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
皇城南城區,洛水江畔,馮家造船廠門口。
“諸位官爺,不……不知出什么事了?”馮撼滿臉討好笑容,微微彎著腰。
“有線索指向你這造船廠內藏了嫌疑犯。”陸長青隨口道。
“官爺,肯定是弄錯了,我是馮家造船廠的東家,名叫馮撼,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
馮撼趕緊說道,聲音里除了討好,更多的是著急。
另外,越來越多的人,從廠房內走出,站在馮撼身后。
這些從廠房中走出的人……
有的光著膀子,手里拿著厚重鐵錘。
有的則是氣質張揚,手里緊緊握著刀劍。
還有人戴著斗笠,手里攥著鉤子。
加起來,也有數十人。
“都他媽放下兵器!”周虎大聲喝道。
“嘴放干凈點!”
“憑什么要搜查我們廠房?”
“趕緊走,我們廠房里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
這些漢子不但沒有放下兵器,反而怒聲嗆道。
一個個眼神兇悍,似乎只要馮撼一聲令下,就敢和陸長青等人拼了。
“呵……”
陸長青掃了一眼馮撼身后的這些漢子,陡然間釋放自已的宗師境氣息。
頓時,這數十個漢子原本的怒目圓瞪、好似要拼命的神態,全部變成驚悚、面色慘白、瑟瑟發抖。
一個個更是將手中的兵器都扔在地上,恨不得匍匐在地。
開玩笑,這數十個漢子中絕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少部分是修武者,也只是后天九層、八層境這種級別。
陸長青用宗師境氣息鎮壓,屬于降維打擊。
“官爺,我姑姑是定國公府人,您看……”
馮撼有些肉疼的從懷里掏出幾張大額的銀票,討好中略帶一些警告味道。
“啪!”
陸長青突然動手,上去就給馮撼一巴掌。
“打的就是定國公夫人的內侄,還有,幾千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呢?”
這巴掌,有點重。
先天境七層的馮撼,直接被抽的摔倒在地上。
就在這時。
“唰!”
一道詭異身影一閃而逝,伴隨而來的還有一根細微銀針。
那銀針朝陸長青飚來。
看似是一根簡簡單單的銀針,可事實上,銀針速度極快極快。
針所蘊含的凌厲殺意,更是濃郁到沸騰。
如果不是因為《縹緲瞬步》已修煉到小成地步,陸長青想要躲避這根銀針,可不容易。
陸長青避開銀針后,臉色冰寒,毫不猶豫拔出黑蛟。
“唰!”
以黑蛟刀驅使的一劍飛仙,直接飚出。
刀芒精粹,殺道震撼。
一刀掠過,只覺周圍的空間都要被切開。
下一刻。
“鏗!”
刀芒被擋住。
對方的身影也實打實出現。
這是一個渾身黑衣的蒙面人,宗師境八層。
黑衣人手握一把重劍。
重劍生生擋住一劍飛仙。
然而,仔細看,黑衣人手中的重劍竟已有裂痕。
黑衣人的心底無比無比震驚。
他手握的是一把玄級上品寶劍,陪他征戰數十年,竟然被人斬斷了?
對方看起來只是一個錦衣衛百戶罷了!
一個百戶,怎可能有如此實力?
另外,這個錦衣衛百戶手中的繡春刀到底是什么等級?太恐怖!
黑衣人有種不好的預感,直覺告訴他,馮家遇到大麻煩了。
“燕姨,解決他。”黑衣人還沉浸于巨大的震撼中,陸長青開口。
陸長青愿意的話,耗費一定的時間,拼著受點輕傷,他有把握將這個宗師境八層的黑衣人斬殺。
但有燕姨在,省得他自已動手。
“咻!”
陸長青話音剛落,一道劍芒從天而降。
劍芒宛若一個刺眼的點,又像是一顆墜落的流星。
劍芒刺破空間,刺破心神,直接沒入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當然想要躲,可實力差距太大,根本不是他能躲得了的。
“砰!”
黑衣人倒地、身死。
“…………”
馮撼已經面無血色,被嚇傻。
宗師境八層都被秒殺了???!
在馮撼的認知中,宗師境八層就是至強者。
被斬殺的黑衣人,名為馮駱林,是江南馮家二長老。
馮駱林的實力,在整個江南馮家內部能排第三,僅次于大長老和馮家老祖。
哪怕是馮撼的父親馮滄溟,也就是現任江南馮家的家主,也只是宗師境六層境罷了,壓根不是馮駱林對手。
馮撼作為馮家第三代的大公子,作為內定的下一任馮家家主。
他敢這么光明正大跑來皇城這樣的藏龍臥虎之地開造船廠……
一方面是仗著小姑乃定國公夫人。
另一方面,就是仗著二長老馮駱林。
馮撼也是一個人物,哪怕被嚇得快尿了,但依舊有理智。
這不。
“砰砰砰……”他開始重重磕頭:“小人的船廠愿意接受搜查!”
“早這樣不就好了?你應該慶幸這黑衣人是主動向我出手,不是你指使的,否則,此刻你已經見到閻王。”
陸長青抬起手中的黑蛟,用刀身對著馮撼的臉拍了拍。
還是挺有羞辱性。
馮撼根本站不住,哆哆嗦嗦跪在地上,頭皮發麻,他知道陸長青沒有嚇唬他,他的確在死亡邊緣走了一遭。
說來,也是運氣,因為二長老身份地位比較高。
二長老雖然跟在他身邊是保護他的,類似于護道者。
但他根本指使不了二長老出手不出手?什么時候該出手?
一切全憑二長老自已做主。
因為這個事,他和父親還有老祖宗吐槽過很多次。
沒想到,有一天,倒是因此保住一命。
福禍相依啊!
