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后,華老與王主任并沒有急著離開,反倒是張盼娣先一步下山,忙她自己的事去了。
張盼娣聽大姐轉述了大姐夫常勝那番話后,最近一直在想子女以后的發展。
大兒子張逸在首都理工大學當講師,剛拿下副教授職稱,連一個行政職務都沒有。
二女兒張婷在首都日報工作,剛從助理編輯轉為版面編輯,也是沒有行政職務。
正如大姐夫常勝說的,她們兩姐妹后面幾年升再大的官,都無法掩蓋后繼無人的問題。
如果常雯、張逸這一輩的人不進體制,張招娣、張盼娣現在經營的人脈關系,就對后輩沒多大幫助。
張盼娣就此事,跟三弟張和平溝通過,但張和平讓她能升就升,張逸、張婷他們也別強求。
再結合張和平最近不去深城的表現,張盼娣便壓下了心中的不甘,且等三弟與內地某些人較完勁再說。
華老與王主任來到別墅外的平壩上,選了中間最邊上那個遮陽傘下的塑料椅坐下。
因為上次跟雁群負責人說話被監聽,華老與王主任說話都比較注意,并沒有談及腦機相關內容。
他們待在這邊不走,主要是華老在用手機短信,跟首都那邊溝通張和平研發的四代腦機,以及華老親自感受過的初代虛擬夢境游戲。
“首都想派專家組過來評估,你怎么看?”華老皺眉放下手機,看向了旁邊的王主任。
“和平可能不會浪費時間見他們!”王主任先說了結論,然后略帶不滿的說道:“他們是不相信您和我的判斷,還是想借機查探和平的實驗室?”
“他們的目的表現得這么明顯嗎?”華老訕笑搖頭,再次拿起手機發短信,否了專家組來張家評估的建議。
主任王素梅暗嘆了一口氣,張和平之前放開了分享技術的時候,有些人偏要拿和平集團說事,將張和平定性為資本家,認為張和平不想被歐鎂打壓的話,只能依靠內地的庇護。
為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張和平申請三星堆地下基地相關權限。
這下好了,張和平提出對等交換,不再無償提供技術支持,大家都“高興”了!
其實,張和平在提出對等交換之前,就已經陸續表現出抵觸情緒。
最開始,是張和平拒絕回復內地各工廠、單位的技術咨詢信件。
后面還有拒絕核工部、航天集團的合作,現在回了港島,連深城和平學院、大鵬半島的項目都不管了。
這其中雖然有他要鉆心研究腦機的原因,但以王素梅對他的了解,張和平只需抽少量時間開幾個視頻會,就能足不出戶的處理掉深城那邊的項目問題。
“他們問,能否請張龍、張虎把新款腦機、蛙腦服務器帶回深城。”華老看著手機上的短信,不由搖頭嘆道:
“這些人還想白拿技術,對我用雙引號強調的對等交換四個字,完全當作了空氣!”
王主任也是無奈得緊,“看小北、小南他們排隊等著玩游戲的情景,別說拿腦機和蛙腦過去,小龍、小虎他們怕是連門都不想出。”
“這樣打字說不清楚,我去和平的書房,跟那邊開個視頻會!”華老說罷,便站了起來,對也跟著起身的王主任,說道:
“你去地下室,旁聽他們的討論,我總覺得吸引他們的,不是那個游戲。”
“嗯!”王主任輕應了一聲,進了別墅后,便與華老分頭行動。
……
首都,對外經貿部。
張招娣敲了一下臺港澳司長辦公室的門,見辦公桌后的中年男人放下報紙后,才笑著在門口問道:“司長,您找我?”
“張處長,過來坐!”這位四十多歲的男司長起身,伸手指引旁邊的沙發,然后就去柜子里找了一盒茶葉出來,“這是今早,我從稅務老林那里順來的鐵觀音,呵呵!”
