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圣水洞，皇冠娛樂。
會議室的空氣很沉，文玄雅坐在沙發(fā)上，看著自己的鞋尖。
一件灰色風衣，身上沒有任何飾品，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她不說話，也不看任何人，整個人周圍像有一道看不見的墻。
李居麗走過來，親手倒了杯溫水，輕輕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杯底和桌面接觸，發(fā)出一聲輕響。
樸素妍坐在另一側(cè)的單人沙發(fā)上，雙腿交疊，安靜地看著文玄雅。
沒人說話，沒人勸。
李居麗將一份制作精良的企劃案，推到文玄雅面前。
樸素妍的聲音這才響起，不快不慢。
“方案在這。看不看，簽不簽，你自己定。”
文玄雅的視線，在那份企劃案的封面上停住。
封面是純黑的，只有一行燙銀的小字。
【Nine Muses: ance】
‘新生。’
文玄雅在心里念著，什么感覺也說不上來。
過了幾秒，她伸出手，翻開了第一頁。
里面的內(nèi)容，超出她的預料。
企劃書里沒有一句廢話，沒有承諾回歸能有多火，而是把重組后的每一步都列得清清楚楚。
從專輯的概念，到視覺風格，再到后續(xù)的品牌聯(lián)名，藝術(shù)策展。
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為她個人準備的時尚專欄，以及一個和法國新銳設(shè)計師合作的機會。
這根本不是一份偶像團體的回歸計劃，更像一個完整的藝術(shù)項目藍圖。
文玄雅翻到團隊介紹頁，她的照片下面，跟著的頭銜不是“歌手”，不是“成員”，而是“視覺創(chuàng)意：文玄雅”。
這幾個字刺進她的眼睛。
文玄雅翻動紙頁的手，第一次停頓。眼神里的平淡，浮現(xiàn)細微波瀾。
她不是被找回來湊數(shù)的，不是可有可無的人，自己是這個重組項目的重要組成部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柳世羅、李惠敏和樸敏荷沖了進來。
三個人臉上都是激動、期盼和不安。她們跑得太急，呼吸都還沒喘勻，頭發(fā)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
“歐尼！”柳世羅的聲音發(fā)抖。
她們在路上就聽說了消息，聽到文玄雅的名字時，扔下手里的一切就往這邊跑。
這是最后的機會，是她們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李惠敏和樸敏荷站在柳世羅身后，說不出話，只是用通紅的眼睛看著文玄雅。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期盼，還有一種溺水的人看到浮木時的絕望。
文玄雅握著企劃案的指節(jié)收緊，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疏離。
“你們來做什么？”
“我們……”柳世羅卡住了，她看看桌上的企劃案，又看看李居麗和樸素妍，最后把視線定在文玄雅身上，“我們想和你一起，再努力一次。”
“一起？”文玄雅嘴角扯了一下，像在笑，“我已經(jīng)不是愛豆了。”
“所以我們需要的不是愛豆文玄雅。”
李居麗的聲音很輕，卻清楚地飄進每個人的耳朵。
“我們需要的是藝術(shù)家文玄雅。”
李居麗站起身，走到文玄雅身邊，手指輕輕點在企劃案上“視覺創(chuàng)意”那幾個字上。
“舞臺可以是你的，也可以不是。但Nine Muses的美學，不能沒有你。”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捅開了文玄雅心里最深的那把鎖。
她一直以來的驕傲，對審美的堅持，作為模特出身的資本，在這一刻，被完全地肯定和需要。
樸素妍看著文玄雅那雙開始動搖的眼睛，心里明白，李居麗畫的這個餅，比任何金錢和承諾都更能打動人心。
畫餅的最高境界，就是幫對方畫出他自己最想成為的樣子。
文玄雅沉默了很長時間。
會議室里，只剩下柳世羅幾個人壓抑的呼吸聲。她們站著，不敢動，生怕一出聲就打破了這脆弱的希望。
終于，文玄雅抬起頭，看向她們。
“你們，真的想好了？”
柳世羅用力點頭，眼淚掉了下來。
“想好了。這條路，我們只有彼此。”
文玄雅的視線從她們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后，落回桌面的合同上。
她拿起筆，在簽名欄上，沒有半分猶豫，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另一邊，上巖洞，CJE&M中心。
