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冬日暖陽透過云層灑在寧川市的街道上。車子緩緩駛入城東一處新建的高檔小區,停在了一棟小高層樓下。
這是六月份才買的房子,三室兩廳,裝修簡潔雅致。當初買這套房子,就是為了給寧世磊和沈清當婚房——雖然兩人都在京城工作,一年也回不來幾次,但總要有個落腳的地方,有個自已的家。
寧方遠推開車門,抬頭看了看三樓那扇窗戶。窗戶上貼著大紅的喜字,透過玻璃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動,隱約傳來笑聲和音樂聲。
“書記,我幫您拿行李。”陳明偉從后備箱拿出一個行李箱。
“不用,我自已來。”寧方遠接過行李箱,“明偉,你先去酒店休息,明天婚禮現場還要你幫忙協調。”
“好的書記。”陳明偉點點頭,“那我先去酒店,有什么事情您隨時打電話。”
目送車子離開,寧方遠提著行李箱走進單元門。
電梯門在三樓打開,還沒出電梯,就聽到了屋里傳來的說笑聲。寧方遠整理了一下衣服,按響了門鈴。
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是寧世磊,穿著家居服,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爸,您回來了!”
“嗯。”寧方遠點點頭,走進屋里。
客廳里熱鬧非凡。寧重和林茹坐在沙發上,岳父王平山和岳母坐在另一側沙發上。
小舅子王鵬和妻子林婷坐在一旁,他們的兒子王睿則和寧世磊的幾個大學同學一起,正在布置房間。
“方遠,你回來了。”王悅從廚房里走出來。
“嗯,剛到。”寧方遠把行李箱放在墻角,“布置得怎么樣了?”
“差不多了。”王悅說,“世磊的幾個同學都來幫忙,年輕人手腳快。”
這時,寧世磊的幾個大學同學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拘謹地站在那里。他們都是二十三四歲的年輕人,剛剛進入仕途,在中央部委或地方機關當小科員。剛才幫忙布置婚房時,他們就聽王平山、寧重等老人聊天,說寧方遠在漢東“當書記”。
起初他們以為是哪個市的市委書記,還覺得寧世磊家背景不錯。但后來有人偷偷用手機一查,才發現是漢東省的省委書記——那可是正部級的封疆大吏!
這個發現讓他們震驚不已。在來的路上,他們還和寧世磊開玩笑,說以后要抱他這個“官二代”的大腿。現在才知道,寧世磊根本不是一般的“官二代”,而是實打實的“太子黨”。
“叔叔好。”幾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寧方遠看出他們的拘謹,溫和地笑了笑:“你們好,辛苦你們了。世磊,給同學們倒水。”
“不用不用,我們自已來。”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連忙說。
寧方遠沒再客套,走到父母身邊坐下:“爸,媽,路上還順利嗎?”
“順利,縣里幫忙派人開車送我們來的。”寧重說,“就是路上有點堵,中午才到。”
“路上堵是正常的。”寧方遠說,“現在年底了,車多。”
他又轉向岳父岳母:“爸,媽,你們身體還好吧?”
“好,好得很。”王平山笑著說,“就是盼著世磊結婚,盼了好久了。”
客廳里的氣氛漸漸活躍起來。寧世磊的幾個同學雖然還是有些緊張,但也開始繼續布置房間——貼喜字,掛彩帶,擺果盤……
寧方遠和父母、岳父母聊著家常,目光不時掃過那幾個年輕人。他能看出,這些孩子都很優秀,從談吐到舉止,都很有教養。畢竟是華清畢業的,又在中央部委工作,素質都不錯。
但最讓他在意的,還是小舅子王鵬。
此刻他坐在妻子身邊,看似在聽大家聊天,但眼神閃爍,很少主動開口。
寧方遠知道,王鵬對他有怨言。
三年前,寧方遠剛當上漢東省長時,就有人為了巴結他,想給王鵬升職——從副處級直接提到正處級。
這在官場上很常見,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但寧方遠堅決反對。他專門給當時還是漢江省委常委、寧川市委書記的李銳舟打了電話,請他壓住這件事。
李銳舟很給面子,真的把這件事壓了下來。結果就是,王鵬在副處級的位置上一待又是三年,看著同齡人一個個升上去,心里自然有怨氣。
但王鵬不敢跟寧方遠扎刺。一來寧方遠是他姐夫,對他一直很照顧;二來寧方遠現在是省委書記,地位懸殊太大;三來他自已也知道,如果不是有寧方遠這個姐夫,他可能連副處級都到不了。
所以這份怨氣,只能憋在心里。
“王鵬,”寧方遠主動開口,“工作怎么樣?還順利嗎?”
王鵬愣了一下,連忙說:“還行,就是忙。年底了,各種檢查多。”
“忙點好,忙說明有事情做。”寧方遠點點頭,“衛生系統責任重,要時刻繃緊弦,不能出問題。”
“我知道。”王鵬應道。
這時,王睿走過來:“姑父,您喝茶。”
客廳里的談話繼續。寧世磊的幾個同學漸漸放松下來,開始參與聊天。他們談工作,談生活,談未來的打算。寧方遠偶爾插幾句話,都很溫和,很親切,絲毫沒有省委書記的架子。
下午四點,房間布置得差不多了。大紅的喜字貼在窗戶上,彩帶掛滿了客廳,果盤里擺滿了各種干果糖果,整個家里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好了,休息一下吧。”王悅從廚房里端出切好的水果,“大家辛苦了,吃點水果。”
眾人圍坐在客廳里,吃著水果,聊著天。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暖洋洋的,讓人感到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