這話讓張招娣的動作一滯,杵在原地愣了幾秒。
因為她昨晚才找中間人帶著她,去這位司長口中的老林家拜會過。
雖然她昨晚送的是普洱茶,但這都不重要了,這位司長大概率知道了她想調去稅務那邊的意圖。
“快過來坐,我這邊還有兩盒進口餅干,你待會拿一盒回你們港澳處!”男司長說著,已經提起水壺來到茶幾邊,“今天找你過來,是想聽聽你對港澳未來的經濟發展看法。”
“隨著國內的港口增多,還有魔都、花都那邊的自貿區即將開放,很多人都在擔心港島回歸后,會出現經濟大幅倒退的情況。”
“你們一家跟港澳那邊接觸比較多,你怎么看?”
張招娣很快調整好心態,既然事情已經暴露了,那就沒什么好糾結的,她又不是背叛,只是想要尋求更好的發展而已。
說得再簡單點,只要她還在體制內,對方就不會把事情做得太難看,畢竟她出去后,這位司長也算是在稅務那邊又多了一個人脈。
“不好意思司長,我剛才走神了!”張招娣來到沙發邊,將對方還沒來得及分開的兩杯茶水,一杯放到茶幾中段,另一杯則拿到了邊上,她準備坐的獨座沙發前。
“這是荷島那邊的餅干,坐!”這位看起來跟張招娣差不多大的男司長來到中間的三人沙發中間坐下,將圓鐵盒裝的餅干,放到了張招娣那個方向,然后繼續說道:
“明年元旦,歐洲經濟區就正式成立了!”
“歐洲司買了不少那邊的商品研究,想要幫助國內的商品,出口到歐洲去。”
“這兩盒餅干就是歐洲司送過來的,但不能白吃,還要給他們反饋,這餅干口味如何,好在哪里,缺點又在哪里?”
張招娣剛坐下,又略微探身向前,將餅干盒拿到了面前,笑道:“我先拿回處里給他們吃,等他們吃完了,再跟他們要心得!”
不等對方追問,張招娣就接著說道:“司長剛才問港澳未來的經濟發展,還提到國內的港口因素,想來是覺得港澳少了國內流經那邊的出口商品,會影響港澳的出口貿易。”
“這方面確實有影響,不過港島依托低稅率優勢,還有率先實行的電子銀行交易系統,以及后來打通的網絡金融交易,吸引了許多國家的金融公司入駐。”
“港島股市如今的繁榮交易景象,就是這些外國金融公司和互聯網上的外國資本促成的。”
“你的意思是……”年輕司長端起茶杯,提起杯蓋,停頓了一下,問道:“港島正在向國際金融中心蛻變?”
“有這個可能!”張招娣點頭,“不過,港島股市的繁榮景象,有可能像日島股市那樣,是一團泡沫。”
“港島能不能成為國際金融中心,還要看這團泡沫破碎后,會有多大的影響,要看有多少外資留下。”
“另外,還要看港澳回歸后,那邊的政策對外國人是否友好,不然……”
雖然張招娣沒把后面的話說完,但這位年輕司長還是聽懂了她的潛臺詞,主要還是看政策寬松與否。
年輕司長又跟張招娣探討了一下港澳的現狀后,便讓張招娣回去了,自始至終都沒說稅務那邊的事。
張招娣不知道的是,她離開后,那位年輕司長就去了領導辦公室,將張招娣對港澳經濟的看法大致轉述了一遍。
末了,還提出,想給張招娣處長加一加擔子的想法。
張招娣回去放下餅干,就關了門在那打電話找昨晚的中間人,詢問稅務老林那邊是什么意思!
以張家今時今日的地位,不說有多少人巴結,至少也是很多人拉攏的對象。
像稅務老林這種,直接把事情捅到張招娣頂頭上司那里的,張招娣還是頭一次遇到,令張招娣不由懷疑,他們張家是不是哪里得罪過對方。
不到5分鐘,中間人的電話就打了回來。
“張處長,你先別急!”中間人笑呵呵說道:“這事是我沒提前打聽清楚,那個老林是你們司長的幺舅,他只是向你們司長詢問,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并沒有說你想去稅務的事。”
聽著電話那頭的解釋,張招娣就有些無語了。
她雖然知道頂頭上司的背景不錯,卻沒想到她托人找了許久的關系,會跟她上司的關系這么近。
這么搞下來,還不如她去請上司出面找那個老林。
至于說沒說她想去稅務的事,已經不重要了!
