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金泰妍的公寓。
她蜷在沙發(fā)里，為明天少女時代Vlive的活動流程做準(zhǔn)備。指尖無意識地在手機(jī)屏幕上滑動，刷新著Instagram的動態(tài)。
一張純黑色的圖片毫無征兆地跳了出來。
發(fā)布者：金鐘鉉。
配文只有一個詞：好累。
金泰妍的心臟漏跳一拍，她立刻坐直身體，想點(diǎn)開評論，那條動態(tài)卻在她眼前憑空消失，被刪了？
她立刻撥出金鐘鉉的電話，聽筒里只有冰冷的、無人接聽的嘟嘟聲。
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攫住她的心臟。她深呼吸，強(qiáng)迫自己冷靜，轉(zhuǎn)而撥通了SHINee另一位成員的電話。
“珉豪嗎？是我，泰妍怒那?！?/p>
“怒那？怎么了？”
“鐘鉉，你看到他剛才發(fā)的INS了嗎？他又刪了，我給他打電話也不接。”金泰妍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聲疲憊的嘆息，“怒那，鐘鉉哥他……最近狀態(tài)很不好。把自己鎖在工作室里，誰也不見，飯也是讓助理送到門口。”
“莫拉古??？”
“我們都去看過，但他不開門，只說想一個人靜一靜。唯一會見的，只有他那個叫韓在碩的心理醫(yī)生?！?/p>
掛斷電話，金泰妍立刻點(diǎn)開“龍山家庭房”的群聊。
【金泰妍】：緊急情況。鐘鉉把自己鎖在工作室，狀態(tài)很差，拒絕和任何人交流，只見他的心理醫(yī)生。
消息發(fā)出，群里瞬間炸開。
【徐珠賢】：歐尼，別沖動。你的抑郁癥剛好不久，免得病情惡化。這是典型的心理操控手段，隔絕舊有社交圈，建立對單一信息源的絕對依賴。那個韓在碩絕對有問題。
【樸素妍】：小賢說的沒錯。他們現(xiàn)在就是在等一個契機(jī)，一個讓你或者其他親近的人，以一種“闖入者”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從而加深鐘鉉對他們的信任。你現(xiàn)在去，就是自投羅網(wǎng)。
【樸孝敏】：這群混蛋！那怎么辦？就這么看著嗎？
就在群里激烈討論時，泰妍那邊一個單獨(dú)的聊天窗口彈了出來，是顧燭。
【顧燭】：叫上同伴一起。記住，別感情用事。
簡單的兩句話，卻像一劑鎮(zhèn)定劑，讓金泰妍瞬間找到了方向。金泰妍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但沒那么多時間考慮。
她沒有在群里回復(fù)，而是直接撥通了鄭秀妍的電話。
半小時后，一輛白色跑車在首爾街頭疾馳。
“所以，到底什么事？你說清楚。”鄭秀妍坐在副駕，八字眉緊緊皺著，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是鐘鉉，他……”金泰妍緊盯著前方的路況，將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鄭秀妍聽完，沉默了。車內(nèi)的氣氛變得壓抑。
“你的意思是，鐘鉉被那些邪教的人精神操控了？”她最終還是問了出口。
金泰妍側(cè)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目光緊緊盯著前方。
鄭秀妍見狀，別過頭看向窗外，沒有多言。
她了解泰妍，對金鐘鉉，只是出于姐姐對弟弟的關(guān)心，能讓金泰妍方寸大亂甚至破防的除卻顧燭外，就屬SJ的金希澈和SHINee的金鐘鉉，一個親哥，一個親弟。
至于同公司的其他人，她還真沒見過泰妍對哪位異性這么上心。
車子停在金鐘鉉工作室所在地。兩人乘電梯上樓，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前。
金泰妍敲了敲門。
許久，門內(nèi)傳來拖沓的腳步聲，門被拉開一道縫。
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到近乎刺鼻的香薰味撲面而來，那味道混雜著檀香和某種不知名的草藥，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門后的金鐘鉉，形容枯槁，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神空洞而渙散，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怒那？”他似乎辨認(rèn)了很久，才叫出聲。
“鐘鉉啊，我們來看看你。”金泰妍看到他這副樣子，心疼得無以復(fù)加，強(qiáng)忍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金鐘鉉沒說話，只是側(cè)身讓她們進(jìn)來。
工作室里，窗簾緊閉，一片昏暗?？諝饫锏南戕刮陡鼭饬?。
金泰妍注意到，音響里正循環(huán)播放著一段音頻。那不是音樂，而是一段頻率極低的、沉悶的嗡鳴聲，像是某種工業(yè)噪音，聽久了讓人胸口發(fā)悶，心跳都變得不規(guī)律。
鄭秀妍的眉頭皺得更深，她下意識地想走過去關(guān)掉音響，卻被金泰妍用眼神制止了。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鄭秀妍停下動作。
