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巖洞，CJ E&M中心。
林允兒的保姆車平穩停在正門。
崔宇哲替她拉開車門，最后確認一遍：“Mnet這邊的人很會看人下菜，你現在的身份不用給他們太多面子，保持距離就行?！?/p>
“知道了，宇哲歐巴?！?/p>
林允兒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走進大樓，沿途不斷有工作人員鞠躬問好。她一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直至進入頂層的會議室。
長桌旁已經坐了不少人，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油滑的中年男人。
見到林允兒，他立刻站起身，熱情地迎上來。
“哎一古，允兒xi，國民制作人代表nim，您能來真是讓我們節目蓬蓽生輝?！?/p>
《PD 101》系列導演兼制作人，安俊英。
林允兒微微點頭，沒有與他握手，只是客氣地問候：“安PD，各位都到了。”
她在主位旁邊的位置坐下，崔宇哲則站在她身后。
會議正式開始。
安俊英打開投影，滔滔不絕地介紹著《Produce 48》的宏大構想，從日韓偶像文化融合，到國民制作人體系的再升級，言語間充滿了對節目的自信。
“我們這次的練習生陣容，可以說是歷代最強?！?/p>
安俊英劃過一頁PPT，上面是部分人氣練習生的資料卡。
“樂華的崔叡娜、金詩炫、王怡人外形，實力也可觀?！?/p>
“Stone Music的張圭悧，fromis_9成員，其次曺柔理……”
“CUBE這次一如既往，韓初媛，唱功很好……”
“武林娛樂的權恩妃、金采源……，Starship中的張元英、安宥真……以上這些實力和故事性都很強，是很有力的出道候補?！?/p>
“特別是Pledis的李佳恩，和同行的許允真也不錯；還有FNC的，樸海允……”
“其他的，RBW羅高恩，CNC這些小公司的也有不少好苗子，你看看。”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林允兒的反應。
林允兒只是安靜地聽著，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點，沒有表露任何情緒。
安俊英見她不接話，又笑著補充：“當然，我們節目的核心還是公平。一切都由國民制作人們的投票來決定。允兒xi作為代表，你的意見對我們至關重要?！?/p>
這話聽起來是尊重，實則是在試探她的立場。
會議室里的其他制作人也紛紛附和，氣氛熱烈，仿佛出道名單已經呼之欲出。
林允兒放下手，終于開口，聲音清甜，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穿透力。
“安PD，各位制作人。節目的構想很棒，但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p>
安俊英立刻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請講?！?/p>
“我認為，《Produce 101》系列成功的核心，并非強者愈強，而是原石的打磨?！?/p>
“觀眾想看到的，是在這96位女孩中，親手發掘出那顆最閃亮的鉆石的過程?！?/p>
“這個過程充滿了未知和驚喜?！?/p>
安俊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林允兒繼續說：“有經驗，甚至有過出道經驗的練習生固然是收視的保障，但她們的實力和風格已經相對固定，給觀眾的想象空間有限?！?/p>
她看向安俊英，眼神清澈，話語一針見血。
“我建議，在初期的等級評價和任務分配中，可以適當增加對潛力和新鮮感的權重?！?/p>
“比如，一個從未受過專業訓練，但擁有獨特音色或舞臺魅力的練習生，她的潛力分，或許應該高于一個技巧純熟但沒有亮點的練習生?！?/p>
“另外，”林允兒話鋒一轉，“這次我們有近四十位來自島國的練習生。她們的訓練體系、舞臺風格與我們截然不同。”
“這本身就是節目最大的看點。我們應該更多地展示這種文化碰撞，而不是強行用KPOP的標準去同化她們?！?/p>
“給她們更多展現AKB體系下獨特魅力的機會，比如劇場公演的經驗、與粉絲的互動能力等等?！?/p>
