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MBC音樂中心,演播大廳。
刺眼的舞臺燈光如同融化的金屬,將空氣灼燒得滾燙。震耳欲聾的音樂節拍,混雜著臺下粉絲狂熱的尖叫,匯成一股能輕易將人吞噬的聲浪。
“本周的一位是……”
主持人拉長尾音,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幾個候補組合的宣傳照飛速切換,最終定格在兩組藝人的畫面上:T-ara,以及一支風頭正勁的新人男團。
臺下,Queen's的檸檬黃應援棒,與男團粉絲的藍色燈海,涇渭分明,卻又在這一刻,共同匯聚成一片緊張的海洋。
待機室的角落里,幾個剛結束打歌的后輩女團成員,正圍著一臺小小的監視器,屏息凝神。
“肯定是TARA前輩吧?這次的歌太好聽了!”
“不好說,那個男團的音源和銷量也很厲害。”
舞臺上,李居麗牽著樸智妍的手,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溫和優雅,只是那微緊的嘴角,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樸孝敏則不停地深呼吸,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粗卡哈密達!TARA!”
當組合的名字被念出的瞬間,樸孝敏第一個尖叫起來,她一把抱住身旁的樸素妍,激動得又蹦又跳。咸恩靜和全寶藍也激動地相擁在一起。
李居麗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仰起頭,試圖不讓眼淚掉下來。樸智妍則像個孩子一樣,開心地在原地轉了個圈,然后緊緊地抱住她。
臺下的檸檬黃海洋,徹底沸騰。
“TARA!TARA!TARA!”
整齊劃一的應援聲,如同驚濤駭浪,拍打著演播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從主持人手中接過沉甸甸的一位獎杯,李居麗將它交到樸智妍手上,自己則拿起話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內……首先,真的非常感謝TheShow能給我們這個獎。”
“還有一直以來,不離不棄地支持著我們的Queen's,撒浪嘿喲!”
安可舞臺開始,彩帶與亮片從天而降。六個女孩在舞臺上,徹底放飛自我。
樸孝敏搶過樸智妍的獎杯,當成話筒,開始一段即興的獲獎感言Rap。
樸素妍則與咸恩靜勾肩搭背,對著臺下的粉絲瘋狂比心,招牌式的電眼wink,引來陣陣尖叫。
一曲結束,T-ara六人手拉著手,向著臺下,鞠躬。
后臺,待機室。
“辛苦了!干得漂亮!”經紀人樸圭翰和工作人員們,早已準備好慶祝的蛋糕。
六女卸下舞臺上的光芒,激動地圍在一起,分享著勝利的喜悅。
樸孝敏笑得最大聲,她正準備拿手機拍照發ins,卻突然感覺有些內急。
“你們先聊,我去趟洗手間。”
走廊里,空氣中還殘留著發膠與汗水的味道。
樸孝敏哼著歌,剛拐過一個彎,便被一道身影攔住去路。
“孝敏歐尼。”
是Apink的鄭恩地,她身旁,還站著樸初瓏。
“恩地?初瓏?”樸孝敏輕聲喚道。
“內。”鄭恩地應一聲,她看向四周,確認無人后,拉著樸孝敏的胳膊,將她帶到一個無人的角落。
“歐尼,我們又收到那個了。”鄭恩地的聲音壓得很低,那雙總是帶著爽朗笑意的眼睛,此刻卻盛滿凝重與不安。
樸孝敏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萬神會’?”
