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結束了行程的林允兒,驅車趕回坡州訓練中心。
車上,她接到了制作組工作人員的電話。
“林代表,今天分組對抗的中間檢查結束了,結果不太理想。”
“另外,有四名練習生今天下午提交了退賽申請,因為無法承受高強度的訓練和壓力。”
林允兒握著手機,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
有練習生退賽,她感到一陣惋惜,但同時也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個系統需要改變,但在此之前,她至少能為這些還在堅持的孩子們做點什么,無關乎任何利益。
抵達訓練中心時,已經是深夜。
走廊里靜悄悄的,大部分練習生都已經回去休息,只有幾間練習室還亮著燈。
林允兒推開《BOOMBAYAH》二組的練習室門,里面一片沉寂。
姜惠元抱著膝蓋坐在角落,眼神空洞,韓初媛靠著墻壁,肩膀微微聳動,壓抑著心中的不甘。
林允兒關掉音樂,環視六人。
“都站起來。”
“你們這就放棄了?”
“還想不想做愛豆出道?!”
“允兒前輩,我~~”姜惠元沙啞著聲音站起來,“真的撐不住。”
林允兒走到姜惠元面前,“看著我的眼睛,不要說你不行,既然選擇承擔Rap,那就履行好,你們所要做的就是在正式舞臺將這首歌完完整整的唱完,其他的別想。”
林允兒用自己的方式,將這群瀕臨崩潰的女孩,從絕望的邊緣一點點拉了回來。
總控室的監視器前,安俊英看著屏幕里林允兒教學的畫面,對身旁的助理冷笑:“讓她教。”
“教得越好,到時候輸了才越有戲劇性。”
Mnet演播廳,分組對抗競演正式錄制的前一天。
巨大的舞臺上,燈光與攝像機已經全部就位,臺下導師席,五道身影帶來的壓迫感,比數百名現場觀眾更甚。
“停!”
舞蹈導師崔英俊的聲音通過麥克風響起,打斷了舞臺上《Very Very Very》一組的表演。
女孩們的動作瞬間定格,臉上帶著茫然和緊張。
“你們的走位是怎么回事?剛剛第三個八拍,安宥真和趙佳賢直接撞在一起了!”
“這是舞臺事故,知道嗎?”崔英俊站起身,手指著舞臺,“二十四小時內,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重新設計動線,再讓我看到這種低級失誤,你們這組就不用上臺了。”
安宥真和趙佳賢臉色煞白,連忙鞠躬道歉。
另一邊,同樣表演I.O.I歌曲的另一組剛剛結束彩排,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裴允靜冰冷的聲音就砸了下來。
“你們穿的是什么?睡衣嗎?”她指著幾個成員身上過于寬松的T恤,“舞蹈動作的線條全被衣服吃掉了,看起來松松垮垮,一點力量感都沒有。”
“今晚之前,把服裝全部修改好,要么收緊,要么換掉。”
“明天如果還是這個樣子,直接穿著你們的訓練服上臺吧。”
最后通牒般的命令,讓幾個女孩眼眶瞬間紅了,殘酷的叢林法則在競演前夜,展現得淋漓盡致。
輪到《BOOMBAYAH》一組彩排。
權恩妃帶領的隊伍一站上舞臺,氣場便完全不同。
音樂響起,從第一個節拍開始,六個人的動作、表情、眼神,都像經過精密計算般整齊劃一,充滿了游刃有余的力量感。
表演結束,導師席難得地一片安靜。
“很好。”裴允靜率先開口,評價簡潔,卻是今晚最高的褒獎。
Cheetah也點頭:“權恩妃,你的Rap部分,節奏和力度都把握得很好,已經有自己的風格了。”
一組的成員們在臺上鞠躬,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自信。
緊接著,韓初媛帶領的二組走上臺,后臺待機室里不少練習生都投來同情的目光。
這支由下位圈成員臨時拼湊的隊伍,對上幾乎是頂配的一組,結果似乎早已注定。
音樂開始,在林允兒的特訓下,她們的舞蹈動作確實比之前整齊許多,但和一組比起來,依舊像是業余社團的水平。
當輪到姜惠元的Rap部分時,災難再次上演。
“Click clack badda bing badda booom……”
她的聲音小而平,發音含混不清,眼神飄忽,完全沒有這首歌該有的攻擊性。
“停!”Cheetah再次喊停,她摘下耳機,看著臺上的姜惠元,語氣里滿是失望,“姜惠元,你是在朗讀嗎?你的靈魂呢?”
