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原本趴在床上裝死的鄭秀妍，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側(cè)過身，單手支著腦袋，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兩個，確切地說，是看著窘迫的徐賢，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噗嗤……哈哈哈哈！”鄭秀妍終于忍不住，爆發(fā)出一陣大笑，“哎一古！徐賢啊！我說你也太夸張了吧？就這么點出息？逼得這么近，把顧燭這個混蛋都給吸住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毫不留情地當面吐槽。
徐賢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憤交加，她猛地轉(zhuǎn)頭瞪著鄭秀妍，嘴硬地反擊：“歐尼！你胡說什么！才、才不是那樣！”
“不是哪樣啊？”鄭秀妍挑眉，笑得更開心了，“事實都擺在眼前了，還嘴硬呢？嘖嘖嘖，我可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她上下打量著徐賢，故意拖長了語調(diào)，“要不要歐尼我教你啊？”
“才不用！”徐賢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絕，她扭過頭，試圖自己解決這個尷尬的問題。
“哎喲喂，還害羞了？”鄭秀妍繼續(xù)拱火，語氣更加戲謔，“剛才也不知道是誰，叫得那叫一個……嗯，銷魂啊！嘖嘖，真是看不出來，我們一向正直的忙內(nèi)，私底下原來這么……浪蕩啊？”
“我才沒有！”徐賢徹底破防了，轉(zhuǎn)頭對著鄭秀妍怒目而視，“歐尼你再胡說八道，我就……”
“你就怎么樣啊？”鄭秀妍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顧燭看著兩個女人因為這種事情斗嘴，索性也不急著脫困了，他好整以暇地靠在床頭，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
等她們吵完了，再繼續(xù)也不遲。
這場由尷尬意外引發(fā)的口水戰(zhàn)，一直持續(xù)到后半夜。
最終，在顧燭的“指導”和鄭秀妍時不時的“友情提示”下，徐賢總算掌握了“放松”的訣竅，成功解決了危機。
一番折騰下來，車內(nèi)的硝煙味倒是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郁的曖昧氣息。
當一切徹底歸于平靜，房車內(nèi)只剩下三人平穩(wěn)的呼吸聲。
徐賢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蜷縮在顧燭溫暖的懷抱里，帶著一絲滿足和疲憊，沉沉睡去。
鄭秀妍大概是真的累壞了，也顧不上什么形象，四仰八叉地趴在床的另一側(cè)，同樣睡得香甜，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晶瑩。
顧燭低頭看了看懷里睡顏恬靜的徐賢，又看了看身側(cè)睡姿豪放的鄭秀妍，臉上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帶著幾分滿意的笑容。
他從虛空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黑色水晶瓶，正是魅焰之息。
小心翼翼地打開瓶塞，將那特制的吸管狀器具輕輕放到徐賢唇邊，睡夢中的徐賢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無意識地張開小嘴，顧燭順勢將那紫紅色的液體灌入。
顧燭收起魅焰之息，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將兩女都更安穩(wěn)地摟在懷里，然后閉上了眼睛，開始休息。
扶余的夜，格外漫長。
……
步入三月，首爾的寒意漸消，法院的工作卻如同積壓的冬雪，絲毫沒有融化的跡象。
顧燭的辦公桌上，堆放著新一批的案件材料，其中最顯眼的，便是關(guān)于“加濕器殺菌劑受害者家屬集體訴訟案”的初步審理材料。
李承俊和樸敏珠站在辦公桌前，神情肅穆地進行著匯報。
“法官nim，”李承俊翻開手中的報告，“這是加濕器案件的最新進展，原告方律師團隊已經(jīng)提交了補充證據(jù)，主要集中在利潔時OXY和樂天化學在產(chǎn)品研發(fā)和安全性測試環(huán)節(jié)存在的重大疏漏。”
他指向報告中的關(guān)鍵數(shù)據(jù)，“根據(jù)我們初步整理，目前正式登記在冊的受害者家庭已超過一千三百戶，其中死亡案例達到兩百三十九起，且數(shù)字還在持續(xù)增加。”
樸敏珠接著補充，聲音沉穩(wěn)而清晰：“被告方的律師團陣容非常強大，初步接觸下來，對方的策略很明顯，一是拖延時間，二是試圖利用法律程序上的復雜性，消耗原告方的精力。”
“另外，他們?nèi)耘f在接觸受害者家屬，試圖通過私下和解的方式分化原告團體，目前數(shù)十戶家庭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動搖的跡象。”
顧燭一邊聽著兩人的匯報，一邊快速翻閱著手中的材料。
受害者名單、醫(yī)學鑒定報告、企業(yè)內(nèi)部文件、專家證詞……每一頁都承載著生命的重量和資本的冷酷。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手指在厚厚的卷宗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李承俊和樸敏珠匯報完畢，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顧燭的指示。
他們很清楚，這位年輕的法官雖然看起來冷漠，但在處理這類關(guān)乎民生的重大案件時，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和決心。
“利潔時和樂天那邊，有沒有更深入的資料？”顧燭合上卷宗，抬眸看向兩人。
