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門前。
一道如松柏一般的青年身影,筆直豎立在那里。
他長相英俊,身高也不矮,有點偏瘦,手持一把紙扇,穿著一身青色長袍。
青年的氣質充斥著儒雅。
他正是徐檀。
現年三十七歲的徐檀,看起來和二十歲年輕人,沒有任何區別。
畢竟是宗師境,壽元高達180歲,三十七歲正年輕著呢。
此時,他的眼睛一直緊地盯著太師府的門內。
他在期待那道絕代風華的女子身影的出現。
郭襄風陵渡一見楊過誤終生,而徐檀則是一見裴暮晚誤終生。
相比于袁成野的高調追求。
他低調許多,也用心許多。
知道她癡迷文道,他立刻請了厲害的老師教他詩詞書畫。
這還不夠,甚至特地去文華學院進修。
明明是定國公家的世子,明明是武勛,可他從上到下……
不管是穿著打扮,還是氣質,都是實打實的文人做派。
只為討好裴暮晚!
他以為……
以裴暮晚那極致清冷的性格,他哪怕去文華學院進修個幾年,也無妨。
反正她不可能看上任何一個男人。
數年后,等他回歸,以全新的姿態追求她,勝算更大。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裴暮晚和人官宣了!
還他媽是一個毫無背景的錦衣衛總旗,一個先天境的垃圾。
更讓破防的是,據說這陸長青都……都他媽有妻子了。
草!
因為對裴暮晚的癡迷,他一直讓自已的心腹盯著太師府,隨時用靈鴿和他報告關于她的一些事。
所以,徐檀遠在文華學院,也及時得到裴暮晚和陸長青在洛水樓手牽手的消息。
然后,他二話不說,瘋了一樣,以最快速度趕回皇城。
他昨夜都沒有閉眼睡覺,一直在趕路。
心抽搐著痛。
他不相信,死都不信。
都是假的!
他要見到暮晚,親口聽她否認那些無稽之談的傳聞。
距離徐檀數十米的身后,還有十多個公子哥以及護衛、仆人之類的在等待。
徐檀作為定國公世子,武道天賦又很牛逼,雖為人低調,可在皇城這些年也有一些鐵桿。
例如,威武伯世子胡晉、神遠將軍家的公子林天游、禮部右侍郎家的公子馮然等等……
這些人都依附圍繞在徐檀身邊,從小玩到大,關系很好。
徐檀今天匆匆回皇城,他們得到消息,立刻就來太師府了。
因為都了解徐檀這趟回皇城一定是沖著裴暮晚來的。
原本,他們是要站在徐檀身旁給他助威的。
但徐檀知道裴暮晚不喜歡亂糟糟的氛圍……
所以,他讓這些鐵桿們不準靠近。
突然。
一道中年婦人身影,從太師府內走出。
中年女人一身紫衣,面無神色。
徐檀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來人正是蕓姨,是太師新派給裴暮晚的護道嬤嬤。
170歲的蕓姨,武道境界是大宗師五層境,比燕姨差一個小境界,但也足夠強。
“我家小姐不喜歡有人威脅她!”蕓姨開口道。
“我……”
“咻!”
沒有給徐檀解釋的機會,蕓姨驟然動手。
只是那么抬手一指。
一道紫黑色光點,飚出。
那是一種指法武技,飚出的是指印。
徐檀平靜的的臉終于變化了,變成畏懼、震驚、苦澀……
徐檀哪敢對上?
哪怕他并不知道對方的武道境界,可直覺告訴他,這個中年婦人極強。
徐檀拼盡全力運轉體內真元,全部運轉到腳下。
地級下品身法武技《鬼榫步》運轉到極致。
他倒是聰明,知道走s形態。
可惜。
絕對實力下,徐檀的小聰明根本無用。
那道指印宛若有鎖定功能一般,一個呼吸后,精準落在徐檀的左腿小腿上。
“咔!”
細微的聲音波動中,徐檀一下子半跪在地上。
他痛苦到滿臉抽搐、冷汗流淌。
鮮血順著小腿流淌,左腿小腿骨已經被洞穿、斷裂。
有點慘。
“世子爺……”徐檀的那些狗腿子們,著急的呼喊,想要沖過來。
“都別過來!”徐檀怒吼道。
因為劇痛,那張英俊的臉都開始抽搐。
徐檀死死地咬著牙,抬頭看向蕓姨:“是……是暮晚讓你打斷我的腿嗎?”