相比張招娣這邊主動找關系調動,她家大女兒常雯那邊,則遇到了人行直接借調的文件,把常雯從中行調去了人行。
另外,還有老二常樂,也被航天集團借調去了大西北,支持那邊的空間站項目。
常樂本來是不想去的,但聽說女同事許憶秋也被借調了,這才同意過去。
有人想借調常興,但被煙草局的李局長嚴詞拒絕了,死活不放人。
開玩笑!
李大局長好不容易把外甥女譚英嫁過去,正是進一步拉近關系的時候,怎么能讓常興這小子跑了!
他可是聽說了,小姨子一家明年春節要跟著張家去港島過年!
要不是最近出臺政策,嚴禁任何形式公款出國旅游、變相旅游,他怕是也要帶家人跟過去。
再有就是今年6月畢業分配去首都站,目前還在調度員崗位上輪崗的常青,也在這一天收到了調崗通知。
等張招娣晚上回家,聽到兒女們的崗位調動,心中不免多了些疑慮。
“大姨!”張逸端著一碗餃子,皺眉道:“今天也有教育局的來借調我過去,但我沒同意!”
“這背后是不是發生了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事?”
“不然,怎么會在今天一天,連著對我們調換工作!”
張婷在旁邊插話道:“我今天雖然沒遇到借調的事,但我們總編下午突然找我談話,說什么未來屬于我們年輕人,讓我好好干!”
張招娣皺眉放下碗筷,拿起電話想了想,先給二妹張盼娣打了過去。
……
華老和王主任在張家吃了晚飯,簡單跟張和平聊了兩句,這才坐車下山,去和平飯店。
對于常雯、常樂那些調動,是華老跟首都那邊開視頻會討論后的先手,旨在先拉攏、穩住張家下一代。
之所以來這么一手,是因為華老見張北、張南、張念他們排隊玩游戲的興趣太大,擔心把常雯、張逸他們全吸引到港島去。
華老不僅擔心張和平移民國外,更擔心張兵、馬秀珍他們跟著移民!
如果真發生那樣的事,那就真的失去張和平了!
華老回到和平飯店后,先是去駐港特派小組的辦公室轉了一圈,跟還在加班的眾人打了個招呼。
然后在張盼娣異樣的注視下,華老回到了自己房間,讓警衛小秦守門,他則跟首都那邊再次連線視頻通話,溝通后面幾天的行動。
港島,太平山頂。
張和平送走華老、王主任后,便帶著家人出門散步消食。
華老本來也想跟著去散步,但首都那邊有很多事情沒商量好,他即便跟著去散步,也沒什么可以跟張和平承諾,索性就沒有去。
張和平雖然惦記著實驗室的研究,但幾個兒女玩了一天的虛擬夢境游戲了,必須得讓他們出來走一走,免得分不清虛擬與現實。
“爸!”張北走上前,與他爸張和平并肩而行,右手卻在不停地錘著自己的腦袋,“我覺得,我用虛擬夢境游戲頭盔產生后遺癥了,感覺腦袋有些脹!”
“把眼鏡戴上,將精神力往天空延伸!”張和平沉聲說道:“延伸到你感覺有些疲倦的位置,然后收回,形成一個回路,循環幾次!”
“我也有些頭脹,剛才還以為是感冒了!”張虎插話道:“爸,我們是不是也要把精神力伸向天空?”
“嗯!”張和平點頭道:“蛙腦集合了你們幾個人的腦波,已經沒有最初那般純粹,所以需要你們自己凈化自己的腦波。”
張鳳疑惑問道:“爸,如果我們接收到的腦波不純粹了,怎么沒有察覺到其他腦波帶來的信息?”
“不純粹,不代表雜亂無章。”張和平耐心解釋道:“蛙腦是一個服務器,它收集了你們的腦波,然后納入它的夢境中,再通過腦波轉化精神力反饋給你們。”
“因為蛙腦的轉化,傳遞給你們的信息,就不是雜亂的信息。”
“但是,蛙腦也是有記憶功能的,你們頻繁、長時間進入蛙腦的夢境中,不知不覺對它也產生了影響。”
“只不過,你們幻化的體型太小,對它的影響很小,所以沒有產生明顯的夢境變化,你們也沒能發覺其中的細微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