李承俊立刻回答：“我們正在通過各種渠道收集，但對方的反偵察意識很強，核心資料保護得非常嚴密。”
“繼續(xù)跟進，”顧燭語氣平淡，“必要時，可以向檢察廳那邊申請協(xié)助調(diào)查令。”
“是，法官nim。”兩人齊聲應道。
中午，法院食堂。
顧燭獨自一人坐在角落用餐，簡單的餐盤，與周圍嘈雜的環(huán)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手機屏幕亮起，是金泰妍發(fā)來的Kakao消息。
泰妍：【歐巴，公司把我的生日會提前到5號晚上啦！[撒花][蛋糕]開心！】
泰妍：【這樣……我們也要提前了呢？[害羞][期待]】
顧燭看著屏幕上那個雀躍的小女人，以及她那點顯而易見的小心思，指尖輕點。
顧燭：【嗯，3號和4號晚上，我可以空出來。地點你定，或者我安排。】
幾乎是秒回。
泰妍：【真的嗎？！太好了！地點我來定！保證給歐巴一個驚喜！[wink]】
顧燭：【好。】
剛結(jié)束和金泰妍的聊天，屏幕上又跳出一條新的消息，來自徐賢。
徐賢：【顧老師，今晚有時間嗎？想請您繼續(xù)指導一下劍術(shù)，有幾個動作還是不太熟練。】
顧燭看著這條消息，如同預料之中。
顧燭：【可以，老地方，結(jié)束后聯(lián)系。】
徐賢：【內(nèi)！謝謝顧老師！[開心]】
下午，刑事審判庭。
顧燭身著法袍，端坐于審判席之上，神情肅穆，正在審理一起故意傷害案。
控辯雙方激烈交鋒，證人依次出庭。
旁聽席上，樸敏英坐姿端正，神情專注，手中的筆記本上記錄著庭審的關(guān)鍵信息。
《記得-兒子的戰(zhàn)爭》早已高收視收官，但她來法院旁聽庭審，似乎已經(jīng)成了一種習慣，對法律程序的興趣，并未隨著電視劇的結(jié)束而消散。
庭審持續(xù)了數(shù)小時，當顧燭敲響法槌，宣布判決結(jié)果時，聲音清晰而威嚴，不帶絲毫個人情緒。
“……判處被告人李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執(zhí)行……”
宣判完畢，休庭。
顧燭起身，準備離開審判席。
樸敏英也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準備離開旁聽席。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沒有言語，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這種無聲的默契，早已在一次次的旁聽和對視中悄然形成。
各自轉(zhuǎn)身，走向不同的出口，仿佛只是兩個偶然出現(xiàn)在同一空間的陌生人。
顧燭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沒多久，手機便收到了樸敏英發(fā)來的Kakao消息。
敏英：【顧法官nim今天的庭審依舊精彩！條理清晰，邏輯嚴謹，最后的判決也很有水平。[贊]】
敏英：【對了，最近好像都沒怎么看到李美淑前輩了，之前劇組里和她走得近的幾個工作人員也說很久沒聯(lián)系了，感覺有點奇怪，她會不會……在憋什么壞主意？】
顧燭看著消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顧燭：【時刻注意四周，看看有沒有異常，遇到第一時間聯(lián)系。】
樸敏英看著回復，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回復了一個“OK”的表情。
樸敏英剛放下手機，旁邊的崔允素便湊了過來，語氣帶著一絲調(diào)侃：“又在和你的‘法律顧問’聊天呢？”
“什么呀，”樸敏英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崔允素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只是說道：“不過他既然都這么說了，那個李美淑還需加以提防，小心為上。”
樸敏英點點頭，表示贊同。
“對了，歐尼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不用拍戲嗎？”樸敏英好奇地問道，“我記得你最近好像同時在拍《鄰家英雄》和《家和萬事興》兩部劇吧？真是勞模。”
崔允素無奈地嘆了口氣，“別提了，《鄰家英雄》今天的戲份剛結(jié)束，明天一早又要趕去《家和萬事興》的片場，連軸轉(zhuǎn)，快累死了。”
她看向樸敏英，眼中帶著幾分羨慕，“哪像你啊，剛結(jié)束一部大爆劇，現(xiàn)在肯定片約不斷吧？《記得》的收視率和口碑都那么好，今年的百想藝術(shù)大賞和年底的SBS演技大賞，視后提名肯定有你一個！”
“你就別取笑我了，”樸敏英謙虛地擺擺手，“運氣好而已。倒是你，兩部劇同時拍，要注意身體。”
兩人正聊著，話題不知不覺就轉(zhuǎn)到了最近社會上頻發(fā)的人體自燃事件上。
“說起來，最近那些自燃的新聞，看得人心里發(fā)毛。”崔允素皺著眉說道，“好端端的人，怎么會突然就燒起來了呢？”
樸敏英聞言，臉色也微微變了變，她想起了不久前，在她家公寓對面發(fā)生的那起樂天員工自燃事件。
“是啊，”她聲音低了幾分，“太可怕了，而且……你不覺得奇怪嗎？前段時間樂天旗下的公司接連發(fā)生事故，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這么多離奇的自燃事件，總感覺……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么聯(lián)系？”
崔允素若有所思，“你是說……這些自燃的人，可能和樂天有關(guān)？”
樸敏英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直覺……總覺得這些事情透著一股詭異。”
崔允素沉默片刻，看向樸敏英，“你還記得上次你家對面那個自燃的人嗎？后來警方有公布調(diào)查結(jié)果嗎？”
“沒有，”樸敏英回想了一下，“就說是意外，具體原因不明，后來就不了了之了。”
“原因不明……”崔允素重復著這四個字，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和……更深層次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