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深夜,首爾江南區德黑蘭路103街17號,Kakao M大樓,專業錄音室。
這里是LOEN娛樂被Kakao集團收購后并于今年3月23日正式更名為Kakao M,聘請全球頂尖聲學設計師打造的旗艦錄音棚,設備標準對標的是Abbey Road和Capitol Studios。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漢江和下方川流不息的車河。
近期因李知恩經紀合約即將到期,Kakao M方正與她商量續約事宜。
李知恩站在話筒前,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耳機里傳來制作人趙英哲沉穩的聲音。
“知恩啊,最后一遍,A段第三句,情緒再收一點,那種看似漫不經心但每個字都踩在鼓點上的慵懶感就出來了。”
趙英哲是她從LOEN時期就一直合作的制作人,也是最懂她聲音的人。
新專輯的這首主打歌,旋律輕快,編曲卻極為復雜,對人聲的要求近乎苛刻。
李知恩點點頭,閉上眼醞釀情緒。
前奏響起,她開口,聲音清澈而空靈。
“……Stupid, I know you like me,我知道你喜歡我……”
唱到這里,她自己喊了停。
“不對。”她摘下耳機,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英哲歐巴,感覺還是太刻意了,像在演一個不在乎的人,而不是真的不在乎。”
控制室里的趙英哲沒有反駁,只是笑著說:“因為你今天太緊繃了,從下午到現在,連一口水都沒怎么喝。”
他關掉對講,推門走進錄音間,“休息一下吧,不差這一天。”
“可是宣傳日程已經定了……”
“日程可以調,你的狀態不能調。”趙英哲將一杯溫水遞給她,“回去好好睡一覺,你比誰都清楚,靈感這東西逼不出來。”
李知恩接過水杯,沒有說話。
她知道趙英哲說得對,但她今天就是無法放松下來,身體里仿佛有一根弦,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扯著,讓她煩躁,讓她疲憊。
送走趙英哲和助理,空曠的錄音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沒有再嘗試,只是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身心俱疲。
習慣性地,她想去那個能讓她徹底卸下所有偽裝的地方。
半小時后,李知恩的車輛滑入首爾中央地方法院的停車場,這里是她的避風港。
顧燭早已用術法屏蔽了這里的監控,并迷惑了值班人員,讓所有深夜的到訪都隱匿于無形。
車燈熄滅,李知恩正要解開安全帶,動作卻頓住。
不遠處,一輛熟悉的保時捷911靜靜地停在專屬車位上,那車牌號她再熟悉不過,是裴秀智的座駕。
李知恩的眼神暗淡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沒有下車,只是安靜地坐在駕駛座,視線投向遠處電梯口上方那塊冰冷的電子顯示屏。
數字從“B1”開始跳動,上升,最終穩穩地停在了“19”,那是他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李知恩拿出手機,屏幕的冷光映著她平靜無波的臉,指尖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歐巴,原來你今晚有約了。】
信息發送成功,她將手機扔到副駕,身體后仰靠在冰涼的椅背上靜靜地等待。
法院大樓的天臺,夜風獵獵作響,吹動顧燭未扣的外套衣角,薩繆爾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他身后凝聚,單膝跪地。
“大人,水原市的巢穴已全部清理,共發現九處,捕獲菌種母體雛形三具均已封印。”
顧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李知恩發來的信息,他沒有回復直接將手機息屏放回口袋。
“不夠。”他的聲音混在風里,聽不出情緒。
“范圍擴大到整個京畿道,清查所有廢棄工業區、防空洞和地下水道系統。”
“瑪爾寇不是卡蘭佐頓,我要它培育的主巢穴。”
“遵命。”薩繆爾的身形再次融入黑暗,消失無蹤。
顧燭轉身,俯瞰著腳下這座被欲望和霓虹包裹的城市,片刻后,也消失在天臺。
辦公室的門沒鎖,顧燭推門進去,裴秀智已經等在里面。
她站在落地窗前,一身干練的黑色職業套裙勾勒出姣好的身形,聽到動靜她轉過身,仔細觀察著顧燭的表情,沒看出任何異樣,從兜里拿出一塊U盤和一份文件遞給他,清了清嗓子后隨即開始匯報。
“漢米爾和韓成洙的會面錄音都在這里,這是錄音分析,部分做了標注。”
“他們的目標不僅是《Produce 48》的練習生,還有Pledis的王牌男團SEVENTEEN,FNC的三大樂隊FTISLAND、CNBLUE和g。”
“漢米爾稱擁有強大粉絲信仰的成熟偶像是培育高級菌種的最佳宿主。”
裴秀智的匯報簡潔扼要,全是干貨。
“他還提到,荒原之家基金會下周會向Mnet注資三十億韓元作為宣傳贊助。”
“條件呢?”
