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素嬤嬤和盈嬤嬤在思考、整理了好一會兒,終于開口。
素嬤嬤:
“回稟陸大人,娘娘一直戴著一個鐲子,這個鐲子是許多年前娘娘的娘親送給娘娘,這個鐲子娘娘一身隨身佩戴。”
“娘娘還有一根珠釵,是五年前過生日時公主殿下送給娘娘的,朱釵是公主殿下親手制作,娘娘很喜歡,同樣一直佩戴。”
“娘娘還有一塊玉佩,娘娘說那塊玉佩是當年和陛下大婚之夜,陛下送給的,娘娘從不離身。”
“除卻這三樣,娘娘最近半年因為身體總是生病,太醫院那邊開了幾種藥,太醫署那邊有藥方。”
…………
“將鐲子、珠釵、玉佩都拿出來,讓高太醫檢查。”陸長青開口道:“順便,讓太醫署那邊將娘娘最近半年服用的所有藥方和留樣都送來。”
說著,陸長青朝著房間外走去。
畢竟,素嬤嬤和盈嬤嬤要從皇后的尸體上取下鐲子等。
不僅是陸長青,除素嬤嬤和盈嬤嬤以及明珠公主,其他人都走出房間。
半炷香時間后。
素嬤嬤和盈嬤嬤拿著三樣東西,走出里間,來到大殿。
“查看。”陸長青看向高太醫。
陸長青吩咐完高太醫后,眼神又看向大殿內的這些高位嬪妃。
媽的,依舊沒有任何一人有任何的異色。
真牛逼,能宮斗到高位的嬪妃,心態是真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殿內,氣氛有些壓抑。
很快,太醫署那邊來人,藥方和留樣也都送來了,也交給高太醫檢查。
高太醫顯然提前有所準備,從懷里掏出三個冊子。
那三個冊子上記載的全是各種詭異的毒方,包括一些融合性毒方。
不知過去多久。
高太醫終于抬起頭,首先看向皇帝:“稟報陛下,公主殿下送給娘娘的朱釵被黑雪棘的汁液浸泡過。”
“我沒有!”明珠公主呼吸一滯,幾乎要崩潰。
朱釵是她親手制作送給母后的禮物,怎么可能動手腳?
“單純的黑雪棘無毒,反而有淡淡的清香味,屬于一種很名貴的藥草,皇城境內就有很多貴女用黑雪棘香包。”高太醫繼續道。
素嬤嬤:“娘娘也喜歡黑雪棘的味道,用黑雪棘汁水浸泡朱釵,是娘娘親口吩咐奴婢做的,盈嬤嬤可以證明。”
盈嬤嬤點頭。
似乎并沒有什么問題。
可這時候,陸長青突然問道:“素嬤嬤、盈嬤嬤,你們還記得,當時娘娘想起來要用黑雪棘汁液浸泡朱釵,是誰提議的嗎?”
哪怕皇后喜歡黑雪棘味道。
但不代表她就會莫名其的想起來黑雪棘。
就像是你喜愛吃某種零食,只要并沒有喜愛到癡狂的地步,你一般時候是想不起來的。
只有你逛超市,親眼看到這種零食,才會買。
再或者就是有人無意或者有意提醒你有這種零食的存在,你才會想吃。
“這……”素嬤嬤回憶起來。
良久,素嬤嬤想到了什么,臉色微變。
“說。”陸長青淡淡道。
“柳兒!”素嬤嬤吐出這么兩個字。
這下子,陸長青終于看到在場的高位嬪妃中有人臉上有了一閃而逝的細微變化。
更有意思的是,皇帝的臉色也一絲變化,是尷尬和惱怒。
素嬤嬤繼續道:
“我和盈嬤嬤原本是娘娘的貼身大丫鬟,但數年前因為年紀到了,要么出宮,要么轉職做嬤嬤。”
“我們舍不得離開娘娘,自然選擇成為娘娘身邊的嬤嬤。”
“而我們成為嬤嬤后,娘娘需要挑選新的貼身大丫鬟。”
“當時閻公公送來10多個丫鬟讓娘娘挑選。”
“娘娘只相中了一個,就是柳兒,再后來……”