樸初瓏點點頭,她從口袋里,拿出一張被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遞過去,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今天早上在公司的練習室發現的,就夾在門縫里。”
樸孝敏展開信紙,上面是用打印體寫著的一行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文字。
【不潔的靈魂,需要神明的凈化。等待你們的,將是最終的審判。】
沒有署名,只有在信紙的右下角,印著一個由扭曲線條組成的、詭異的徽記。
“還是和上次一樣,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和線索。”鄭恩地咬著牙,眼底是壓抑的怒火,“幸好這次只是信,沒有再像上次那樣,直接闖進宿舍……”
她的話里,帶著幾分后怕的慶幸。
樸孝敏的眉頭緊緊鎖起,她將信紙重新折好,還給樸初瓏,聲音沉穩。
“別怕,他們現在不敢再有大動作。警方和檢方都盯著,他們這是在用心理戰,想從精神上摧毀你們。”
她看著樸初瓏那依舊有些蒼白的臉,安撫她。
“把這封信收好,這是證據。不要直接交給警察,找個可靠的渠道,匿名寄給檢方。”
“檢方?為什么不是警方”鄭恩地有些疑惑。
樸孝敏的眼神,銳利而冷靜,“警方內部,可能有他們的眼線。但檢方不一樣,特別搜差不的尹部長為人剛正不阿,秉公執法,信得過。且在檢方里,有我們的人脈。”
“……我明白。”鄭恩地一聽這話,重重地點頭,臉上滿是感激,“謝謝你,孝敏歐尼。”
“跟我客氣什么。”樸孝敏笑道,“快回去吧,別讓成員們擔心。有什么事,隨時聯系我。”
與Apink兩人告別,樸孝敏轉身走向待機室。
推開門,她敏銳地察覺到,室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李居麗、樸素妍和咸恩靜三人,正捧著手機,看似在各自刷著SNS,但那游離的眼神和緊鎖的眉頭,顯然說明了一切。
樸孝敏她拿出手機,點開“龍山家庭房”的群聊。
果不其然,她剛才與鄭恩地在角落交談時,順手發出去的那條加密信息,已經被刷數十條回復。
【樸孝敏】:緊急情況!Apink再收匿名威脅信,對方是‘萬神會’。@全體成員
【鄭秀妍】:嘖,這群蒼蠅,還真是陰魂不散。
【林允兒】:又是心理恐嚇那套?初瓏她們人沒事吧?
【徐珠賢】:對方的行動模式,從暴力脅迫轉為精神威懾,這說明他們受到來自上層的巨大壓力,無法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這是好事。
……
見到樸孝敏回來,李居麗和樸素妍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對她使眼色。
樸孝敏瞬間明白她們的意思,等行程結束細聊。
而另一邊,剛剛補好妝的樸智妍,正拿著鏡子,興致勃勃地和化妝師姐姐討論著新出的口紅色號。
她察覺到三位姐姐之間的眼神交流,只是抬眼,淡淡地瞥一眼,隨即又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轉頭,和化妝師姐姐愉快地聊起來。
對于那些關于邪教的、沉重的話題,她本能地不想碰觸。
李居麗、樸素妍和咸恩靜三人,彼此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
智妍這樣,挺好。
有些事,她們這些做姐姐的,扛著就行。
當晚,所有行程結束。
保姆車將六人送回宿舍,后半夜,待全寶藍和咸恩靜都已沉沉睡去,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離開公寓。
圣水洞,皇冠娛樂。
深夜的公司大樓,空無一人,只有冰冷的應急燈,在走廊投下慘白的光。
社長辦公室,沒有開燈。
李居麗、樸素妍、樸孝敏三人,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圍坐在沙發上。
“情況就是這樣。”樸孝敏將從鄭恩地那里聽來的所有細節,又復述一遍。
樸素妍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卻是一片冷靜。
“‘凈化’,‘審判’……這些詞,宗教意味太濃。他們想把自己,塑造成神明的代言人,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異端’進行裁決。”
“這恰恰說明,他們在前段時間的博弈中,已經輸了。”李居麗的小奶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響起,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現在上頭壓得緊,他們不敢再用綁架、襲擊這種會留下實質證據的手段。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制造恐慌,試圖從內部瓦解。”
樸孝敏補充道:“恩地的意思是,她們現在不知道這封信之后,還會不會有更過分的手段。”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李居麗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咖啡,淺淺地抿一口。
“告訴恩地,讓她們多加留意周圍的人。”
“涉及‘萬神會’的事,弄不好會把事情鬧大,會產生國際糾紛,這事得告訴他。”
兩女一聽,微愣幾秒后,隨之釋然的點頭,表示贊成。
而她們討論的這一幕,正分毫不差地,呈現在顧燭眼中。
顧燭站在法院天臺,邊上薩戮爾和杜彥彬分列兩邊,他看著透心鏡鏡中那三個正絞盡腦汁分析局勢的女人,帶著幾分贊許的弧度。
不錯。
這些小女人們,終于學會用他的方式去思考問題。
欣賞片刻,關掉透心鏡,開口:“走,去會會萬神會韓國區會長。”
“是!”
話音未落,三人齊齊消失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