Mnet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煙味很重。
安俊英把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劇本，扔在主編劇面前的桌上。
“FNC送來的這兩個練習生，實力還行。”安俊英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節(jié)目效果，得用上。”
主編劇立刻拿起劇本，飛快地翻著。
安俊英的聲音里沒有感情。
“正式錄制，給她們安排一場‘友情’和‘背叛’的戲。”
“不管是評級還是之后的分組對抗，都用得上。”
主編劇馬上接話，臉上是心領(lǐng)神會的笑，“明白。到時候再給她們崩潰大哭的慢鏡頭，剪輯一些她們之前在宿舍里互相加油，說要一起出道的畫面做對比，話題度肯定能爆。”
“就要這個效果。”安俊英很滿意。
FNC塞了多少錢安俊英不關(guān)心，安俊英只關(guān)心節(jié)目有沒有爆點。
練習生的眼淚，粉絲的怒火，都是收視率的柴火。
坐在安俊英對面的總制作人金勇范，慢悠悠地掐滅了手里的煙。
金勇范的眼鏡片反射著監(jiān)視器墻的光，語氣比安俊英沉穩(wěn)許多。
“FNC那邊可以，但別做得太明顯，新上任的代表最近盯得緊。”
安俊英扯了扯嘴角，沒把金勇范的提醒當回事。
就在這時，安俊英的助理快步走進來，將一個厚厚的文件夾放在桌上，上面印著“武林娛樂”的logo。
“安PD，武林那邊送來的最終版方案。”
金勇范的視線從文件夾上掃過，看向安俊英。
“他們終于想通了？”
安俊英沒說話，直接翻開文件夾。
里面除了練習生的資料，還有一份海外咨詢公司的服務(wù)合同副本，附帶幾張清晰的銀行轉(zhuǎn)賬記錄。
收款賬戶是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數(shù)字很漂亮。
安俊英的臉上終于露出真實笑意，“很有誠意。”
金勇范探過頭看了一眼轉(zhuǎn)賬金額，點了點頭。
“李重燁社長親自打過電話，想要兩個出道位，價格可以再談。”
“不用談了。”安俊英合上文件夾，身體向后靠進椅背，雙腳翹上會議桌。
“告訴李重燁，他買的是入場券，不是終點站的座位。誰能坐到最后，看我的心情。”
金勇范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悅，但沒再多說。
安俊英的目光轉(zhuǎn)向面前巨大的監(jiān)視器墻，墻上持續(xù)滾動播放著《Produce 48》第一批參賽練習生的資料。
安俊英對助理下令。
“把武林的兩個重點練習生資料調(diào)出來。”
屏幕上很快出現(xiàn)了權(quán)恩妃和金采源的照片。
“權(quán)恩妃，有過出道經(jīng)驗，當過隊長，年紀偏大。這條線可以做，一個為了夢想再次挑戰(zhàn)的姐姐角色。”
安俊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視線又移到金采源的照片上。
“金采源，這張臉很干凈，像一張白紙，觀眾緣會很好。給她一個實力普通但努力成長的劇本，后期逆襲會很吸粉。”
金勇范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別忘了，林允兒是國民制作人代表，GOT和S.M.背后的人都在看著。”
“所以才需要更多的故事線。”安俊英眼中閃過興奮的光。
安俊英的視線，最終停在另一張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孩，眼神里有種不屬于那個年紀的堅韌和落寞。
Pledis的李佳恩，After School成員。
“去查一下，Pledis最近有沒有負面新聞，一點點就行。資金問題，高層矛盾，什么都行。”
助理有些不解：“安PD，Pledis現(xiàn)在和FNC走得近，這么做會不會……”
安俊英打斷助理。
“觀眾喜歡什么？喜歡看美強慘。一個被公司拖累，掉進泥潭，但還是不放棄夢想，最后靠實力翻盤的故事。”
安俊英看著屏幕上李佳恩的資料，像在看一件還沒雕琢的璞玉。
“Pledis的小麻煩，就是襯托李佳恩這顆鉆石最好的絨布。”
安俊英的計劃很清楚，安俊英要把李佳恩這個人身上的價值，全部榨干。
先讓李佳恩背著組合發(fā)展的困境，在節(jié)目開始的時候承受壓力和質(zhì)疑，然后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用一個完美的舞臺絕地反擊。
到時候，所有的同情、贊美和投票，都會像潮水一樣涌向李佳恩。
而安俊英，就是這一切的上帝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