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尹月今日在六扇門當著眾捕快的面,否認跟傅煜的婚事。
除了劃清界限、為自己出口氣之外,她最重要的目的便是為了這一刻。
蒼遠侯府的那位大夫人,在很久以前其實便已經嚴令禁止她踏入侯府半步。
而侯府中又高手眾多,縱使蒼尹月想要暗中潛入盜取蝕骨陰風指的秘籍,也根本難以做到。
所以,她便想到了此法,以她對她那位懦弱父親的了解,唯有這樣做,對方才會憤怒,主動將她抓進侯府。
不過,對于蒼尹月來說,這恰好便是她正需要的。
……
車水馬龍的長街上,商販吆喝聲不斷,行人絡繹不絕。
一隊披甲執銳的森嚴兵士護送著一輛馬車快步前行,而在那架奢華的馬車之中,李慕生和大太監孫長余相對而坐。
李慕生隨意地靠在身后的軟枕上,一副發呆的模樣,實則卻是在腦海中繼續推演創作生死符武功。
對面的大太監孫長余正襟危坐,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時不時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如果從相貌上來看,對方是靜妃兒子的可能性極大,很有可能是那位流落民間的七皇子。
“李公子,此去天錦衛總府有約莫一個時辰,不如咱們聊聊?”
大太監孫長余忽然開口,端起一旁茶幾上已經煮沸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水遞給李慕生。
李慕生微微抬眸,看了對方一眼,接過茶杯輕抿一口。
隨即,他目光一動,嗯,這茶還挺香,估計價值不菲。
“你想聊什么?最好挑我感興趣的說,否則我沒空陪你一個太監閑聊。”
李慕生看在茶還不錯的份上,懶洋洋地說道。
大太監孫長余眼皮輕跳,略微思索一會,道:
“咱家看過李公子的卷宗,知曉李公子在過往十幾年中,一直都待在那宛州的一小城武館之中?!?/p>
“不過,李公子似乎不知從何學得一門極為高深的點穴手法,竟連咱家都束手無策,這屬實讓咱家頗為驚嘆好奇?!?/p>
聞言,李慕生眉頭一挑,道:
“你好奇就好奇唄,莫非你還想學我這門武功?”
大太監孫長余面色頓時一滯,隨即尷尬地咳嗽一聲,道:
“李公子誤會了,大黎皇宮武庫內的頂級武功秘籍枚不勝舉,咱家自然不會覬覦公子手中的武學?!?/p>
“只是……如此厲害的點穴武功必然不會在江湖上籍籍無名,咱家有些好奇,不知李公子師承何處?如今武道修為又達到了何種境界?”
李慕生盯著眼前面相白凈、扭捏作態的大太監看了會,摸了摸下巴,問道:
“這話是你自己想知道?還是宮中的那位王后娘娘讓你問的?”
大太監孫長余有些意外地看向李慕生,隨即目光微動,點頭道:
“王后娘娘與已故的靜妃娘娘感情甚好,對七皇子之事頗為上心,因此才會有此一問?!?/p>
李慕生微微頷首,似乎也不在意對方這話中有幾分真假,只是擺擺手道:
“我這個人向來坦誠,你回去可以告訴那位王后娘娘,我身后并無什么背景,也沒有什么厲害的師門傳承?!?/p>
“曾經倒是在武館中學的一些粗淺武功,不過,我現在使的武學可都是我自創而成?!?/p>
說到這,李慕生頓了頓,接著意味深長地笑道:
“至于,你問我如今的武道修為境界,我只能說……很高?!?/p>
聞言,大太監孫長余微微皺起眉頭,沉默著卻是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他才搖搖頭,道:
“李公子所言,我知曉了,自會如實稟告王后娘娘?!?/p>
李慕生瞥了對孫長余一眼,知道對方不相信他說的話,但他并不在意。
有時候就是這樣,他對人坦誠以待,別人卻以為他在吹牛逼。
人與人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只能說是這個世界的悲哀。
接下來,馬車內的氛圍頓時變得沉寂下去。
而這時,李慕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沉吟著開口道:
“有件事情剛才忘記跟你說,我想,現在告訴你應該也還來得及?!?/p>
聞言,大太監孫長余抿了抿嘴唇,似乎因為對李慕生之前的“口出狂言”有些抵觸,語氣淡淡道:
“李公子請講,咱家一直都有在聽著?!?/p>
李慕生將杯中的茶一口飲盡,隨即將茶杯放回茶幾上,示意對方倒茶:
“之前你說那年輕人是魔心它種,我恰好想起,之前見過跟你一同出現的那位指揮僉事。”
說著,李慕生微微瞇了瞇眼睛,道:
“我在他的身上,察覺到了類似魔功的氣息?!?/p>
此話一出,大太監孫長余神色微變,抬眼看向李慕生。
但很快,他收回目光,緩緩搖頭道:
“宋大人任職天錦衛多年,身家清白、盡職盡責,而且還是指揮使大人的親信,絕不可能與魔道中人有任何瓜葛?!?/p>
顯然,大太監孫長余并不相信李慕生的話。
無論是江湖宗門還是大黎朝廷,對于魔道中人都是采取絕不容忍的態度。
這些人為了修煉魔功無所不用其極,拋妻棄子、斷情絕性尚是小事。
有些魔性深重的,根本沒有人半點人性,殺人練功、禍亂百姓,簡直荼毒無窮。
因此,大黎早有律令,凡是修習魔道功法者一律皆殺無赦,自然也就不可能允許魔道中人混入朝廷之內。
李慕生見大太監孫長余對自己的話不以為意,他挑了挑眉。
剛才他的心思都在鉆研新武功上,這才并沒有太過注意到此事。
不過,他想起這事之后便及時告知,也算是仁至義盡。
至于對方不信,那他就沒辦法了。
就在這時,李慕生忽然心中一動,他伸手掀起馬車的布簾,朝外面望去。
原本甲士護送的馬車此時已經離開繁華的長街,進入一條稍顯僻靜的街道。
不過,當馬車即將行至前方岔路口時,卻是突然遠離甲士隊伍,朝另一條巷道駛去。
而緊接著,一輛與李慕生所乘坐馬車一模一樣的一架馬車,卻是從旁邊駛出,代替了李慕生的馬車,在甲士隊伍的護送下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