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回到濟州島新羅酒店,私人畫廊。
品鑒會仍在持續,裴秀智待在角落喝著香檳,眼前這些財團,以及各大娛樂經紀公司的高層之間的談話的場景被她用微型相機和藏在胸針中的針孔攝像機錄下。
又過去片刻,裴秀智覺得差不多了,趁機往會場邊緣移動,她剛走出幾步,一個聲音在身后響起。
“這位小姐。”裴秀智回頭,是漢米爾的助理,西裝革履,表情公式化。
“先生想邀請您單獨聊聊。”
裴秀智穩住聲音:“我只是陪同畫廊主來參觀,不太方便。”
助理笑起來,“先生說,您拍攝的照片角度很專業,想請教一下攝影技巧。”
裴秀智握緊手提包,“改天吧,我還有事。”
助理沒有讓開,“先生很期待。”
氣氛凝滯,裴秀智掃視四周,保鏢都在暗處盯著這邊,她深吸一口氣,“好,不過只能聊幾分鐘。”
助理做出請的手勢,裴秀智跟著他穿過人群,走向會場側翼的貴賓休息室。
門打開,漢米爾已經坐在沙發上,手里端著紅酒。
“裴小姐,請坐。”
裴秀智在對面坐下,“漢米爾先生認識我?”
漢米爾笑起來,“當然,JYP的公主,誰不認識?”
他放下酒杯,“不過我更好奇,裴小姐今天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裴秀智保持鎮定,“陪同畫廊主參觀,順便學習一下藝術鑒賞。”
漢米爾看著她:“是嗎?”
裴秀智點頭,漢米爾沒有繼續追問,話鋒一轉,“裴小姐對精神開發項目感興趣嗎?”
裴秀智皺眉,“不太懂這些。”
漢米爾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沒關系,我可以慢慢教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你這樣的頂級藝人,如果能提升精神力量,職業生涯會更長久。”
裴秀智往后靠,“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漢米爾笑起來,“別急著拒絕,先看看效果。”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瓶子,里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這是提取液,只需要幾滴,就能讓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精神愉悅。”
裴秀智盯著那個瓶子,“我不需要。”
漢米爾沒有收回瓶子,“裴小姐,你知道嗎,演藝圈很多藝人都在使用類似的東西。”他停頓一下,“包括你認識的某些人。”
“誰?”裴秀智心里一緊。
漢米爾搖頭,“這個不方便透露,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效果非常好。”
裴秀智站起來,“漢米爾先生,我真的不感興趣,我可以離開了嗎?”
漢米爾看著她幾秒,“當然可以。”他走回沙發坐下。
“不過,裴小姐今天拍的那些照片,最好不要外傳。”
裴秀智握緊手提包,“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
漢米爾笑起來,“那就好。”
裴秀智轉身往外走。
“裴小姐。”漢米爾又叫住她,裴秀智停下腳步,沒回頭,“如果改變主意,隨時聯系我。”
裴秀智推開門,快步走出休息室,直接找到洗手間的標識,推門進去。
洗手間內大理石臺面光潔如鏡,裴秀智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面具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打手腕,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照片和錄像已經到手,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全離開。
從手包里拿出一個信號干擾器,這是從李昌赫那里高價買來的,可以短暫屏蔽特定區域的監控信號,她將干擾器貼在洗手間門后的墻壁上,按下啟動按鈕。
她穿過會場,直奔電梯,電梯門關上,她靠在墻上,手抖得厲害,手機震動,是李知恩發來的消息。
【李知恩:怎么樣?】
裴秀智深吸一口氣,打字。
【裴秀智:拍到了,但被發現了。】
【李知恩:什么?!】
【裴秀智:漢米爾把我叫到休息室,試圖拉攏我。】
【李知恩:你沒事吧?】
【裴秀智:沒事,我拒絕了。】
【李知恩:趕緊離開濟州島,回首爾再說。】
【裴秀智:好。】
裴秀智收起手機走出電梯,推開門,狹窄的通道里只有昏暗的燈光,裴秀智快步向前,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酒店大堂里人來人往,她選擇走后門,可剛走出幾步,發現漢米爾的助理站在門口,兩人視線對上。
就在她即將離開時,門從外面被拉開,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堵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裴秀智的心沉下去,她立刻轉身,想從另一條路跑,但來時的路口,漢米爾的那位助理正靠在墻上,手里把玩著打火機,對她露出一個彬彬有禮的微笑。
“裴小姐,這么急著走?”
