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首爾,育英財團總部,會議大廳內(nèi)。
李智雅坐在主位,面色平靜,將最后一份審計報告的紙質(zhì)版推到會議桌中央。
“荒原之家基金會,三年內(nèi)共計轉(zhuǎn)入四十七億韓元,全部流向不明。”她聲音溫和,語速卻極快。
報告在幾個股東、元老手中傳遞,每個人翻閱的速度都很快,表情各異。
會議大廳內(nèi)除卻部門經(jīng)理、常務、正副部長……等等管理層外,還坐著十三位董事高層,年紀最大的接近七十,最年輕的也過了五十。
金成旭一系的二把手權代理坐在左側(cè)第三位,臉色鐵青,他旁邊的樸理事低著頭,手指在桌面上輕敲。
“理事長,這份報告是監(jiān)察部單方面出具的,我們財務部并未參與。”權代理開口,語氣里帶著不滿。
李智雅抬眼看他,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所以呢?”
“所以這份報告的真實性存疑。”權代理聲音提高,“我建議重新審查。”
李智雅把報告往桌上一推,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權代理,你的意思是,監(jiān)察部在造假?”
李智雅抬手示意助理,助理將一個平板電腦連接到會議室的主屏幕上。
屏幕亮起,首先出現(xiàn)的是一封加密郵件的往來記錄,發(fā)件人是金元植,收件人是UTA韓國區(qū)復職業(yè)經(jīng)理人。
郵件內(nèi)容明確提及,利用藝術品拍賣作為掩護,將資金轉(zhuǎn)移至“荒原之家”名下的賬戶。
權代理看著屏幕久久不語,坐在右側(cè)的一位理事清清嗓子。
“理事長,財團與荒原之家的合作是歷史遺留問題,當年老會長親自批準的項目,我們這些后輩不好擅自干涉。”
李智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歷史遺留問題?”她重復這幾個字,“那UTA呢?天門教呢?這些也是歷史遺留問題?”
“天門教”三個字一出,財團幾位董事眼神中流露出驚恐。
主屏幕畫面切換,是一段監(jiān)控錄像。
畫面中,金元植與另一位理事,正在一家私人會所的包廂內(nèi),與幾名身穿奇特服飾的人會面,桌上擺放著轉(zhuǎn)移資金的協(xié)議。
李智雅站起來,按下遙控器,屏幕切換,是一張資金流向圖。
“金元植理事……”李智雅的聲音冰冷,“你們利用職務之便,挪用財團資金三千五百億韓元,輸送給天門教,再由其轉(zhuǎn)入荒原之家基金會,用于支持UTA在韓國的非法活動。”
“你們還有什么要解釋的?”
密密麻麻的箭頭從育英財團的賬戶指向多個離岸公司,最終匯聚到一個名為“荒原之家”的基金會。
“這是過去三年的資金流向,總計一百二十億韓元。”李智雅指著屏幕,“所有轉(zhuǎn)賬記錄都在這里,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她切換到下一頁,是一份合同掃描件。
“這是天門教、UTA與我財團簽訂的合作協(xié)議,時間是兩年前。”她停頓一下,“協(xié)議內(nèi)容包括精神開發(fā)項目,候選人篩選,以及菌種培育計劃。”
看到這份掃描件,權代理的臉色徹底白了,樸理事也坐不住,往后靠在椅背上。
李智雅繼續(xù)切換畫面,“這是UTA在韓國的資金流向,其中百分之四十來自育英財團,另外百分之六十來自其他財團和企業(yè)。”
她轉(zhuǎn)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我想問各位,這些錢,都去哪了?”
沒人回答,李智雅走回主位,手撐在桌面上。
“我告訴你們,這些錢被用來收買練習生,收買藝人,收買媒體,甚至收買政府官員。”她聲音很冷。
“天門教執(zhí)事宋清輝借助財團教育資源和UTA的渠道,在韓國幾大主要城市建立了一整套篩選系統(tǒng),目標就是那些精神脆弱的年輕人。”
權代理猛地站起來,“理事長,你這是在污蔑!”
李智雅沒理他,繼續(xù)說:“污蔑?那你解釋一下,為什么財團的賬戶里,有多筆轉(zhuǎn)給宋清輝和UTA的匿名打款?”
金成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李智雅拿起另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
“這是你的銀行流水,過去一年,你個人賬戶收到了三筆來自離岸公司的轉(zhuǎn)賬,總計五千萬韓元。”
金成旭臉色瞬間煞白,李智雅轉(zhuǎn)向樸理事,她又扔出一份文件。
“樸理事,你也一樣。”
“你的賬戶里,有六千萬韓元來路不明的資金。”
樸理事低著頭,不敢看她,李智雅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從現(xiàn)在開始,我宣布幾個決定。”
她拿起一份文件,念出上面的內(nèi)容。
“第一,權丙錫,樸炳和,金元植……等理事即刻停職,接受監(jiān)察部調(diào)查。”
“第二,凍結(jié)所有與荒原之家、天門教相關的賬戶,追查資金去向。”
“第三,切斷與UTA、荒原之家基金會、天門教的一切合作,終止所有正在進行的項目。”
權代理猛地拍桌子,“你沒有權力這么做!”
李智雅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溫度,“我是理事長,我有權力。”
她轉(zhuǎn)向其他人,“還有誰有意見?”
沒人說話,李智雅點點頭,“很好,散會。”
她拿起文件,轉(zhuǎn)身走出會議室,身后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還有壓抑的咒罵。
李智雅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胸口起伏得很快。
手機震動,屏幕上顯示“金順興”三個字。
李智雅愣了幾秒,接通電話。
“智雅,到此為止。”
金順興的聲音蒼老但威嚴,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她的神經(jīng)。
李智雅深吸一口氣。
“爺爺,您知道那些錢都去哪了嗎?”
“我知道。”金順興回答得很干脆,“但有些舊賬,不是你能翻的。”
李智雅握緊手機,“為什么?”
“因為那是財團的根基。”金順興停頓一下,“沒有天門教,就沒有今天的育英財團。”
李智雅愣住,她從沒想過,祖父會說出這樣的話。
“爺爺,您在說什么?”
“我在說事實。”金順興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當年育英財團瀕臨破產(chǎn),是天門教幫我們渡過難關,這筆賬,我一直記著。”
李智雅感覺胸口發(fā)悶,“所以您就把財團賣給了他們?”
“不是賣,是合作。”金順興糾正她,“天門教需要資金,我們需要資源,各取所需。”
李智雅笑起來,笑聲里帶著嘲諷,“各取所需?爺爺,您知道他們用這些錢干了什么嗎?”
“我知道。”
金順興的回答讓李智雅徹底愣住。
“您知道?”
“我知道他們在篩選什么候選人,我知道他們在培育什么菌種,我也知道他們在收買政府官員。”金順興停頓一下,“但這些都不重要。”
李智雅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不重要?”
“對,不重要。”金順興的聲音變得更加冷漠,“重要的是財團能活下去,能繼續(xù)壯大。”
李智雅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爺爺,我一直以為您是個正直的人。”
“正直?”金順興笑起來,“智雅,商場上沒有正直,只有利益。”
李智雅掛斷電話,癱坐在椅子上,她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她站起來,拿起包,走出辦公室。
秘書看到她,立刻站起來,“理事長,您要去哪?”
“回家。”
李智雅說完,走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