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京畿道。
《河伯的新娘》劇組的拍攝地，暑氣蒸騰，將仿古的街景都烤出一片模糊的蜃氣。
深夜，路燈下。
申世景飾演的尹素雅看著面前等候的河伯，空氣中是沉默的膠著。
“我們，到此為止吧。”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你回到你原來的樣子，我也回到我原來的生活。”
南柱赫飾演的河伯，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
兩人之間達(dá)成一種無聲的默契。
隔天，申世景下班回到醫(yī)院，申后羿并未如約前來復(fù)診，電話也無人接聽。她沒多想，準(zhǔn)備鎖門離開，卻發(fā)現(xiàn)申后羿醉倒在醫(yī)院門口，渾身滾燙。
她費力地將他扶進診室，為他擦拭身體，就在她將他扶到沙發(fā)上時，醉酒的申后羿無意識地一推，將她也帶倒在沙發(fā)上。
恰在此時，醫(yī)院的門被推開。
河伯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以及申后羿眼中一閃而過的挑釁。
“Cut！”
導(dǎo)演金炳秀的聲音打破了片場的沉靜，“很好，情緒到位！南柱赫，你那個被冒犯的眼神很好！”
拍攝繼續(xù)。
按照顧燭的指示，申世景需要在接下來的戲中，讓那枚吊墜“意外”失落。
這場戲是河伯與素雅在拉扯間的感情爆發(fā)。
“Action！”
南柱赫抓住申世景的手腕，用力將她拽向自己，這是一個充滿占有欲的擁抱。
申世景的表演精準(zhǔn)無誤，她掙扎的力度，眼中流露出的抗拒與動搖，都恰到好處。就在兩人身體貼近的瞬間，她脖頸間的吊墜，被南柱赫戲服上的盤扣“意外”勾住。
鏈子應(yīng)聲而斷。
吊墜掉落在草坪上。
一名年輕的道具組工作人員立刻跑來，連聲道歉，手腳麻利地?fù)炱鸬鯄嫞眉埥戆谩?/p>
“世景XI，我先幫您收著，拍完立刻拿去修復(fù)。”
“Cut！”金炳秀的喊聲里帶著明顯的火氣，“道具組怎么回事！項鏈！又是項鏈！”
上午撿到吊墜的那名年輕工作人員立刻又跑了過來，臉上是惶恐與自責(zé)，對著導(dǎo)演和兩位主演不停鞠躬。
“對不起導(dǎo)演，對不起世景XI，是我的錯，我以為已經(jīng)修好了。”
申世景的表演完美無瑕，她看著吊墜落水的方向，臉上是角色該有的、因失去重要之物而產(chǎn)生的瞬間怔忪與茫然，連南柱赫都被她那一刻的眼神所帶動，完全沒有察覺任何異常。
“沒關(guān)系，先拍戲吧。”申世景抽離情緒，對著工作人員溫和地?fù)u搖頭。
南柱赫看著她，也跟著安慰道：“對，先拍完再說。”
拍攝結(jié)束后，劇組在江邊放飯。
那位道具組的工作人員再次找到申世景，態(tài)度異常殷勤。
“世景XI，真的很抱歉，項鏈的事情……要不我下午請假，去幫您找找看？”
“不用麻煩了，只是一件道具而已。”申世景客氣地回應(yīng)，笑容得體。
南柱赫在一旁吃飯，聽到這話，蹙了蹙眉。這個工作人員對申世景的熱情，似乎超出了普通同事的范疇，但又說不上哪里不對。
鄭秀晶坐在不遠(yuǎn)處，端著一杯冰美式，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那名工作人員眼中一閃而過的、混雜著狂熱與算計的光芒，讓她心中確認(rèn)，這個人絕對有問題。
另一邊，S.M.娛樂大樓。
頂層會議室內(nèi)，冷氣開得很足，氣氛卻比窗外的烈日還要焦灼。
負(fù)責(zé)少女時代十年回歸項目的團隊，正為后續(xù)的宣傳計劃爭論不休。
“我認(rèn)為應(yīng)該先上團綜！粉絲們最想看的就是姐姐們私下合體的樣子，這能最大限度地固粉，為后續(xù)活動預(yù)熱！”策劃A組的組長拍著桌子，情緒激動。
“我反對！”市場部總監(jiān)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團綜的制作周期太長，等播出黃花菜都涼了。我們應(yīng)該趁著專輯發(fā)行的熱度，立刻啟動新一輪的世界巡演，這才是將影響力直接變現(xiàn)的最佳方式！”
“巡演？現(xiàn)在海外市場什么情況你不清楚嗎？風(fēng)險太高了！”
“風(fēng)險高收益也高！少女時代這個IP，需要的是更大的舞臺！”
李正勛作為總負(fù)責(zé)人，聽著兩方的爭論，沒有立刻表態(tài)。
