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師傅推開工作室厚重的大門,甚至顧不上回頭看一眼剛整理好的圖紙,便急匆匆地順著走廊一路小跑。
他的皮鞋在光潔的地磚上敲出急促的“噠噠”聲,身影穿過午后的陽光,徑直追著肖峰那群人的去向。
一直追到食堂門口,那股熟悉的飯菜香氣撲面而來,喬師傅才停下腳步,微微喘著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鎖定了正在窗口前排隊打飯的肖峰一行人。
映入喬師傅眼簾的,是一幅充滿生命力的畫面。那是一群剛剛經歷了一場硬仗、正處于興奮巔峰的年輕人。
肖峰正用手背擦著額頭的汗珠,平日里嚴肅的嘴角此刻正肆意上揚;
王寧手里拿著不銹鋼餐盤,像敲戰鼓一樣輕輕敲擊著盆沿,正跟身邊的同伴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剛才挑戰時的驚險瞬間。
他們圍在餐臺前,為了剛才那項艱難挑戰的圓滿成功而歡呼雀躍,挑選菜肴時的動作都透著一股輕快勁兒,那一張張洋溢著笑容的臉龐上,找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憂慮或疲憊,仿佛剛才的艱辛在這一刻都化作了下飯的佳肴。
看著這幫朝氣蓬勃的小伙子,喬師傅心底的那份急切也化作了欣慰的笑意。
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角,一邊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邊運足了中氣,聲音洪亮地喊了一聲:
“部長先生,肖峰!”
這一嗓子在嘈雜的食堂里顯得格外親切。
隨著喊聲,正在說笑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半秒,緊接著,王寧和肖峰幾乎同時轉過頭來。
當看清來人是喬師傅時,王寧那張圓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得更大了,他熱情地揮舞著手里的大勺子,熱情招呼喬師傅:
“哎喲,喬師傅!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快過來,選菜!今天這頓我請客,誰也別跟我搶!”
喬師傅滿臉堆笑,快步走到他們跟前,順手從旁邊的 stacks 里抽出一個干凈盤子。
他一邊把餐盤遞向窗口,一邊用公筷夾起一塊色澤紅亮的紅燒肉放進自己盤里,眼神卻始終沒離開過這群興高采烈的人。
“那我就不客氣了,”喬師傅笑著說道,聲音里透著一股難得的輕松與神秘。
“今天這頓飯,我必須得跟你們擠一張桌子吃,不為別的,就為了給咱們這次大獲全勝以此祝賀!而且……”
說到這里,喬師傅故意頓了頓,手里的動作停了下來,目光掃過肖峰和王寧那充滿好奇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還有一個特大的好消息,要在飯桌上正式宣布給你們聽!”
王寧那一幫人一聽,哪里還有心思顧得上自己盤里的菜,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喬師傅身上,像是等著開獎一樣,眼神里滿是按捺不住的好奇與期待。
王寧更是把剛打好的一大盤飯菜往旁邊一擱,身子微微前傾,好像這樣就能把喬師傅嘴里的秘密早點兒“聽”出來似的。
喬師傅手里拿著長柄勺,卻并不急著揭曉謎底。
他在菜盆間慢條斯理地游移,目光在油亮的紅燒肉和金黃的炸帶魚之間來回逡巡,最后還是穩穩地落在了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上。
他一邊細細地將肉盛入盤中,一邊笑著擺擺手,那是典型的喬師傅式賣關子:
“且等我選好菜,咱們穩穩當當地坐下來,邊吃邊說。這事兒啊,得有酒有肉襯著才有意思,我敢打包票,這對于你們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消息。”
這一賣關子,把性子最急的秦默涵給憋壞了。
他原本正低頭用筷子尖無意識地戳著盤里的米飯,這會兒實在忍不住了,把筷子一擱,眉頭微微蹙起,語速極快地問道:
“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啊,喬師傅?您就別吊我們胃口了!是不是大陸那邊來電話了?”
也難怪他這么想,在這個年代,身處港城,宿舍里的那部電話機就像是個被拴住的鴿子,只能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打轉,根本飛不到大陸。
若是能有家書抵萬金,那確實是最大的慰藉。
喬師傅聽了這話,手里的勺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去盛那勺濃油赤醬的湯汁。
他依舊低著頭,甚至沒抬眼皮看秦默涵一眼,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帶著幾分長輩特有的調侃意味說道:
“哎喲,咱們的秦大教授這才離家幾天啊?怎么這就開始想家了?這可不像搞科研的定力啊。”
還沒等秦默涵臉紅辯解,站在一旁的老群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伸手攬過秦默涵的肩膀,大力拍了兩下,那張臉上笑出了幾道褶子,大聲接了喬師傅的話茬:
“喬師傅,您這可就不懂了。人家默涵那是‘家中有嬌妻,懷里有幼子’,這想家那是人之常情!”
老群這一通葷素不忌的玩笑,頓時引得周圍幾個年輕小伙子哄堂大笑。
連剛才還一臉急切的秦默涵也被鬧了個大紅臉,只能無奈地瞪了老群一眼,卻又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眼里的那點焦急倒是被這笑聲沖淡了不少。
說話間,喬師傅手里的不銹鋼餐盤已經裝得滿滿當當——頂層是兩塊顫巍巍的紅燒肉,底下鋪著油綠的青菜和金黃的炒蛋。
他心滿意足地蓋上餐蓋,在一群年輕小伙子的前呼后擁下,跟著王寧浩浩蕩蕩地向食堂角落的那張空方桌走去。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幾張散落的椅子拉出來,拼湊成一個緊密的“陣地”,隨后紛紛落座,那一圈緊緊挨著的身體和齊刷刷投向喬師傅的目光,把這張普通的飯桌圍得像是個戰略指揮部。
剛一落座,王寧就有些沉不住氣了。
他甚至顧不上動筷子,把餐盤往旁邊一推,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沿上,那雙眼睛里閃爍著近乎虔誠的期待光芒,連說話的語氣都不自覺地放沉了幾分,像是生怕驚擾了什么似的:
“喬師傅,這也坐下了,菜也齊了,到底是什么好消息?您就別賣關子了,快請說吧!”
看著這一張張因為期待而微微漲紅的年輕面龐,喬師傅只覺得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樣甜。
他并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用那種欣喜又慈愛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仿佛要把這份喜悅刻進骨子里,然后才清了清嗓子,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剛才,就在工作室門口,安德魯親口跟我說——只要你們能把語言提上來,克服交流的障礙,他就立刻讓你們進核心實驗室!”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在小小的飯桌瞬間炸開。
前一秒還充斥著碗筷碰撞和低聲交談的小天地,此刻驟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肖峰夾著一塊肉的手停在半空,王寧的嘴巴微張,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瞪大了眼睛消化著這個消息。
緊接著,這死寂被山呼海嘯般的狂喜沖破。
“能進實驗室了!真的能進實驗室了!”王寧猛地一拍大腿,那張圓臉瞬間笑成了朵花,他激動地揮舞著筷子,大聲說道:
“這個安德魯,平時看著板著個臉,沒想到還真是夠意思!這就把那扇只有核心人員才能進的大門給咱們打開了!”
坐在一旁的老群更是把腰板挺得筆直,臉上那股子驕傲勁兒簡直比自己升了職還要足。
他把手里的饅頭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卻又擲地有聲地說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露的手藝。我看啊,這老外是徹底被肖峰那神乎其技的操作給折服了,是對咱們肖峰的技術心服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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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三十四章 能進實驗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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