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正如顧燭所預料的那樣，韓國社會徹底被加濕器殺菌劑事件點燃了。
JTBC播出的紀錄片《無聲的殺戮》，如同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公眾的怒火。
各大電視臺、報紙、網(wǎng)絡媒體紛紛跟進，鋪天蓋地的報道將OXY、樂天化學等涉事企業(yè)的黑心與冷漠無情，赤裸裸地展現(xiàn)在國民面前。
受害者家屬們手持親人遺像，在首爾中央地方法院和OXY韓國公司總部外舉行了數(shù)次大規(guī)模的抗議集會。
“嚴懲兇手！還我孩子！”
“黑心企業(yè)！殺人償命！”
悲憤的口號響徹云霄，每一聲吶喊都充滿了血淚。
無數(shù)民眾自發(fā)加入抗議隊伍，或是在網(wǎng)絡上發(fā)起請愿，要求政府徹查真相，嚴懲肇事者。
青瓦臺的請愿網(wǎng)站，相關議題的簽名人數(shù)在短短幾天內就突破了百萬。
這股洶涌的民意，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蔓延至韓國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尹部長辦公室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部長，輿論壓力太大了。”樸科長將一份最新的輿情報告遞給尹部長，臉上帶著一絲憂色，“法院那邊已經(jīng)接到了無數(shù)封抗議信，要求對加濕器案進行公正的二審判決。”
尹部長接過報告，快速瀏覽著，眉頭緊鎖。
他深知，這起案件已經(jīng)不再僅僅是一樁普通的刑事案件，它已經(jīng)演變成了一場關乎司法公信力和社會正義的嚴峻考驗。
“上面的意思很明確，”尹部長放下報告，聲音低沉，“二審，必須給公眾一個交代。任何試圖干預司法公正的行為，都將嚴懲不貸！”
他語氣中的堅決，讓辦公室內的其他檢察官都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這場由顧燭在幕后精心策劃的輿論風暴，已經(jīng)成功地將OXY和樂天等企業(yè)逼到了懸崖邊上，也為即將到來的二審，營造了前所未有的“公正”氛圍。
5月20日，首爾高等法院外，清晨的空氣便已彌漫著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息。
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將法院入口圍得水泄不通，閃光燈此起彼伏，試圖捕捉每一個可能成為頭條新聞的瞬間。
數(shù)十名加濕器殺菌劑受害者家屬，身著素衣，手持親人的遺像和寫滿血淚控訴的標語，沉默而堅定地站在警戒線外。他們的眼神，如同燃燒的炭火，充滿了悲憤與對正義的渴求。
法院內部，更是戒備森嚴，每一道關卡都有法警嚴密把守。
二審法庭內，旁聽席早已座無虛席。與一審時顧燭那略顯“隨意”的法庭不同，今日的主審法官席上，端坐著一位頭發(fā)花白、面容嚴肅的老法官，以鐵面無私、不徇私情著稱。
他的眼神銳利，不怒自威，讓整個法庭都籠罩在一股肅穆的氛圍之中。
檢察廳方面，由特別搜查部尹部長親自帶隊，幾名精干的檢察官分列其后，顯示出檢方對此案的空前重視和志在必得的決心。
被告席上，OXY韓國分公司的CEO阿塔爾·薩夫達爾，以及樂天化學等幾家涉事企業(yè)的高管們，西裝革履，面色各異。阿塔爾依舊是那副倨傲的神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不時閃過一絲令人不安的陰鷙光芒，仿佛蟄伏的毒蛇，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全體起立！”
隨著法警一聲莊嚴的宣告，主審法官手持法槌，重重敲下。
“現(xiàn)在開庭！”
法庭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法官席和檢方席上。
尹部長站起身，聲音沉穩(wěn)而有力：“尊敬的審判長，審判員，以及在座的各位。今天，我們站在這里，不僅僅是為了審判幾家企業(yè)，更是為了那些逝去的無辜生命，為了那些至今仍在承受病痛折磨的受害者，為了韓國司法的公義與良知！”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掃過被告席上的每一個人。
“經(jīng)過我們特別調查團的深入調查，我們掌握了大量新的、確鑿的證據(jù)，足以證明被告方在明知其生產銷售的加濕器殺菌劑存在巨大毒性危害的情況下，為了追逐高額利潤，故意隱瞞真相，篡改實驗數(shù)據(jù)，欺騙消費者，其行為已經(jīng)構成了嚴重的故意殺人罪、過失致死罪以及違反《制造物責任法》等多項罪名！”
話音剛落，旁聽席上的受害者家屬們情緒再次激動起來，低低的啜泣聲和壓抑的怒吼聲此起彼伏。
法官面無表情，再次敲響法槌：“肅靜！請檢方出示證據(jù)。”
接下來的庭審中，尹部長如同經(jīng)驗豐富的獵手，冷靜而精準地拋出一系列重磅證據(jù)。
一份份被標記為“絕密”的OXY內部郵件和會議紀要被投影在大屏幕上，清晰地記錄了公司高層如何在多年前就已經(jīng)知曉產品毒性，并討論如何規(guī)避法律風險、壓制負面輿論的對話。
一段段經(jīng)過技術復原的電話錄音在法庭內回蕩，其中不乏阿塔爾·薩夫達爾與其他高管密謀如何收買專家學者、偽造有利實驗報告的無恥言論。
“……這份動物實驗報告，必須修改！我們要強調的是產品的‘安全性’，而不是那些該死的副作用！”錄音中，一個酷似阿塔爾的聲音厲聲呵斥道。
“金教授那邊已經(jīng)打點好了，他會按照我們的意思出具一份‘權威’的評估報告。”另一個聲音諂媚地回應。
這些赤裸裸的證據(jù)，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向被告方的要害，也深深刺痛了在場每一個有良知的人的心。
受害者家屬們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悲憤，一位失去孩子的年輕母親突然從座位上沖起，試圖越過隔離帶，沖向被告席：“殺人兇手！還我孩子！你們這些魔鬼！”
法警迅速上前將其攔住，但法庭內的秩序已然開始混亂。
被告席上，OXY和樂天化學的律師團個個都是巧舌如簧之輩。他們面不改色，對檢方提出的每一項證據(jù)都進行了狡辯和反駁。
“這些所謂的內部郵件，其真實性存疑，不排除是偽造或斷章取義！”