“這才是真正的日韓融合，而不是單方面的文化輸出?！?/p>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林允兒的這番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句句在理，完全站在提升節目可看性和深度的角度。
但安俊英聽懂了。
“增加潛力權重”，是打亂他為李佳恩這類“美強慘”劇本準備的實力碾壓路線。
“強調日方獨特性”，是為那些被他預設為炮灰的島國練習生，憑空增加了賽道和生存空間。
林允兒根本沒有提GOT或者皇冠娛樂，她只是輕輕調整了規則的天平，就讓他所有內定的劇本，都出現了崩盤的風險。
安俊英的后背滲出些許冷汗，眼前的林允兒，不再是那個只需要在臺上念臺本的漂亮花瓶，不單單只是個愛豆演員，而是正處于轉型期的愛豆商人，背后站著的是整個GOT廠牌的意志。
如果那個緋聞是真的，那么林允兒背后不止GOT和李秀滿，更有強大的司法機構作為后臺。
“允兒xi的建議非常有建設性?！卑部∮娦χ恼?，“我們會認真研究，調整評估方案。不愧是國民制作人代表，格局就是不一樣?！?/p>
會議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林允兒與崔宇哲走出會議室，在通往電梯的長廊上，迎面走來一個衣著考究的男人。
Pledis代表，韓成洙。
“哎呀，這不是允兒xi嗎？真是巧遇?！表n成洙滿臉堆笑，主動伸出手。
林允兒依舊沒有握手，只是微微欠身：“韓代表。”
“聽說允兒小姐成為了《PD48》的國民制作人代表，真是太好了。我們Pledis這次也送了幾個孩子過去，還請允兒xi多多關照。”韓成洙的姿態放得很低。
“韓代表客氣了，我只是代表國民制作人傳達意見。所有練習生，我都會一視同仁。”
韓成洙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反而笑得更親切。
“是是是，允兒小姐一向公正。說起來，我們公司的林珍娜，最近總跟我念叨，說非常崇拜允兒你，一直想找機會見見你呢?！?/p>
他盯著林允兒的眼睛，試圖捕捉一絲情緒波動。
林允兒臉上的微笑沒有半分變化，連眼角的弧度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是嗎？林珍娜xi是一位非常優秀、非常有魅力的后輩。我也很欣賞她。如果下次有機會，請韓代表一定代我向她問好?！?/p>
韓成洙心中一沉，眼前這個看似好相處的林允兒，國民女團門面，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主，用盡全力打過去，卻聽不到半點回響。
“一定，一定。那不打擾允兒小姐了?！?/p>
告別韓成洙，走進電梯，崔宇哲才松一口氣。
“允兒啊，你剛才那氣場，太厲害了?！?/p>
電梯門合上，林允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靠在冰涼的梯壁上，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居麗的號碼。
“喂，允兒？”電話那頭傳來李居麗溫軟的聲音。
“歐尼，是我。”林允兒的聲音冷靜而迅速，“FNC、明星帝國還有Pledis，他們的戰線轉移了。”
李居麗那邊沉默片刻。
“《Produce 48》？”
“嗯。安俊英的劇本已經寫好了，韓成洙剛才親自來試探我。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绷衷蕛嚎粗娞葭R面里自己毫無表情的臉，“你們的輿論戰打得很漂亮，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p>
“他們會利用節目制造輿論，那是最廉價、也最有效的武器。Nine Muses后續的回歸，包括歐尼你們自己的回歸，都很可能會成為他們下一輪針對的攻擊目標?！?/p>
電話那頭，李居麗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層冷意。
“我明白了?！?/p>
“允兒，謝謝你的提醒?！?/p>
掛斷電話，林允兒收起手機。
電梯抵達一樓，門緩緩打開。
她再次掛上那副完美的笑容，走入人來人往的大廳，好似剛才那通電話，從未存在過。
皇冠娛樂，社長辦公室。
李居麗放下手機，看著桌上那份剛剛修改好的Nine Muses回歸宣傳案。
她拿起內線電話。
“仁靜，恩靜，孝敏，叫上智妍和寶藍，全部來我辦公室來一趟。”
“關于九繆斯的宣傳方案，我們需要重新調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