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叔》片場,媒體和工作人員的嘈雜聲此起彼伏。
林允兒給了李知恩一個擁抱,她親昵地捏著李知恩的臉頰,動作就像在對待一個有些頑皮,但又讓人心疼的親妹妹。
“是啊,所以才奇怪。”
林允兒的聲音壓得很低,溫熱的氣息拂過李知恩的耳廓。
“監控里什么都沒拍到,垃圾桶里卻多了不該有的東西。”
“知恩你拍戲這么忙,可千萬要注意身邊,有沒有不干凈的人混進來呀。”
李知恩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垂在身側的手,指甲已經深深掐進了掌心。
林允兒將嫌疑從‘偷家’巧妙地轉向了‘被栽贓’,把這個棘手的問題又原封不動地拋了回來。
只用了一句話,就讓她瞬間陷入被動。
林允兒沒有再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松開擁抱,直起身,轉頭對著導演金元錫和周圍的工作人員朗聲開口,笑容明媚得無可挑剔。
“為了感謝大家對我們知恩的照顧,今天的下午茶,我請客。”
她對身后的助理尹智媛使了個眼色,尹智媛立刻會意,撥通了一個號碼。
不到半小時,一輛印著首爾頂級法式甜品店LOGO的冷鏈配送車,暢通無阻地直接開到了片場門口。
包裝精美的甜點被一一分發給劇組的每一個人,從導演、主演,到最基層的場務、燈光師,無一遺漏。
李知恩的同劇演員安承鈞,手里拿著一份價格不菲的覆盆子慕斯蛋糕,湊到她身邊,滿臉的驚嘆。
“哇,知恩吶,你這位姐姐可真大方。”
“這家的甜點,我只在和女朋友過紀念日的時候才舍得買一份。”
導演金元錫也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過來,對李知恩豎起大拇指:“知恩啊,有允兒xi這樣的姐姐,真是你的福氣。”
“替我們好好謝謝她。”
李知恩看著周圍人臉上那種滿足又羨慕的表情,看著那些劇組的男演員和男性工作人員,一邊享受著昂貴的甜點,一邊用一種混雜著善意和欣賞的目光看向自己。
她忽然就明白了林允兒的意圖。
這哪里是簡單的探班和請客。
這是在用一種最溫柔、最讓人無法拒絕的方式,向整個劇組宣示她的主權。
更是在用這種方式,測試她李知恩與劇組所有男性同事之間的安全距離。
一份甜點,就是一個溫柔的警告。
林允兒在告訴李知恩,你的社交圈,我看得很清楚。
片場拍攝結束,林允兒早已離開多時。
李知恩回到自己的保姆車,車門關上的瞬間,臉上那副無懈可擊的營業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陰沉。
她拿出手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發消息給裴秀智。
【李知恩:林允兒在詐我,她可能真的掌握了什么,但目標不是我。】
手機很快震動,是裴秀智的秒回。
【裴秀智:有意思。她懷疑你被栽贓了?那只麋鹿,是在給你遞橄欖枝,想讓你幫她一起抓內鬼。】
【李知恩:她憑什么認為我會幫她?】
【裴秀智:因為她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想把那個藏在暗處的女人揪出來。敵人的敵人,就是暫時的朋友。】
【裴秀智:那就陪她玩玩。我們幫她把真正的‘鬼’找出來,看看這只隱藏的‘鬼’到底是誰?】
李知恩看著屏幕上的文字,胸口那股郁結之氣消散了不少。
裴秀智說得對,現在不是內斗的時候,查出那個未知的敵人,對她們而言同樣重要。
‘偷家組’的目標,在這一刻,悄然轉變。
另一邊,返回龍山的保姆車內,林允兒靠在窗邊,一遍遍地復盤著今天與李知恩的微表情和對話。
李知恩最后的反問,以及聽到,“不干凈的人”時,那一瞬間的錯愕,不像是偽裝。
她確實不知道那根頭發的主人是誰。
一個被精心挑選出來,用來挑撥離間的工具。
會是誰?
孫藝珍?林允兒首先排除了她。孫藝珍行事一向直接,喜歡正面交鋒,不像會用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手段的人。
小賢?她早已被顧燭馴服,沒這個膽子,更沒這份心機。
或者,是某個潛伏在更深處的,連她都不知道的存在?
林允兒的眼神變得幽深。
不管是誰,只要敢把手伸進龍山,她就一定能把對方揪出來。
正思索時,手機屏幕亮起,是孫藝珍發來的消息。
【孫藝珍:允兒啊,下午《現在去見你》的VIP試映會,第一排給你留了位子,別忘了。】
【林允兒:好的歐尼,我一定到。】
育英財團,理事長辦公室。
李智雅看著顧燭發來的那句“可以找李富真”,陷入了沉思。
這是在測試她,還是在布局?
讓她和李富真,那位真正站在南韓金字塔頂端的女人聯手,顧燭想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樣的化學反應?
李智雅沒有過多猶豫。
她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直接撥通了秘書室。
“幫我接三星會長秘書室。”
電話很快被轉接,那邊傳來一道禮貌且公式化的職業女聲。
李智雅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是育英財團的李智雅。希望預約與貴方李富真社長的時間,商討關于育英財團與新羅酒店在文化地產領域的深度合作可能。”
“請轉告李社長,我有她會感興趣的信息。”
她很清楚,這通電話的內容,會一字不差地,在五分鐘之內,傳到李富真的耳朵里。
而“文化地產”只是一個由頭,“感興趣的信息”才是真正的敲門磚。
首爾中央地方法院,法官辦公室。
顧燭正在審閱一份關于連環金融詐騙案的卷宗,辦公室內的空氣出現輕微的波動。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數據流在眼前匯聚,翎羽的身影通過精神術法凝聚成形,單膝跪地。
他的聲音直接在顧燭的腦海中響起。
“大人,有新發現。”
一份虛擬的報告,以精神力構建的形態,呈現在顧燭的意識中。
報告上是幾張現場勘察的照片,畫面血腥,幾具被肢解的殘骸,像垃圾一樣散落在不同的廢棄場所。
“南楊州、坡州廢車場,及議政府一帶,連續發現三具殘骸。”
翎羽的聲音低沉而清晰,“狀態與之前金賢俊等人的死狀高度一致。”
“我們在殘骸周圍,檢測到了微弱但同源的詭異力量殘留。”
顧燭的視線沒有離開卷宗,手指在紙頁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聲響。
“源頭追溯?”
“對方很謹慎,力量殘留極其微弱,而且在被我們發現前,有自我凈化的跡象。”
“初步判斷,使用的力量層級不高,更像是一種……標記,或者說,消耗品。”
“消耗品?”顧燭終于抬起頭。
“是。就像惡魔在人間布下的眼線,或者,是用來進行某種儀式的祭品。”
“這些死者生前都是社會最底層的邊緣人,失蹤了也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翎羽停頓一下,繼續匯報:“初步懷疑有瑪爾寇(瘟疫軍團長)的手筆。”
“目的不明,但這種行事風格,確實很像它,與之前那個卡蘭佐頓完全不同,更加隱蔽,也更加有組織性。”
辦公室里恢復了絕對的安靜。
顧燭的指尖停在卷宗上“風險對沖”那幾個字上。
瘟疫軍團長果然還是出手了。
事情,變得比預想中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