陸長青轉頭,喝道:“柳權,魏刑,你們帶人進去搜查,周虎、錢盛,你們兩人陪著老子在這里等。”
“是!”
柳權和魏刑帶著二十個校尉,沖進去。
很快,就傳出叮叮當當的聲音、打砸的聲音、倒塌的聲音。
搜查就是幌子,本來就是來找麻煩。
半小時后,柳權和魏刑帶著二十來個校尉返回。
“嘿嘿,老大,沒有找到線索。”柳權嘿嘿一笑:“不過,這馮家造船廠還真他媽的黑啊,呵,造船用的那些木頭,嘖,好多都是腐木、壞木。”
“沒有線索嗎?明天再過來繼續查,查到線索為止。”
陸長青笑著道,至于這是不是一家黑廠,他不管。
他反正就是光明正大來報復的,完全不想找其他理由。
陸長青此話一出,馮撼差點崩潰。
“柳權,魏刑,你們帶著你們手下的校尉給我守在這里,哦,如果馮大公子要是去定國公府求救的話,放他去。”
陸長青交代一句,神清氣爽離開。
陸長青等人離開后,馮撼緩了好久好久,才顫顫巍巍起身,回到廠房內查看。
這一看,他肉痛、憤怒、絕望到嘴角都因為氣血攻心溢出鮮血了。
廠房內,數不盡的造船工具全部被砸斷。
一些已經快要造好的商業用船,也都被砸出一個個大窟窿。
一灘廢墟!
這損失,太大!
而且,馮家和江南好幾家參與漕運的世家簽訂的交船日期,肯定趕不上了。
趕不上不僅要敗壞馮家造船廠的名譽,還要賠償違約金。
“該死的錦衣衛雜碎們……”
馮撼眼睛都紅了。
馮撼后知后覺,已經差不多猜到,馮家造船廠被這么針對,大概是因為定國公府得罪人了。
畢竟陸長青臨走的時候可是說了,準許他去定國公府求救。
不管陸長青是什么目的,馮撼最終還是去定國公府求救,他沒有其他路可以走。
陸長青帶著周虎、錢盛和他們手下的校尉并沒有回衛所。
而是繼續去查洪擎天的女兒失蹤的線索。
陸長青心想著,除非定國公府自已服軟,和自已道歉、賠償。
否則的話,馮家造船廠別想繼續造船。
老子有的是時間和你定國公府玩。
———
明珠公主府。
明珠公主那白皙的天鵝脖上戴著‘璀璨’項鏈,她忍不住又問道:“秋痕,項鏈好看嗎?”
“好看,特別好看,公主殿下,從昨天開始,你都問我幾十遍了。”秋痕有些無奈。
自家公主,明明是那種霸道、強勢、雍容華貴、氣場驚人的風范,宛若女帝在世啊!
怎么就突然變成戀愛腦了?
還有,秋痕到現在都沒有明白公主殿下怎么就突然喜歡上陸公子?
明明和陸公子沒有太多的接觸。
就在這時,夏荷匆匆走進來:“公主,陸府出了點事。”
明珠公主臉色直接就變了:“長青怎么了?”
夏荷:“不是陸公子,是陸夫人,定國公夫人在街上偶遇陸夫人。定國公夫人好像是想要逼迫陸夫人去太師府鬧一場,但陸夫人拒絕了。然后定國公夫人就讓她身邊的那個大宗師境五層的老頭動手,不曾想,那老頭竟然被陸夫人秒殺之。”
夏荷得到消息算是晚的了,主要是明珠公主并沒有派人一直盯著陸府。
明珠公主心想,這件事后,是該派人一直盯著錦衣衛衛所和陸府了,好隨時知道長青的消息。
“長青受傷了嗎?”
“沒有,陸公子不在場,不過,就在剛才,陸公子得知消息后,怒氣沖沖的帶人去馮家造船廠,把馮家造船廠給砸了、圍了,那馮家造船廠正是定國公夫人娘家人開的。”
“呵,徐檀被打斷腿,馮滄蕓這個做娘的可心疼毀了……”明珠公主冷笑一聲。
馮滄蕓正是定國公夫人的名字。
明珠公主繼續道:“馮滄蕓想要攛使姜池瑤去找太師府和暮晚鬧一場?可惜踢到鐵板上,姜池瑤是她能惹得起的?”
“陸夫人真恐怖,只用一劍,秒殺大宗師五層境。據說陸夫人和陸公子年紀差不多,這還是人?妖孽過頭了吧?”夏荷心有戚戚,著實被震撼到。
明珠公主美眸閃爍:
“姜池瑤是來自中州的超級妖孽,來頭大著呢。”
“馮滄蕓這個老女人想要用計給長青還有暮晚找麻煩,不知死活。”
“準備馬車,現在就去定國公府,本公主要去拜訪定國公夫人呢。”
………
拜訪時候,找個理由,給馮滄蕓一巴掌。
解解氣。
這種做法很幼稚,甚至有些囂張跋扈。
傳出去,她這個明珠公主原本營造的很好的名聲,肯定要受到點損傷。
但她無所謂。
原本,營造好名聲,就是為了得到父皇的看重和疼愛,想要有機會讓自已的婚事自已做主。
結果,白費力氣。
父皇都決定在七個月后的觀大虞鼎禮時,給自已和龍淵圣子賜婚了。
她明明都表達了不愿意,父皇不也沒有管她的想法嗎?
既然如此,還維護個屁的皇室臉面?
從今天開始,本公主就是囂張跋扈了!
如何呢?
又能怎?
再說,你馮滄蕓敢找我明珠公主的內定男人陸長青的麻煩,我扇你巴掌不是應該的嗎?
見公主都打定主意了,夏荷也沒有勸說什么,趕緊下去準備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