“錄音內容經(jīng)過剪輯，并不能完整反映當時的對話情境，而且，我們有理由懷疑錄音的合法性！”
“至于動物實驗，其結果并不能完全等同于對人體的作用。而且，產品的安全性也受到了多種外部因素的影響，比如消費者是否按照說明書正確使用……”
他們極力將責任推卸給“不可抗力”、“技術局限”甚至是“消費者使用不當”，試圖為被告方開脫罪責。
法庭上唇槍舌劍，火藥味十足。每一次辯駁，都像是在受害者家屬們淌血的傷口上撒鹽。
“肅靜！被告律師，請注意你的措辭！”樸正泰法官冷聲警告，但律師們依舊我行我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庭審進入了關鍵的證人傳喚環(huán)節(jié)。
“現(xiàn)在，傳喚證人，前OXY韓國分公司研發(fā)部核心成員，金尚哲！”尹部長聲音洪亮。
法庭的側門打開，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身形有些佝僂的男人在法警的陪同下緩緩走上證人席。他正是之前被顧燭暗中保護，并最終鼓起勇氣出庭作證的關鍵污點證人。
金尚哲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我……我宣誓，我所說的一切，都屬實。”
在尹部長的引導下，金尚哲詳細揭露了OXY公司高層，特別是CEO阿塔爾·薩夫達爾，是如何親自下令，指示研發(fā)部門篡改實驗數(shù)據(jù)、銷毀不利證據(jù)、并對內部提出異議的員工進行打壓和威脅的驚人內幕。
“……阿塔爾先生多次在內部會議上強調，公司的利潤高于一切，任何可能影響產品銷售的‘負面信息’，都必須被‘處理’掉。”
“我們曾經(jīng)做過多次毒性測試，結果都顯示產品對呼吸道有明顯的刺激和損害，但這些報告，都被壓了下來，甚至被要求銷毀……”
“有同事因為良心不安，試圖向上級部門反映，結果很快就被調離了核心崗位，甚至被迫辭職……”
金尚哲的證詞，如同一顆顆炸彈，在法庭內外激起千層浪。
被告席上的阿塔爾，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但他的嘴角，卻在此刻，緩緩勾起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一抹常人難以察覺的猩紅光芒一閃而逝。
正在詳細陳述OXY高層如何威逼利誘實驗室人員偽造數(shù)據(jù)的金尚哲，話語突然頓住。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額頭上瞬間滲出豆大的汗珠，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呼吸也變得異常急促而困難，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
“呃……我……我……”他張著嘴，想要說什么，卻只能發(fā)出含糊不清的音節(jié)，身體搖搖欲墜。
“證人！證人你怎么了？！”尹部長見狀，臉色驟變，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旁聽席和記者席也是一片嘩然。
首爾中央地方法院，顧燭的辦公室內。
巨大的顯示屏上，正實時轉播著高等法院二審的庭審畫面。
當看到金尚哲突然出現(xiàn)異常狀況，以及被告席上阿塔爾那抹詭異笑容和眼中一閃而逝的紅光時，顧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卡蘭佐頓……”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果然還是忍不住出手了，手段還是這么低劣。”
阿塔爾身上那股微弱卻精純的惡魔氣息波動，雖然隱匿得很好，卻逃不過顧燭的感知。
很顯然，卡蘭佐頓的分身，或者說某種力量投影，正通過阿塔爾這個媒介，對證人金尚哲發(fā)動了精神層面的攻擊。
顧燭的指尖在辦公桌上輕輕一點，一股無形的、只有他自己能察覺到的幽紫色精神力瞬間破空而出，精準地切入了高等法院庭審現(xiàn)場，如同一把鋒利的無形之刃，斬斷了卡蘭佐頓施加在金尚哲身上的精神鏈接。
同時，他分出一縷精神力，悄無聲息地侵入主審法官樸正泰的意識。
高等法院庭審現(xiàn)場。
就在金尚哲即將昏倒的瞬間，主審法官樸正泰腦中仿佛一道靈光閃過，他猛地敲響法槌，聲音果決：“暫時休庭！法警！醫(yī)護人員！立刻檢查證人身體狀況！”
突如其來的休庭宣告，讓原本就有些混亂的法庭更加騷動起來。法警和早已待命的醫(yī)護人員迅速沖上前，將金尚哲攙扶下去進行緊急檢查。
尹部長神色凝重地看著這一切，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直覺告訴他，被告方絕對使用了某種見不得光的手段。
他立刻低聲對身邊的檢察官吩咐道：“馬上聯(lián)系醫(yī)院，對金尚哲進行全面檢查！同時，加強對后續(xù)所有證人的人身保護，絕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被告席上，阿塔爾·薩夫達爾在律師的簇擁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胸有成竹的微笑，仿佛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又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對身旁的律師低語了幾句，眼神中充滿了得意和挑釁。
顧燭的辦公室內，看著屏幕上阿塔爾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顧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小的警告？”他輕哼一聲，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既然你喜歡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卡蘭佐頓，看來，是時候給你一點“回敬”了。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顧燭的聲音平靜無波，“準備一下，該讓某些人……感受一下真正的‘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