“是小姐的命令。”
“為……為什么?”
“因為你用了‘要給陸公子送去挑戰信’,以此來威脅小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暮晚也會動感情,原來動感情的她也是如此的偏愛、如此的護短、如此的為對方著想。”
徐檀哈哈大笑。
笑著笑著眼淚都出來了。
徐檀此刻的痛根本不是來自小腿,而是心痛,宛若有一把刀子在挖他的心。
他心目中的女神,他心目中的畫中仙子,寧愿給一個小小的錦衣衛小旗做小,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下一刻,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徐檀竟是直接昏厥過去。
蕓姨轉身走人。
直到這時,威武伯世子等十多個徐檀的鐵桿,才紛紛沖上來,慌忙的抬著徐檀回定國公府。
…………
蕓姨回到云漪樓,將太師府門口的事,都稟告了一遍。
裴暮晚竟是很罕見的低罵了一句:“非要來我太師府門口發瘋,明明我和他都沒有說過話,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中意我。煩死了,要是被長青誤會,我定然讓徐檀付出天大的代價。”
明珠公主有點無語。
自已的好閨蜜,這么戀愛腦嗎?
還真是越清冷的女孩子,一旦動感情,就越認真?
裴暮晚突然看向明珠公主:“明珠,你回公主府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明珠公主完全搞不懂,暮晚明明很宅很宅的。
“我要去錦衣衛衛所。”裴暮晚咬了咬紅唇,凝聲道:“那徐檀不是被打斷腿了嗎?萬一他乃至定國公府要報復呢?會不會盯上長青?”
哪怕長青身邊有燕姨保護,她還是有點不放心。
她甚至覺得……
長青那樣能寫出《臨江仙》、《蝶戀花》、《清平樂》那樣三首詩詞的絕世文才。
萬一被徐檀之流驚擾了,宛若接觸到濁氣,影響到他的才氣咋辦?
“暮晚,你沒救了。”
明珠公主本來想要告訴暮晚,今天陸長青救了自已的事。
現在都不敢說。
她看暮晚這狀態,她要是敢說出來,暮晚弄不好立刻就十分防備和緊張,甚至,連閨蜜都做不成了。
明珠公主一時間有些幽怨,心想:不就是一個臭男人嗎?有什么好的?
要她說,一百個陸長青,都比不上她的雪球。
明珠公主深吸一口氣,勸道:“暮晚,你什么名氣?什么身份?你自已不清楚?你跑到錦衣衛衛所去找陸長青,會造成很大轟動和影響!”
“我不管,我不放心他的安全,他的安全才是第一位。”裴暮晚很堅定,她看向丫鬟自已的丫鬟:“紫菱,立刻備馬車,還有,幫我準備遮掩面容的面紗。”
“本公主真服了!”
明珠公主被打敗。
她突然有點害怕,如果自已有天愛上一個男人,不會也這么戀愛腦吧?
戀愛腦真的太……太恐怖。
———
皇城城西。
一間外表看起來老舊的宅子內,陸長青和宋百戶剛被一個老管家帶著走進去。
走進老宅子后,才發現內有乾坤。
七轉八轉,來到一間古樸房間前。
“進來。”
房間內傳來一道頗為滄桑的聲音。
宋百戶和陸長青走進。
一進入房間,陸長青第一感覺是空。
整個房間內,除了一張榻、一個簡單的茶幾,就沒有其他東西。
一位身穿黑袍的老者盤坐在茶幾前,正在泡茶。
“千帆拜見洪老。”宋百戶恭敬的道,陸長青也跟著一起鞠躬行禮。
“坐。”老者自然是洪擎天,他看了陸長青一眼。
和洪擎天面對面。
陸長青心神一顫,對方的一雙眸子有點嚇人。
洪擎天的眼黑很少、眼白很多、眼球十分凹陷。
更恐怖的是,陸長青能清晰的嗅到洪擎天身上的氣息。
是那種煞到了極點的味道,讓人頭皮發麻乃至窒息。
他估摸著,這洪擎天一生中殺過的人,沒有十萬,也有七八萬吧?
“年輕人,你探案天賦不錯。”
洪擎天開口道,顯然他對陸長青有一定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