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昨天給我們打電話，想在今天早上過來跟你拜年，被我拒絕了。”大老婆唐欣在一旁插話道：
“我爸說，婁家因為房子的事，得罪了不少人，最好遠離他們，免得影響我們在國內的加工廠。”
“帶港島的報紙回來沒有？”張和平還記得王主任交代的事，所以想多了解一下婁家這件事，看看有沒有操作性。
“過安檢的時候，被沒收了。”陳淑婷憤憤說道：“幾張報紙都收，管得太寬了！”
張和平鏟起一大盆糖醋白菜放到一旁，隨意問道：“婁家有沒有在報紙上說，名義上要回了幾套房？”
“有！”陳淑婷立馬來了興趣，“婁曉娥跟她二哥，要回了西交民巷的3套小洋樓、1套四合院，東交民巷要回了2套……”
陳淑婷說了一通后，興奮問道：“老公，我們明天要不要去西交民巷逛一逛，看看那邊還有沒有其他洋房賣。”
“婁家索要這么多房產，得罪那么多人，回國后將舉步維艱。所以，他們沒有想過回國發展。”張和平擦干凈大鐵鍋，皺眉分析道：
“上次見婁曉娥母子，坐的是經濟艙，穿的卻是毛呢外套，應該是最近才缺的錢。”
“再加上她跟你們獻殷勤，向阿欣要電話的行為，多半想把房子賣給我們，或者讓我們幫她找膽子大的買家。”
啪啪！
廚房南窗被敲響，王主任急促說道：“和平，出事了！”
張和平丟下鍋鏟，一邊往外走，一邊取圍裙，“王姨，出了什么事？”
王主任把張和平拉到一邊，小聲說道：“前天有工人反映，有鎂國人對彩屏技術相關資料拍照。”
“經過這兩天核實，有不少工人看到過鎂國人的拍照行為，但他們手上拿的要么是粗鋼筆，要么是拐杖，當時就沒當一回事。”
張和平沒想到，這年月就有用微型相機搞情報的了，皺眉問道：“鎂國人的資金到位沒有？”
王主任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時候，張和平的第一反應是關心錢。
“鎂國人好像只撥付了第一批2500萬鎂元，其余的還沒給！”王主任不太確定地說道。
“才給這么點？”張和平略微思忖道：“那就當什么事都沒發生，催他們盡快把錢給到位。否則，限制他們的專家參與。”
王主任有些遲疑，“可技術泄露這事……”
“最關鍵的技術沒寫到書上，他們就算拿到全套的翻譯資料，也沒法在短期內做出成品，反而會浪費他們的科研資源。”張和平笑道：“除非，我回復的那些技術問題信件，被他們全部截獲，這可能嗎？”
“不可能！”王主任吐了一口濁氣，笑罵道：“臭小子，你不早點說，害得我急吼吼的騎車過來。”
“王姨，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那些問技術問題的信，有一大半都是你在經手，嘿嘿！”張和平壞笑道：“想要日島人、鎂國人把投資給我們，總要給點甜頭給他們，才能讓他們心甘情愿給錢。”
“不說這個了，明天我給你批條子，你趕緊給家里安個電話，省得我下次跑冤枉路。”
“王姨，我送你！”
這大年初一，不好留客吃飯，各家都等著團年呢！
將王主任送走后，張和平繼續回去炒菜，順便說了一下鎂國人偷拍彩屏相關技術資料的事。
“欣姐，你記不記得，前天下午在機場，小虎問你，那些外國人走路不瘸，為什么都拿著拐杖？”
“嗯！”唐欣若有所思的回應道：“我當時也在奇怪，50多個鎂國人，不管老少都拿著一根黑色拐杖。結果沒想到，拐杖里竟有微型照相機。”
“王姨明天給我批條，讓我給家里安電話，以后聯系深城就方便了。”
“真的嗎？我早就想給二姐這邊安電話了，但問了郵電大樓那邊兩次，都說要介紹信和審批單。”
……
晚飯過后，張和平陪家人在正房看電視，節目是魔都昨晚搞的第一屆春晚，錄像帶應該是用飛機空運來首都的。
桌上瓜子糖果之類的不缺，大人小孩都看得有趣，只是少了大姐張招娣一家。
張和平今天下午，已經從陳淑婷口中，得知常家把彩電送人走后門的事。
對此，張和平沒有發表意見。
他安排兩個姐去首都站，也是走的后門。
只不過，常家轉送張和平一家送的禮，不講究！
忽然，隔壁8號院響起一陣哭聲。
沒過多久，大表姐馬麗莉就來敲響了7號院的門，說是95號院那邊出事了，想請張和平過去幫忙處理一下。
剛才，張和平感知到周家老二周成武的媳婦哭訴，說是要賭債的闖進了他們家，搬走了冰箱和洗衣機。
至于那個彩電，好像早就被周成武賣了。
張和平作為南鑼鼓巷街道辦名義上的副主任，還是馬麗莉的親戚，按理說應該管一管。
不過，大年初一，他嫌見血晦氣。
“兩個辦法！”張和平站在7號院門口，看著周進義、陳立琴兩口子，說道：
“一是報警，就說有強盜搶了周老二家的冰箱、洗衣機，等警察抓到人后，捅出周老二他們賭博的事。讓警察撤銷賭債，讓周老二……”
“不行！”周老二的媳婦激動說道：“那些街溜子會殺了成武的！”
“那就選第二個辦法，接受現實，愿賭服輸！”張和平雙手抱胸，不耐煩說道：“不然，你們叫我過去干什么？”
“表弟！”大表姐馬麗莉在一旁說道：“你能不能幫忙勸成武一下，讓他以后不要再賭了。”
“他爸媽和他哥都勸不了，你確定我說的話，他聽得進？”張和平皺眉說道：
“你們不敢惹街溜子，那就把周老二送派出所，讓警察幫他戒賭。否則，他遲早把媳婦都輸掉，最后還要禍害到你們頭上，甚至讓你們賣了8號院給他還債。”
周老二的媳婦聽到要把她輸掉后，像是被嚇到了，沒有再反對。
大表姐馬麗莉聽到有可能賣掉8號院，給周成武還債，就焦慮地看向了陳立琴這個婆婆。
最后，陳立琴和周進義相視一眼，陳立琴嘆了一口氣，無奈說道：
“和平，打擾你了！我和成武他爸再去勸勸，如果他還是不改，再把他送去派出所接受教育。”
或許是為了周家的體面，或許是為了不影響周成武的工作，陳立琴兩口子選擇了最柔和，且經過時間證明最無用的辦法，繼續勸……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第二天，大年初二。
張和平騎著自行車，帶著大老婆唐欣出去辦電話安裝業務。
因為個體經營已經逐漸放開，第一批賺到點錢的人，已經開始嶄露頭角，3000塊錢一部電話的初裝費，張和平去申請的時候，居然還要排隊！
可能要等半年？
沒辦法，張和平完全沒想到有這么多人安電話，只能騎著自行車，載著媳婦去了友誼商店，買了6條華子、6瓶茅臺，用紙箱裝著，拿去考驗郵電大樓的干部。
東西留下后，張和平就載著媳婦回去了。
收了他的東西，不給他辦事的話，那就讓他中風失業。
不過，這年月的人還是挺淳樸的，在辦公室承諾了的東西，下午就兌現了。
當然，最關鍵的原因是，從后海街道辦拉線到7號院很近。
只是，跟著拉線師傅過來的，除了垂頭喪氣的周成武，還有他身周一群痞里痞氣的街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