裴秀智停下腳步,握緊了手里的提包,“先生,您認錯人了。”
助理笑起來,“您的偽裝很成功,但可惜,您胸針上的攝像頭,品牌太小眾了。”
裴秀智臉色不變,大腦飛速運轉。
“我不懂您在說什么。”
“沒關系,我們可以慢慢聊。”助理做了個“請”的手勢。
門口的兩個黑衣人向她逼近。
裴秀智退后一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墻壁。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跑車從停車場疾馳而來,車燈打在幾人身上,車子急剎停下,車門打開,一個男人快步走出來。
黑衣人松開裴秀智,轉身面對來人。
“你是誰?”
男人沒回答,直接動手,速度快得看不清,左邊那個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一拳打倒在地。
右邊那個掏出電擊棒,剛舉起來,手腕就被男人抓住,咔嚓一聲脆響,電擊棒掉在地上,不到十秒,兩個黑衣人都躺在地上。
男人走到裴秀智面前,撿起地上的手提包和相機,遞給她。
“上車。”
男人拉開后座車門,裴秀智看著地上的兩個黑衣人,又看看眼前這個陌生男人,猶豫幾秒,坐進車里。
車門關上,男人坐進駕駛位,發動引擎,車子駛出酒店后院,匯入主干道。
裴秀智靠在座椅上,手緊緊抓著手提包,呼吸還沒平復,警惕的看向開車的男人。
男人察覺到她的目光,瞥了她一眼,“法官大人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裴秀智心里一跳。
“您的勇氣可嘉,但手段過于稚嫩。”
車廂里安靜幾秒,裴秀智試探的問:“是他讓你來的?他一直在關注我?”
男人沒回答,車輛迅速朝著她的公寓方向駛去。
酒店私人畫廊內,漢米爾的助理快步走到他身邊,低聲匯報。
“先生,人被帶走了。”
漢米爾端著酒杯,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饒有興致的微笑。
“哦?對方是什么人?”
“兩個人,身手很專業,不像我們這邊的人,更像是軍人。”助理心有余悸地回答。
“軍人?”漢米爾搖晃著杯中的液體,“不,他們不是軍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這條魚雖然跑了,但她幫我們確認了一件事。”
漢米爾說到這,故意停頓幾秒,繼續道:“有人在盯著我們,而且對方,似乎和主教他們口中的其他地獄使者有關。”
助理的臉色變了。
“通知下去。”漢米爾轉過身,“所有在外人員暫時收縮業務,在首爾的計劃放緩。”
“是。”助理立刻拿出手機,下達指令。
他頓了頓,又問:“那裴秀智……”
“不用管她,一個被推出來的誘餌而已。”漢米爾走到助理身邊,拿過他手里的平板電腦,調出酒店的監控錄像。
屏幕上,裴秀智戴著面具,小心翼翼潛入的身影被清晰地記錄下來,漢米爾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切換到另一個監控畫面。
那是酒店大堂的咖啡廳,就在裴秀智進入畫廊的同時,一個戴著墨鏡和帽子的女人,正坐在角落的位置,與她對面的一個女人交談,對面的女人,是Pledis社長韓成洙的秘書。
戴墨鏡的女人,盡管經過偽裝,但漢米爾還是認出了對方,少女時代的黃美英。
“有意思。”漢米爾指著屏幕上的黃美英,“國民初戀在前面吸引火力,這位國民女團成員卻在后面悄悄接觸我們的合作伙伴。”
他看向自己的助理,“查一下,她來濟州島做什么。”
助理很快調出酒店的入住信息和航班記錄。
“先生,黃美英小姐是從洛杉磯直飛濟州島的,她預定了酒店的房間,但沒有參加任何公開活動。”
“看來,她比那條小魚更急切。”漢米爾的笑意加深,“把她列為一號觀察目標,既然她這么想接觸我們,那就給她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