“條件是安俊英必須把許允真和李佳恩推到高位,將武林的權恩妃和金采源從上位圈拉至下位圈制造沖突話題,將Stone Music娛樂的曺柔理、張圭悧、李詩安推上去。”
“除此之外,他們還提到了STARSHIP(星船)的張元英、安宥真……”
匯報過程中,顧燭的手機屏幕在桌面上再次亮起,他瞥了一眼又是李知恩,隨手將手機翻面扣在桌上。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裴秀智的眼睛,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繼續著自己的匯報。
“目前基本可以確定,漢米爾在利用選秀節目為他那所謂的‘菌種培育計劃’篩選試驗品。”
“P社韓成洙,FNC代表金裕植,Stone Music運營負責人鄭亨鎮,武林娛樂社長李重燁,WM娛樂社長李元民,RBW金道勛……以及《PD101》系列導演安俊英都是他的棋子。”
匯報完畢,裴秀智停頓片刻,語氣隨意地補充。
“歐巴,我今天來的時候,在樓下好像看到了知恩的車。”
“她最近在準備新專輯,應該也很辛苦吧。”
停車場內,李知恩沒有離開,她看著顧燭辦公室那層樓亮起的燈光,安靜地觀察著。
她不嫉妒,也不憤怒,只是在計算時間,計算裴秀智在那個男人心中的分量,計算她能在他身邊停留多久。
辦公室里,匯報結束。
顧燭從辦公桌后走出來,將裴秀智拉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從身后環住她的腰。
“作為獎勵,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讓她身體微微一顫,他的手指劃過她的手臂,觸感清晰。
“急于證明自己的女團成員,也是很好的養料。”
一句話,讓裴秀智心頭一跳,在她以為會有更親密的接觸時,顧燭卻松開了她。
“回去等消息。”他退后一步,拉開距離,“你今晚的表現,我很滿意,尤其是最后那句話。”
這話肯定了她的心機,卻在親密上點到即止。
裴秀智感覺自己懸在半空不上不下,這種感覺讓她更想征服眼前這個男人,她整理好情緒轉身離開辦公室。
停車場里,李知恩看著那輛保時捷駛出出口,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又在原地等了五分鐘,才從停車場的另一側出口離開,她沒有去那間辦公室直接回家。
半小時后,正在處理文件的顧燭,收到了李知恩發來的一段音頻。
沒有伴奏,只有她清冷又深情的嗓音,唱著一首從未發布過的抒情歌。
音頻的結尾,附著一句話。
【歐巴,比起當下的熱鬧,我更喜歡做你深夜里獨自聆聽的那首歌。】
顧燭聽完音頻,輕笑一聲,沒有回復李知恩,打開通訊錄手指劃過一長串名字,最終停在“孫藝珍”上撥了出去,電話很快被接通。
“剛結束一場無聊的會議,想喝一杯,來我這里。”
電話那頭孫藝珍溫柔的聲音傳來,沒有任何猶豫。
“好,我馬上到。”
二十分鐘后,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孫藝珍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她剛走近就聞到空氣中還未完全散去的香氣,屬于裴秀智那款定制香水的濃郁味道。
在濃香之下,似乎還夾雜著另一種更清淡的香氣,她看著正從酒柜里拿出新酒杯的顧燭,笑著調侃道:“看來,今晚的會議很精彩?”
“還有更精彩,想不想聽?”
孫藝珍一雙美眸深深的望著他,沒有猶豫,含著酒液與顧燭接吻。
“當然,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