姜惠元站在原地,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教你的方法,你忘了嗎?”
“把你的不甘心,你的憤怒,全都放進你的聲音里!”
Cheetah的聲音提高幾分,“我需要的是一個戰士,不是一個只會道歉的復讀機。”
“在公演前,如果你還找不到用靈魂Rap的感覺,那你這段就別唱了。”
韓初媛看著身旁搖搖欲墜的隊友默默握緊了拳頭。
舞臺燈光切換,選擇了AKB48《High Tension》的宮脅咲良組登場。
熟悉的旋律響起,臺上的島國女孩們仿佛瞬間回到了自己的主場,元氣滿滿的笑容,極具感染力的舞臺表現力,瞬間點燃了現場的氣氛,連帶著臺下其他練習生也跟著節奏晃動身體。
彩排結束,舞臺完成度很高,幾乎無可挑剔。
導師們給出了肯定的評價后,宮脅咲良卻沒有立刻下臺,她深鞠一躬,徑直走向導師席。
“李洪基老師。”她站定在聲樂導師面前,眼神清亮,帶著不容忽視的決心。
李洪基有些意外:“咲良醬,有什么問題嗎?”
“老師,我們希望能對歌曲高潮部分的編曲,做一點小小的改動。”
宮脅咲良遞上一份自己手寫的譜子,“我想在這里,增加一段更高難度的和聲。”
“我想證明,我們不僅僅只會帶來元氣和笑容。”
李洪基接過譜子看著上面清晰的標記,又抬頭看向眼前的女孩,那雙眼睛里燃燒著毫不掩飾的野心和對勝利的渴望。
“好,我同意。”李洪基點頭,“我會讓音響組配合你們,但只有一次機會。”
“謝謝老師!”宮脅咲良再次九十度鞠躬,轉身跑回自己的隊伍,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彩排的間隙,林允兒拿著兩箱飲料走進后臺待機室。
“孩子們,辛苦了,補充點能量吧。”
“哇!是wuli林代表!”
“謝謝允兒前輩!”
待機室內響起一陣歡呼,練習生們蜂擁而上,林允兒微笑著將飲料分發給她們,視線卻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一個人。
在她眼中,整個待機室被各種顏色的能量霧氣籠罩。
《Very Very Very》那兩個被導師嚴厲批評的小組周圍,環繞著濃重的灰色霧氣,那是焦慮與自我懷疑的能量。
幾個淘汰邊緣的練習生身上,灰霧幾乎凝成實質像沉重的枷鎖。
而剛剛贏得贊賞的權恩妃一組,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自信而穩定。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獨自坐在角落的姜惠元身上,那女孩周身的霧氣最是駁雜,灰色中夾雜著不甘的紅色和恐懼的黑色,混亂地糾纏在一起。
‘高壓,果然是最好的催化劑,’林允兒心想。
“權恩妃,李佳恩,李彩演,還有宮脅咲良,你們四個跟我來一下。”
在無人的消防通道里,冰冷的空氣讓四個女孩瞬間清醒。
“準備得怎么樣?”林允兒靠在墻上,看著她們。
“一組的實力很強,我們必須拿出百分之兩百的狀態。”權恩妃首先開口,語氣沉穩。
“老師們的要求很高,但我們會盡力做到最好。”李佳恩回答。
宮脅咲良主動說:“允兒前輩,我向李洪基老師申請了修改編曲,我不想輸給任何人。”
林允兒看著她,點了點頭。
“很好。”她的目光掃過四人,“我叫你們來,只想說一句話。”
“舞臺上不僅是比賽,也是戰場。”
“燈光和歡呼聲會掩蓋很多東西,你們要做的,除了展現自己更要保護好自己。”
林允兒的語氣很平靜,卻讓四人心中同時一沉。
“保護好你們認為值得保護的人。”
她說完,沒有再做任何解釋,轉身推開消防通道的門離開。
權恩妃、李佳恩、李彩演和宮脅咲良四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她們離開后幾秒鐘,消防通道另一端的陰影里,一個穿著Mnet工作服的場務走了出來。
他看著女孩們離去的方向,拿起對講機,壓低聲音。
“魚已上鉤,計劃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