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信容老隨著張和平、何會長等人來到港島和平飯店樓下的茶餐廳,剛坐下就開門見山問了句,“張先生,你怎么看日島投入500萬億日元救市這件事?”
他們這么著急趕過來,說白了就是來問這件事的。
雖然張和平在電話里說過,依舊看跌日股,但后媽投資公司撤離10萬億日元這件事,給張和平的話打了個折扣。
按照常理想來,張和平如果認為日股還會大跌,就應該繼續利用資金優勢做空日股!
張和平朝旁邊的服務員點了杯紅茶,然后看向容老,說道:“500萬億日元救市,光是想想都不可能!”
“假如日島人真有這么傻,超發500萬億日元出來,日島將喪失貨幣主權,日元也會退出國際結算貨幣,淪為廢紙。”
“所以,為了規避這個可能,各路外資應該爭相拋售日元和日島資產才是,但歐鎂資金昨天下午卻逆市買入日股,不合常理!”
“反之,那500萬億日元如果是假,亦或者說,總金額是真,但投入日島股市的方式、頻次,與我們想的不一樣。”
“那么,日島人跟歐鎂資本打的什么主意,就要小心應付了。”
“原來如此!”郭董事長附和道:“日島人叫來歐鎂資本,首要目的肯定是對付我們這些空方資金。”
“但是,他們沒料到我們昨天會持幣觀望,下午還轉變成了多方,與他們一起拉高日股。”
張和平看向滿臉笑意的郭董事長,估計他在昨天下午買了不少日股,遂開口提醒道:“500萬億日元如果與我們想的不一樣,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什么?”
在座的幾人沉默了一下,何會長、包船王同時答道:
“被騙了!”
“上當受騙!”
張和平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如果咱們繼續做空日股,日島人就會同仇敵愾,直接忽略大藏省那份500萬億日元救市計劃中的問題,然后把矛頭指向咱們。”
“所以,我先讓后媽投資撤了一筆錢,給外界一個不準備繼續做空日股的印象,然后等著看日島人怎么收場。”
何會長將服務員端來的綠茶,放到身前,接話道:“我們不與日歐鎂的資金硬碰硬,他們就失去了攻擊目標。”
“按照各大機構對日企的降級評估,歐鎂資金或許會短時間做多日股,但肯定無法持久,因為連他們也不看好日企現在的經營能力。”
“否則,他們之前就不會跟著我們一起做空日股了!”
“姑父!”三侄子唐強喊了一聲,接著就見他急匆匆的跑到張和平旁邊,有些喘氣的說道:“日股又開始跌了,你覺得下午會不會像昨天下午那樣反彈?”
張和平皺眉點亮手機屏幕,看了一下和平金融軟件里的日股交易情況,然后對何會長、郭董事長等人說道:
“歐鎂資金都是各自為戰,日島人如果沒有繼續許諾好處,很多歐鎂機構會考慮減倉觀望。”
~
日島,東都證券交易所。
文化交流部的矮瘦大臣站在3樓貴賓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些不會用電腦、手機炒股的人,隨意問道:
“大郎覺得,日股在今天下午會不會反彈?”
已經調到外務省擔任次官的麻生大郎,同樣站在窗邊,俯視著樓下的散戶,“不好說,除非大藏省真的能拿出錢救市。”
“日股穩定下來之前,亦或者大藏省那幫人引咎辭職前,閣內會議不會同意他們拿錢救市!”矮瘦老頭冷笑道:“我不會讓他們戴罪立功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些外資在今天下午,應該會有拉高出貨的操作。”麻生次官嚴肅說道:“畢竟他們又不傻,怎么會傻傻的跑來給日島股市兜底。”
文化交流部的矮瘦老頭點頭道:“你能想通這一點,我就不考校你了。”
“記住,外務省這個次官之后,你一定要想辦法當一個部門的負責人,哪怕只是一個小部門也行。”
“嘿!”麻生次官急忙鞠躬表示感謝對方的教誨。
就在矮瘦老頭轉身,準備離開之際。
麻生大郎起身,緊跟其后,小聲問道:“閣下怎么看后媽投資公司撤資這件事?”
