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兩日,首爾的天氣不錯。
龍山別墅內,近期卻暗潮涌動。
林允兒將自己關在房間,指尖劃過平板電腦的屏幕,一張張女演員的社交網絡照片被放大,又被劃走。
韓孝周在濟州島發的最新野餐照,頭發是深棕色。
孫藝珍新劇路透照,發色是自然的黑色。
崔允素、金亞中、徐智慧,近期所有的公開照片,沒有一個人的發色能與那根亞麻色長發對上。
線索斷了。
林允兒關掉平板,在書房里踱步。對方能悄無聲息地潛入,又能全身而退,只留下一根頭發作為挑釁,目的絕不簡單。
不是內部的人,就是對龍山別墅布局極為了解的外部人員。
片刻后,林允兒走出書房,徑直走向鄭秀妍的臥室。
門沒關嚴,鄭秀妍正靠在床頭,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處理J.éCLAT的業務郵件。
“我查了,都不是她們。”林允兒走進房間,直接開口。
鄭秀妍的視線從電腦屏幕移開,看著林允兒,沒有意外。
“你認識的人里,還有誰是亞麻色頭發?”林允兒問。
鄭秀妍合上電腦,抱起手臂。“范圍太廣,沒有意義。”
“那根頭發的主人,我很想見見。”林允兒坐到床邊,拿起鄭秀妍床頭柜上的一瓶指甲油,在自己手指上比劃。
“你說,我們把家里的監控,故意弄出一個小漏洞,對方會不會再來一次?”
鄭秀妍看著林允兒臉上那副天真又危險的表情,忽然明白過來。
“你想釣魚?”
“魚餌我都想好了。”林允兒擰開指甲油的蓋子,慢悠悠地涂著。
“過幾天,我會發一條去海外工作的動態,行程三天。你留在家里,守著你的監控。”
鄭秀妍沉默片刻,然后開口:“攝像頭不夠,我再加兩個針孔的,裝在客廳和他的臥室。”
“成交。”林允兒涂好一個指甲,對著燈光欣賞。
兩人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聯盟在無聲中達成。
幾天后,一則關于李知恩與某男演員深夜聚餐的緋聞,被裴秀智安排的狗仔恰到好處地爆了出來。
緋聞的熱度掩蓋了一切。
當晚,李知恩收到裴秀智發來的信息:【麋鹿離巢,狐貍進洞,監控有五分鐘盲區。】
午夜,龍山別墅。
李知恩熟練地避開監控,用備用密碼打開了別墅的電子鎖。
屋內一片漆黑,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歐巴?”她試探性地輕喚一聲。
無人回應。
李知恩皺起眉,顧燭不在家。她有些失望,也松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客廳的燈突然全部亮起,光線刺得她下意識瞇起眼睛。
沙發上,林允兒和鄭秀妍穿著不同顏色、不同款式的真絲睡衣,交疊著雙腿,正安靜地看著她。
林允兒身上是純白色,鄭秀妍身上是冰藍色。
茶幾上,擺著三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李知恩的血液在瞬間凝固,手腳冰涼。
“知恩啊,這么晚來送夜宵嗎?”
林允兒的聲音打破了死寂,臉上是明媚的笑容,眼睛卻沒有任何笑意。
“可是我們剛吃完。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李知恩站在玄關,一動不動,大腦一片空白。
鄭秀妍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李知恩,眼神鋒銳,散發著無形的壓力。
林允兒端起一杯茶,輕輕吹了吹。
“聊聊《我的大叔》最新的劇情?聽說你最近的哭戲,特別有感染力。”
“每次看你哭,我都覺得心疼。”
每一句話,都像裹著糖衣的刀片,精準地割在李知恩的神經上。
李知恩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知道,自己掉進了陷阱。
“怎么不說話?”林允兒放下茶杯,歪著頭看她,“是劇本不好,還是導演沒教好?”
“需要歐尼們給你做一下演技指導嗎?”
這句話的潛臺詞,李知恩聽懂了。
“我……”李知恩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干澀沙啞,“我走錯地方了。”
“走錯?”林允兒笑出聲,“龍山別墅,什么時候成了公共廁所,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鄭秀妍終于開了口,聲音冷得像冰。
“脫。”
李知恩猛地抬頭,看向鄭秀妍。
“把你身上的衣服,全部脫掉,檢查一下。”
鄭秀妍的語氣不容置喙,“誰知道你身上藏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錄音筆?還是針孔攝像機?”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李知恩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恐懼和憤怒。
“或者,”林允兒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告訴我們,是誰讓你來的?”
“給你出主意的那個同伙,是誰?”
林允兒的逼近,伴隨著一股好聞的體香,卻讓李知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裴秀智的名字就在嘴邊,只要說出來,就能換取一線生機。
李知恩的嘴唇顫抖著,正準備開口。
別墅的門鎖,傳來電子密碼解鎖的聲音。
門開了。
徐珠賢拖著一個行李箱,從外面走進來。她剛結束在北邊的文化交流后續會議,風塵仆仆。
看到客廳里對峙的三人,徐珠賢愣住了。
“西卡歐尼、允兒歐尼、知恩……你們在開睡衣派對嗎?”
徐珠賢的一句“睡衣派對”,讓客廳里緊繃的空氣出現瞬間的松動。
李知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里立刻流露出求救的信號,身體不自覺地向著門口的徐珠賢方向挪動了一小步。
鄭秀妍松開交疊的雙腿,站起身,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向徐珠賢,自然地接過徐珠賢手中的行李箱拉桿。
“小賢回來啦,辛苦了。”
“不是睡衣派對哦,是在和知恩玩一個‘找東西’的游戲呢。”
鄭秀妍說著,一邊將徐珠賢半推半拉地帶到沙發邊坐下,自己也順勢挨著徐珠賢,一只手臂親昵地環住徐珠賢的肩膀,另一只手端起茶幾上那杯為李知恩準備的紅茶,遞到徐珠賢面前。
“剛泡的,溫度正好,先潤潤嗓子。”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直接將徐珠賢變成了這場審判的觀眾。
徐珠賢捧著溫熱的茶杯,看著眼前的情形,心里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兩位歐尼都穿著睡衣,而李知恩那身緊身衣,在此刻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吹著杯口的熱氣。
鄭秀妍的耐心已經告罄,她沒有理會林允兒的眼神,視線已再次鎖定在李知恩身上。
“最后問一次,那根頭發,是誰的。”
鄭秀妍的聲音不高,卻像有重量一般,砸在李知恩的心上。
李知恩的后背緊緊貼著墻壁,掌心全是冷汗。
裴秀智的名字就在嘴邊,把她供出來已經不是最佳選擇,事情只會變得更復雜。
偷家一事只要死不承認,她們也不會真把自己怎么樣。
這種事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林允兒、鄭秀妍她們又不傻。
至于頭發的主人,可以與她們做交易,這是先前與裴秀智商量好的。
“真不是我的。兩位歐尼,你們看。”
李知恩想通利害后,急躁的心平復,大方摘下帽子,用手指著自己的頭發,“顏色,長度,都完全不一樣。”
“怎么可能是我的!”
聲音里還夾雜著哭腔,表情看起來無辜又委屈,足以讓任何不了解內情的男人心生憐憫。
這一刻,她超常發揮自己的演技。
完美的演技,完美的情緒表達。
但在林允兒和鄭秀妍面前,這種表演毫無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