………
說到這里,素嬤嬤不敢說了,甚至已經跪下。
“剩下的,朕來說吧。”皇帝淡淡開口:“一年前有天晚上,朕來鳳棲宮休息,那晚,柳兒想要爬床,被皇后發現,皇后給與柳兒杖責10棍的懲罰。”
“杖責10棍之后呢?娘娘有沒有將柳兒打發去浣衣局之類的?”陸長青問道。
這下子,皇帝明顯尷尬,也越發懊惱,甚至瞪了陸長青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就你他媽會問。
皇帝咳了咳,道:“原本皇后要將柳兒打發去浣衣局,但朕當時說了一句柳兒罪不至此……”
大殿內,氣氛越發尷尬。
很多人都他媽想要捂住自已的耳朵,著實是聽到了很多秘密,還是關于皇帝的。
果然,情報系統給予的信息不可能有錯。
柳兒想要爬床,對皇帝傾慕。
而皇帝也對柳兒有那么幾分意思。
但皇后看來是眼里容不下刺的那種性格,哪怕知道皇帝和柳兒互相有意,依舊不給機會。
基本可以確定,因為這件事,皇帝對皇后是有點不滿的。
但說到底柳兒只是一個丫鬟,皇帝只是臨時有一點點興趣而已。
過了那段時間也就沒啥興趣了,后面更不會因為一個柳兒駁皇后的面子,后宮里的美人多的是呢,于是柳兒后面也就沒有了爬龍床的機會。
所以,柳兒怕是恨死皇后。
在柳兒看來,皇后是阻了她通往榮華富貴成為嬪妃的路。
此時,盈嬤嬤已經滿臉后悔和痛恨的神色:
“一年前,柳兒被杖責10棍后,瘋狂的磕頭和娘娘道歉。”
“奴婢記得很清楚,當時的柳兒滿頭鮮血。”
“這還不算,柳兒甚至還要撞柱子表達自已的悔意。”
“娘娘一方面擔心鬧下去,柳兒真的死在鳳棲宮,陛下會生氣。”
“另一方面,娘娘自已也心軟了,就繼續讓柳兒留在鳳棲宮。”
“但娘娘也擔心柳兒心懷怨恨,肯定要防著她。”
“所以,娘娘將柳兒降成三等粗使丫鬟,三等粗使丫鬟是不能進內間的。”
“后面的日子里,柳兒表現特別好,干活賣力,吃苦耐勞,沉默寡言,忠心耿耿。”
“作為三等的粗使丫鬟,就像奴婢說的,原本她是沒有機會再近距離接觸娘娘的。”
“但半年前,那天正好趕上十五。”
“每個月的初一、十五,嬪妃們都要在鳳棲宮給娘娘請安后,再在娘娘的帶領下去慈圣宮給太后娘娘請安。”
“奴婢記得很清楚,那天早晨,淑妃給皇后娘娘請安的時候,莫名其妙的說了幾句嗆人的話,氣的娘娘當場給了淑妃一巴掌。”
“而順著那一巴掌,淑妃順勢撞了皇后娘娘一下。”
“還好,淑妃沒有撞到娘娘身上,卻撞在娘娘的發髻上。”
“當時,娘娘的發髻就散了。”
“因為急等著要去給太后請安,時間很急,皇后娘娘只能破例讓柳兒給她重新梳妝。”
“因為柳兒手非常巧,在作為貼身丫鬟服侍皇后娘娘的那幾年里,皇后娘娘對她最滿意的點就是柳兒的梳妝能力。”
“柳兒的梳妝不但好,而且速度極快。”
“正因為那次的事,柳兒立功了,娘娘又將柳兒重新提為一等貼身大丫鬟。”
“如此,柳兒后面才有機會在皇后娘娘面前‘無意中’提到黑雪棘汁液。”
…………
陸長青笑了。
還是那句話,宮斗牛逼。
這些女人,是真的能布局,時間線都能他他媽能拉到半年、一年乃至很多年那種。
真他媽有耐心啊!
陸長青看向高太醫:“所以,黑雪棘是一種很厲害的融合性毒藥中的重要的一味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