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來到深夜，皇冠娛樂大樓。
公共休息室中，燈光昏黃。
李居麗坐在沙發正中，手里捏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樸素妍靠在窗邊，目光落在樓下空蕩的停車場。
樸孝敏趴在桌上，雙手撐著臉頰，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全寶藍和樸智妍早就累得不行，一個窩在單人沙發上打瞌睡，一個直接躺在對面的長沙發上睡著了。
樸智妍翻了個身，夢囈般嘟囔：“恩靜歐尼……別加班了……”
樸孝敏抬頭看她一眼，扭頭問樸素妍：“仁靜，恩靜走了嗎？”
“嗯，十分鐘前。”樸素妍沒回頭，“我看她開車出去了。”
“這都幾點了，她還往外跑。”樸孝敏皺眉，“最近真的不對勁。”
李居麗放下杯子，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沒說話。
樸孝敏忍不住了，站起來走到李居麗面前：“居麗，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李居麗睜眼，看向她，眼里帶著詢問的意味。
“這種互相猜忌的氛圍，我感覺很不好。”樸孝敏抓了抓頭發，“長此以往可能會毀了團隊。”
樸素妍轉過身，雙手抱臂：“你想怎么辦？”
“直接問啊。”樸孝敏說得理所當然，“我們都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說的？”
樸素妍嘆氣：“直接問？如果她就是不承認呢？我們是該逼她，還是繼續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樸孝敏愣住，張了張嘴，又閉上。
“逼她？”樸孝敏像是被點燃了引線，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嘴里不受控制地碎碎念起來。
“艾西，這事弄得！歐巴也真是的，睡了恩靜就不管了？他要是早點把恩靜也帶回龍山別墅，哪有現在這么多事！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恩靜也是，一根筋！那么大個人了，在這種事上竟然是個悶葫蘆，什么都不說，藏著掖著的。”
“傻子都看得出來她這幾天狀態不對，她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與其說是在抱怨，不如說是在心疼。
樸素妍聽著樸孝敏的念叨，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孝敏心里藏不住事，一急起來就口不擇言，但話糙理不糙。
顧燭把咸恩靜吃干抹凈，卻又不給一個明確的名分，把她晾在這樣一個尷尬的位置，確實難辦。
“孝敏，小聲點，智妍睡覺了。”樸素妍提醒道。
樸孝敏這才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樸智妍，氣勢弱了下來，但嘴里還在小聲咕噥。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居麗終于開口了。
“問題不在于她和顧燭發生了什么。”
她的聲音很輕，卻一錘定音，讓樸孝敏和樸素妍瞬間安靜下來，齊齊看向她。
“真要辯個明白，我們幾個，都和顧燭是那種關系，根本辨不清楚。”
李居麗的目光掃過兩人，“問題在于，恩靜在躲著我們。”
“換句話說，可能恩靜她自己，也沒想好要怎么面對我們，所以才一直這樣耗著。”
樸孝敏一怔，樸素妍托著下巴，仔細回想這幾天咸恩靜的種種反常，眼神逐漸變得了然，思考片刻。
“恩靜比我們想象中更靦腆，還真有這可能。”
樸孝敏抓抓頭發：“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李居麗看著她們，語氣變得鄭重：“我們的目標，又不是審判她，只是想確認她的立場和態度。”
樸素妍點頭：“如果她真的和我們一樣，那就沒什么好說的。”
“但如果是別的，或者不知道怎么處理……”樸孝敏接話，“那我們得幫她。”
李居麗轉過身，看著她們：“TARA經歷了這么多，不能散在自己人手里。”
“明天，我們和她談談。”
“不是以同事身份，是以朋友的身份。”