“鐘鉉，你最近……還好嗎？”金泰妍小心翼翼地開口。
金鐘鉉沒有回答，他蜷縮在沙發(fā)上，抱著膝蓋，反復(fù)呢喃著同一句話。
“黑色的狗……它會吞噬一切……會吞噬掉我的……”
金泰妍強(qiáng)忍著那股嗡鳴聲帶來的不適，假裝好奇地指了指音響，“這是什么？新歌的靈感嗎？聽起來很特別。”
拿出手機(jī)，打開錄音功能，“我能錄下來嗎？想回去研究一下?！?/p>
金鐘鉉對此毫無反應(yīng)，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嗡鳴聲還在繼續(xù)，那股壓抑感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金泰妍戴上耳機(jī)，不是為了聽，而是為了隔絕那噪音。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輕聲哼唱起來。
是一首搖籃曲，旋律簡單，干凈，沒有任何技巧。
她的歌聲，如同山澗清泉，流淌在這間被污濁空氣和噪音充斥的房間里。
奇妙的事情發(fā)生了。
工作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竟然隨著她的歌聲，消散了些許。
沙發(fā)上的金鐘鉉，喃喃自語的聲音停了下來。他慢慢抬起頭，那雙渙散的眼眸里，竟然出現(xiàn)了一絲微弱的、清明的光。
“泰妍怒那？”他的聲音不再那么空洞。
金泰妍心中一喜，她摘下耳機(jī)，繼續(xù)唱著，聲音更加溫柔。
就在這時，金鐘鉉放在茶幾上的手機(jī)，突兀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韓醫(yī)生。
金鐘鉉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guān)，他拿起手機(jī)，接通。
“內(nèi)?！?/p>
“內(nèi)，我知道了?！?/p>
簡單的幾句應(yīng)答，他掛斷了電話。
再抬起頭時，他眼中那剛剛亮起的一絲清明，再次被濃得化不開的空洞所取代。
“怒那，你們回去吧?！彼酒鹕?，開始下逐客令，“我想一個人待著?！?/p>
金泰妍和鄭秀妍對視一眼。
鄭秀妍忽然一個踉蹌，撞到了旁邊的架子，上面的幾本樂譜嘩啦啦地掉了下來。
“呀！”
“米亞內(nèi)！”鄭秀妍連忙道歉，蹲下身去撿。
金鐘鉉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金泰妍趁機(jī)快步上前，扶住他，“鐘鉉啊，你小心點(diǎn)。”
就在她手掌接觸到他外套的瞬間，指尖微動，一枚偽裝成紐扣的微型攝像機(jī)和一枚特制的耳釘錄音器，已經(jīng)無聲無息地粘附在了他衣服的內(nèi)側(cè)和領(lǐng)口。
“我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金泰妍沒有再多做糾纏，拉著鄭秀妍快步離開了工作室。
回到車?yán)铮瑑扇硕汲聊?/p>
最終，還是鄭秀妍先開了口，語氣冰冷得像淬了毒。
“你看到了嗎？他差一點(diǎn)就清醒了?！?/p>
“就因為一個電話，一切都白費(fèi)了。你的那些溫柔，你的歌聲，根本一點(diǎn)用都沒有。”
金泰妍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鳴。
她轉(zhuǎn)過頭，雙眼通紅地瞪著鄭秀妍。
“那你想讓我怎么辦？沖上去搶過他的手機(jī)嗎？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大吼大叫嗎？還是像你一樣，只會站在旁邊冷眼看著？”
“那只會讓他覺得我們是敵人！只會把他推得更遠(yuǎn)！你懂不懂！”
“我不懂！”鄭秀妍也拔高了音量，“我只知道，他現(xiàn)在就像個廢人！而你，除了唱你那可憐的搖籃曲，什么都做不了！”
車廂內(nèi)，氣氛劍拔弩張。
兩人對峙許久，最終都泄了氣，靠在椅背上。
金泰妍重新發(fā)動車子，將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連同錄下的那段詭異音頻，一同發(fā)進(jìn)了“龍山家庭房”。
【裴秀智】：這聲音聽得渾身不舒服，感覺像是誘發(fā)負(fù)面情緒的助長器。長期聽，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感到壓抑。
【李居麗】：他們的目的，很明顯，讓他變成一個只能聽從他們指令的空殼。
【徐珠賢】：必須立刻阻止。
車內(nèi)，金泰妍看著群里的討論，開口道：“我要去找他?！?/p>
“回公司嗎？”鄭秀妍問。
“不，去法院。”
鄭秀妍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
“算我一個。我也想知道，鐘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頓了頓，語氣里是壓不住的火氣。
“那混蛋，一定知道些什么！”
金泰妍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默默調(diào)轉(zhuǎn)車頭，朝著首爾中央地方法院的方向駛?cè)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