矮瘦老頭背負雙手,淡淡笑道:“那位張桑既然知道大藏省要聯手歐鎂資本對付他,他做出戰略性撤退,也不足為奇。”
“就今天的日股行情來看,失去共同目標的歐鎂資本,已經無法保持昨天那種共同進退的架勢!”
麻生大郎恭維了幾句,把這位大臣送出去后,就去了2樓機房。
“如何?”麻生大郎一進門,就看向了他老婆麻生百合子。
“外資都在爭相出貨,國內散戶、公司則在不停接盤,下午如果股市出現反彈,恐怕會讓國內散戶、公司瘋狂跟進!”
~
港島上午10點半,東都證券交易所就休市了。
張和平與何會長、郭董事長等人又聊了一會,見他們開始討論午飯在哪吃的時候,便起身告辭,準備去后媽投資公司坐一會,看看日股下午開盤的情況。
不曾想,唐強這家伙厚著臉要跟去,導致何會長、郭董事長等人也附和說同去。
張和平想到手下基金經理近期都在學習對沖風險,沒有大資金操盤,索性就把唐強、何會長他們帶了過去。
港島11點半的時候,東都時間12點半,正是下午股市開市時間。
張和平在辦公室里用電腦查看日股的動態,唐強、何會長等人則在外面觀察那些基金經理的操作。
這要是在平時,他們連大門都進不來。
今天好不容易來一次,無論如何也要偷學點什么,亦或者問出點有用的東西。
可惜,每當他們想問點什么的時候,那些基金經理都會指向墻上的標語:
保密!保密!保密!
公司內部任何事,不得向外人泄漏半個字!
只有守得住秘密的人,才配拿獎金,當人上人!
搞到最后,看不懂電腦操作的何會長、中信容老等人,索性看墻上標語、公司制度去了。
只有唐強那家伙,站在兩排工位中間,一會看看左邊這排工位上的基金經理的顯示器,一會看向右邊的電腦顯示器。
從他那皺眉的表情來看,他似乎看出了一些門道。
中午飯,是集團內部食堂送的餐。
因為日島股市下午開盤時間,在港島是11點半至下午14點,這些基金經理不好中途離開工位。
所以,內部食堂就多了一個送餐工作。
何會長、郭董事長被叫進總經理辦公室一起用餐時,才從張和平公開回答基金經理問題的話語中,聽到一些關于股票方面的只言片語。
就像這會,張和平一邊吃包子,一邊點開了一封基金經理發來的電子郵件。
然后,就見他打開桌上的細長麥克風,通過后媽投資公司內的各處音響,向手下基金經理說道:
“有同事問,買的日股還在跌,如果賣掉這個日股,是不是就能靠股指期貨多賺點錢?”
“這么簡單的問題,折射出了一個人性弱點,賭徒心理!”
“相信很多人有意無意都想過類似的問題,想著這樣做,是不是能多賺一點。”
“大家要明白,股票對沖,是一種通過建立相反頭寸來降低投資風險的策略。”
“建立這種策略的目的,是為了通過風險轉移,而非消除風險,進而實現穩定收益。”
“穩定二字劃重點!”
張和平停下來喝稀飯的這點時間,何會長等人發現外面的基金經理都在紙上記筆記。
接著,又聽張和平說道:“股市里充斥著各種各樣的人性,想要獲得收益,只要記住一句話,別人瘋狂,我恐懼;別人恐懼,我瘋狂。”
“記住這句話,你們在股市里,基本上就不會栽大跟斗!”
“但是,虧錢的概率還是很大!”
“那么問題來了,你們以后如果單干,或者合伙搞基金公司,亦或者去其他金融公司帶團隊的時候,是想贏多輸少賺不確定的收益,還是想要每年都穩定增長的收益?”
……
張和平沒有直接回答那封電子郵件里的問題,而是從側面又解釋了一下股票對沖的意義。
畢竟,忙完日股這波行情后,他就要去搞實驗、造設備了,鮮有時間關注基金經理的賬戶操作。
所以,他需要這些基金經理能為他和客戶,實現穩定收益。
“有同事問,日股下午的反彈力道太弱,是不是代表歐鎂資金沒有急著套現?”
“3組組長,休市后,帶領組員重新學習一下和平金融軟件上的技術指標,這么高的換手率,也能叫不急?”
