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后,張立軍再次敲響了祁同偉辦公室的門。他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文件,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
“祁省長,呂州那邊查清楚了。”張立軍將文件放在辦公桌上,“這是全部的資料。”
祁同偉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快速瀏覽起來。文件是呂州市公安局的調查報告,詳細記錄了涉案人員的情況。
涉案人員名叫姜楷,男,二十六歲,漢族,戶籍所在地京城東城區。英國倫敦大學碩士畢業,去年剛剛回國。目前無業,經常出入高檔娛樂場所。
父親姜鵬,五十五歲,鵬飛集團董事長。鵬飛集團是一家綜合性企業,業務涉及房地產、金融、貿易等多個領域,總部設在京城,在多個省市有分公司,在漢東省也有投資。
祖父姜云發……
祁同偉的目光停在這個名字上。報告上關于姜云發的信息非常簡單,只有名字和年齡,其他信息一概沒有。既沒有工作單位,也沒有職務信息,甚至連住址都沒有。
“就這些?”祁同偉抬頭問張立軍。
“就這些。”張立軍點頭,“呂州那邊查到的就是這些。他們說,關于姜云發的信息,他們查不到更多了,我們省廳這邊也查了一下,也是只有這些材料。”
祁同偉眉頭緊皺。在公安系統的內網里,要查一個人的信息,特別是查一個普通公民的信息,通常不會太難。除非……
除非這個人的信息有特殊權限保護,或者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普通公民。
查不到信息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那人去世得早,也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所以信息不完整;二是他們的權限不夠,有些信息查不到。
從姜楷的情況來看,他的父親是知名企業家,家境富裕,那么他的祖父不太可能是個普通老百姓。所以,第二種可能性更大——姜云發這個人,可能有著特殊的身份,信息受到保護,普通公安民警查不到。
祁同偉在腦海中搜索著“姜云發”這個名字。他記得,沙瑞金的岳父姓姜,是一位退休的高級領導干部。但是不是叫姜云發,他還真不確定。
畢竟,到了那個級別的領導,除非特別關注,一般人很少會記住他們的全名。大家通常只知道他們的姓氏和職務,比如“姜老爺子”、“姜部長”之類的稱呼。
“祁省長,現在怎么辦?”張立軍問。
祁同偉沉思了片刻,做出決定:“立軍,這件事要嚴格保密。你跟呂州那邊再強調一遍,所有參與這個案子的人,都要保密。關于姜楷涉及沙書記這一點,絕對不能外傳。”
“明白。”張立軍鄭重地說,“我已經交代呂州那邊了,所有材料都加密處理,知道這件事的人不超過五個。”
“好。”祁同偉點點頭,“你先回去吧,讓我想想怎么處理。”
張立軍離開后,祁同偉獨自坐在辦公室里,陷入了沉思。這件事越來越復雜了。姜楷的身份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姜家的人,很可能就是沙瑞金的親戚。
現在的問題是,怎么處理?
他站起身,走到電腦前,登錄公安內網。他想再查查“姜云發”這個名字,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信息。
在高級搜索欄里輸入“姜云發”三個字,按下回車鍵。頁面刷新,顯示搜索結果。
還真有!
搜索結果第一條顯示:“姜云發,男,漢族,1933年出生,曾任XX部部長、黨組書記,1997年退休,享受正部級待遇。”
雖然信息很簡單,但足以說明問題了。這位姜云發,確實是退休的高級領導干部,而且享受正部級待遇。這樣的人,信息受到保護是正常的,普通民警查不到也是正常的。
而且,從年齡、職務、退休時間來看,這位姜云發很可能就是沙瑞金的岳父,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姜老爺子”。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事情越來越清楚了,也越來越麻煩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想給沙瑞金打個電話,直接匯報這件事。但手指在按鍵上停住了。
這樣直接打電話合適嗎?沙瑞金會是什么反應?肯定不合適,沙瑞金說不定還會以為是自已在給他設局!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是寧方遠這條線上的人,而沙瑞金是省委書記。這種事情,應該先向寧方遠匯報,聽聽寧方遠的意見。
想到這里,祁同偉放下電話,整理了一下文件,起身走出辦公室。
“省長,要去哪里?”秘書小王問。
“去省政府,向寧省長匯報工作。”祁同偉說。
十五分鐘后,祁同偉再次來到省政府大樓。陳明偉看到他,有些意外:“祁省長,您怎么來了?早上不是剛匯報過嗎?”
“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向省長緊急匯報。陳處長,現在省長有時間嗎?”祁同偉說。
陳明偉點點頭:“您稍等,我進去通報一下。”
很快,陳明偉出來了:“祁省長,省長請您進去。”
祁同偉走進省長辦公室,寧方遠正在看一份文件。見到祁同偉,他抬起頭,臉上帶著疑惑:“同偉,怎么又回來了?出什么事了?”
“省長,有件棘手的事情,需要向您匯報。”祁同偉將文件放在寧方遠面前,“這是呂州市局昨天晚上的掃黃掃毒行動中,查到的一個案子。”
寧方遠拿起文件,快速瀏覽起來。當他看到“姜楷”、“姜鵬”、“姜云發”這幾個名字時,眉頭皺了起來。
“姜楷……姜鵬……姜云發……”寧方遠喃喃自語,“這個姜云發,是不是……”
他沒有說完,但祁同偉明白他的意思。
“應該是。”祁同偉點頭,“我在內網上查了,確實有位叫姜云發的退休領導,年齡、職務都吻合,但是沒有具體信息,他也不敢百分百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