墅走去,微笑道:“只是提前跟你們說一聲,就算你們想找他說話,他可能也沒精神理你們。”
“他今天為了給受傷的那個司機做手術,已經一上午沒睡覺了,這會應該正在樓上補覺。”
“除了我表叔,其他人都能正常交流,別問敏感話題就行。”
攝影師和女助理急忙應是,不過當他們進入1號別墅后,才知道張和平吃完午飯就又去了醫院手術室。
“曉春,午飯給你們留在鍋里。”唐欣拉著一個行李箱走到客廳,朝來客點了點頭,“招呼你的同事別客氣,隨意點!”
周曉春見唐欣這架勢,不由疑惑問道:“表叔娘,你這是要去哪?”
“我不走!”唐欣轉頭看向樓梯口,有些無奈的說道:“我送我爸媽上車,他們要回港島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