張和平的聲音再次響起,引得坐在沙發那邊的何會長、郭董事長等人,頻頻看向辦公桌后的張和平。
外間大辦公室里,在聽到張和平點名3組后,其他組的人開始笑談目前的日股成交量,以及資金流入、流出數據,想給3組直接上上課。
好在張和平沒有點名誰提的問題,才讓那個走神的基金經理沒被組員討伐。
也正是張和平這樣不點名的處理方式,才有那么多基金經理喜歡往他的電子郵箱發郵件。
如此做,不僅能在大老板面前露名字,還能得到更準確的答案。
當然,張和平也不是每封郵件都回,對于太簡單、沒意義、重復提及的問題,張和平都是直接略過,權當沒看見。
何會長、郭董事長幾人吃完午飯后,又去外面的大辦公區轉了轉,回總經理辦公室喝了一杯茶,時間就不知不覺到了下午14點,日股收市。
“好了,各小組今天的工作完成得不錯,接下來繼續小規模練習,近期不用管日股的漲跌。”張和平對著麥克風說完,便退出了電腦上的賬號權限。
“走吧!各位!”張和平起身招呼何會長他們。
中信容老起身,快走幾步來到張和平身旁,問道:“張先生,日股今天漲跌不一,是不是意味著日股恢復正常了?”
“怎么可能?”張和平一邊朝外走,一邊說道:“日企的經營問題沒解決,日島銀行的信任危機沒消弭,還有正在下跌的房價、地價,以及大藏省胡亂發布的500萬億日元救市資金沒兌現。”
“關鍵是,急匆匆跑來救市的歐鎂資金撤離日股后,你想過后果沒?”
中信容老想說那些歐鎂資金不一定會撤,也有可能買成日企的股東。
但是,當他想到日島近期爆出的失業率,還有貸款逾期金額,以及破產跳樓的案件量,他的理智告訴他,那些歐鎂資金不可能接這種花錢不討好的爛攤子。
“唐強,把你手機上錄的視頻刪掉!”
張和平的話音剛落,唐強周圍的基金經理唰的一下全站了起來,然后全都不懷好意的盯上了唐強。
這些人的反應之所以這么大,皆因唐強的這種行為觸發了后媽投資公司內的保密機制。
如果唐強就這么走出后媽投資公司,那些被唐強錄電腦顯示器內容的基金經理,很可能因為泄密,而拿不到年底那上億港元的管理獎金!
張和平走到大門口時,皺眉看向杵在門口的4個保鏢,冷聲說道:“叫你們隊長過來!”
隨張和平過來的2個保鏢見此,心中暗嘆這4個保鏢倒霉,出這么大的安全紕漏,怕是要貶為保安了!
今天值守的保鏢隊長聽到無線對講機的傳喚后,不到1分鐘就從樓梯口躥了出來。
“10分鐘內,我要在電子郵箱里看到你的調查報告、處理意見!”張和平說完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就帶著何會長等人進了電梯。
大老板一走,保鏢隊長的臉色就黑了下來,看向門口一臉迷茫的4個保鏢,冷聲問了句,“怎么回事?”
緊接著,就見保鏢隊長拿起對講機,一邊朝后媽投資公司內部走,一邊朝監控室的值守人員,說道:
“給我調取老板來后媽投資公司的前后視頻,快進看看哪里出了問題。”
“隊長,我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板一出來,就讓我們叫你過來。”1個年輕小伙回了句,腦子里全是莫名奇妙。
“秦隊,不用問了!”后媽投資公司負責人指了一下,正在被一群基金經理監督刪手機視頻、照片的唐強,說道:
“老板今天下午帶了外人進公司,門口值班保鏢沒對來人搜身。”
“另外,唐老板在辦公室里用手機打電話,偷拍電腦屏幕信息的時候,保鏢和我們都沒有制止。”
“唉……這個報告,我也得跟著寫一份!”
啪!啪……
保鏢隊長無語的拍打自己的腦門,暗嘆自己的手下到了關鍵時刻不頂用。
但是,想到只有10分鐘寫報告的時間,這個姓秦的保鏢隊長又煩躁了起來。
“你們4個是傻子嗎?”秦隊長轉身看向傻站在門口的4個保鏢,怒聲道:“老板帶人過來,你們不主動對外人搜身,難道讓老板提醒你們搜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