樸素妍應聲：“好。”
樸孝敏也點頭：“行，那就明天。”
“這事不能拖。”李居麗補充，“寶藍明天去健身房，就我們五個。”
樸智妍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夢囈般說道：“恩靜歐尼……今天看起來好累……”
這句無心之言，讓在場的三人心中一顫。
樸孝敏看了眼睡得不省人事的樸智妍，小聲說：“連智妍都看出來了。”
樸素妍走過去，拿起一旁的毯子，輕輕蓋在樸智妍身上：“她雖然年紀小，但有些事看得比誰都清楚。”
李居麗拿起手機，低頭編輯信息，發送。
【明天練習結束后，我們聊聊。放心寶藍明天去健身房，就我們五個。】
幾秒后，手機震動。
【好。】只有一個字，簡短得像恩靜的性格。
李居麗盯著屏幕，又打了一行字。
【別緊張，只是想和你談談。】
這次等了十幾秒，對方才回復。
【我知道。】
李居麗收起手機，抬頭看向樸素妍和樸孝敏：“她答應了。”
樸孝敏松了口氣：“那就好。”
樸素妍走到桌邊，拿起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居麗，你打算怎么說？”
李居麗想了想：“先聽她說。”
“她要是不說呢？”樸孝敏問。
“那我們就問。”李居麗說得很直接，“但不能逼她，給她時間組織語言。”
樸素妍點頭：“這樣最好。”
樸孝敏又開始碎碎念：“哎呀，我現在就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急什么。”樸素妍瞥她一眼，“明天不就知道了。”
“我就是好奇嘛。”樸孝敏嘟囔，“恩靜平時什么事都和我們說，就這次藏著掖著的。”
李居麗沒再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樸素妍忽然開：“對了，你們說她會去哪？”
“不知道。”李居麗收回視線，“可能是回家，也可能……”
她沒說下去，樸孝敏接話：“也可能是去見他。”
這話一出，三人頓時沉默。
良久，李居麗開口：“不管她去哪，這事明天必須有個結果，我們等著就好。”
樸素妍點頭，走到沙發邊坐下：“那今晚我們就睡這？”
李居麗看了眼全寶藍和樸智妍：“你們先睡，我再坐會兒。”
樸孝敏打了個哈欠：“那我也睡了，困死了。”
她走到單人沙發邊，推了推全寶藍：“寶藍歐尼，起來去里屋睡。”
全寶藍迷迷糊糊睜眼：“嗯？練完了？”
“早練完了。”樸孝敏扶她起來，“走，去里屋。”
全寶藍站起來，晃晃悠悠跟著樸孝敏走出去。
樸素妍看了眼李居麗：“你真不睡？”
“不困。”李居麗說。
“那我陪你。”樸素妍重新坐回窗邊，“反正我也睡不著。”
李居麗沒拒絕，房間里只剩她們兩個，和沙發上睡得正香的樸智妍。
樸素妍看著窗外，開口：“居麗，你說他為什么不帶恩靜回別墅？”
李居麗沒回答。
“是覺得恩靜不夠格，還是……”樸素妍頓了頓，“故意讓她自己想清楚？”
“不知道。”李居麗的聲音很輕，“但他做事一向有理由。”
樸素妍笑了笑：“你對他倒是信任。”
“不是信任。”李居麗搖頭，“是了解。”
“他不會做無意義的事。”
樸素妍點頭，沒再說話，兩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睡。
窗外夜色漸深，樓下偶爾有車駛過。
李居麗拿起手機，翻看和咸恩靜的聊天記錄，只有剛才那幾條。
她盯著屏幕，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恩靜，不管發生什么，我們都是你的隊友。】
發送，這次，對方沒有回復。
李居麗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上眼。
樸素妍看她一眼，輕聲問：“睡了？”
“沒。”李居麗說，“只是閉眼休息。”
樸素妍笑了笑，沒再打擾她，房間里安靜下來，只剩樸智妍均勻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李居麗的手機再次震動，她睜眼，拿起來看。
【居麗，謝謝。】
簡短的四個字，讓李居麗松了口氣。
她回復：【早點休息。】
對方秒回：【嗯。】
李居麗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黎明前的夜色最深，但天總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