會議室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李秀滿走了進來。
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站起身，恭敬地鞠躬。
“總監(jiān)nim。”
“繼續(xù)。”李秀滿擺了擺手，自顧自地在主位旁邊的空位坐下，示意他們不用在意自己，“我也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李正勛對他點了點頭，會議繼續(xù)。兩派人馬的論調(diào)都收斂許多，但觀點依舊尖銳。
李秀滿安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眼神平靜，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會議室里唇槍舌劍，練習(xí)室內(nèi)卻是另一番光景。
少女時代九人剛結(jié)束了一輪高強度的舞蹈練習(xí)，正圍坐在地板上吃外賣。
“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金孝淵一邊往嘴里塞著炸雞，一邊抱怨。
“可是真的很好看。”權(quán)俞利擦著汗，滿眼都是興奮。
“就是不知道SONE們會不會喜歡。”黃美英有些擔(dān)憂地說，“十年了，粉絲們的口味也變了。”
這話一出，原本熱鬧的氣氛安靜幾分。十年，對一個偶像團體而言，是一個太過沉重的數(shù)字。
“都十年了，成績怎么樣，還那么重要嗎？”李順圭放下筷子，環(huán)視眾人，聲音不大，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你們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們只要享受舞臺回饋粉絲即可。”
鄭秀妍和林允兒對視一眼，贊同地點頭。
徐珠賢若有所思地看著姐姐們，忽然開口，聲音清亮：“歐尼們，這次回歸活動結(jié)束之后，你們有什么打算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金泰妍看向她，心中暗道，這孩子，果然還是問了。她看向其他成員，崔秀英、權(quán)俞利、黃美英都停下了動作，眼神里是復(fù)雜的思索。
“我……”黃美英第一個打破沉默，她笑了一下，那雙招牌笑眼彎起，卻帶著一絲與以往不同的情緒，“我想回?zé)羲蚕肴ミM修學(xué)一些自己一直想學(xué)的東西。”
“我想專注于演戲。”崔秀英緊隨其后，語氣坦然。
“我也是。”權(quán)俞利附和。
金孝淵聳聳肩，“我想做我自己的音樂，還有我的DJ事業(yè)。”
金泰妍聽著，心里輕輕嘆了口氣。這一天，終究還是要來。
“這事先放一放。”李順圭掃視眾人，再次開口，“等這次的活動圓滿結(jié)束，我們找個時間，好好聊聊。”
黃美英立刻雙手贊成，試圖用她特有的活力驅(qū)散這沉重的氣氛，“來一場我們的燭光夜談！”
眾女相視而笑，那份屬于少女時代的默契，讓離別的話題，也染上了一層溫暖的底色。
當(dāng)晚，京畿道河邊。
‘工作人員’獨自一人來到一條河道邊，他從懷里掏出一件金屬儀器，借著手機的光，在岸邊來回走動，試圖定位吊墜的位置。
儀器上的指針瘋狂轉(zhuǎn)動，卻始終無法指向一個確定的方位。
他不知道的是，那枚吊墜在落水的一瞬間，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沉入了江底最深的淤泥中，隔絕了所有氣息。而在他抵達(dá)前十分鐘，一只無形的手，早已將它從淤泥中取出，悄無聲息地帶離了這里。
“該死，怎么會找不到？”他低聲咒罵著，額頭上滲出細(xì)密的汗珠。
暗處，兩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靜靜地觀察著他。
“萬神會徽記，身上的惡魔氣息很駁雜，應(yīng)該只是個外圍。”其中一道身影低語。
“大人，已確認(rèn)目標(biāo)身份。是否清除？”杜彥彬的聲音通過精神鏈接，直接傳入顧燭的腦海。
法院辦公室，顧燭正看著窗外的夜色。
“不必。”他的聲音平淡，“讓他找，好讓水下的其他魚，都看得到。”
“是。”杜彥彬領(lǐng)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