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訓練,不是口頭上那么一說。
陸北還是依照這支軍隊建設的原來基礎來進行教學,不能讓戰士們只知道服從,要讓他們知道為什么,要了解為什么要學習,為誰而學習。
只有讓戰士們明白為什么,他們才會迸發出無盡的潛力,思想覺悟也是戰斗力組成的關鍵部分。
“三三制,三個人組成戰斗小組,三個小組組成戰斗班,大家都知道自己的班長吧?”陸北問。
“知道。”
陸北接著說:“三個戰斗小組為一個班,三人組成的戰斗小組,以三角隊形進行攻擊和協防。就像一個人打架,他有兩個拳頭,打仗也是這樣。
如果打仗胡亂打,那就成掄王八拳了,要是左一拳右一拳,乘機還能踹敵人一腳,敵人打你的時候,你一只拳頭擋住,另一只拳頭給他一下,那你就是一個武林高手。
同志們說,你們要做只會掄王八拳的莽漢,還是一名武林高手?”
眾人一陣回答:“那必須武林高手。”
“武林高手。”
“要做武林高手。”
看著下面情緒昂然的戰士們,陸北心中得到滿足,還得是老前輩的法子好,別的甭說,單論一個依照實際情況與專業知識相結合的科學訓練,就能夠充足調動起戰士們的學習興趣。
在樺木板上畫出三角戰術隊形,陸北說:“所謂三三制在實際戰場上的應用方式,就是兩名戰斗員在前,戰斗小組組長在后,一人進攻,兩人掩護或者火力支援。
左右兩個戰斗小組就是兩個拳頭,戰斗班班長在小組長后,又組成一個三角戰術隊形,而班長后面又有兩名戰斗員,依舊組成一個戰斗小組,這樣就組成一個戰斗班。
左右兩個戰斗小組是拳頭,班長就是腦子,指揮雙手如何進攻防御,而班長身后的兩名戰斗員就是腰,高手對決講究一個下盤要穩。那么將戰斗小組看作一個單位,一個戰斗班就是一個大號戰斗小組,以此往上復推,組成一個二十七人的戰斗群。”
底下的戰士們看著黑板,一知半解的點點頭。
陸北并不心急,不斷向戰士們解釋,從三三制的組成,到戰斗員之間的距離標準,再到戰斗小組間的相互協同。要注重協同作戰,一人倒下另一人補充,以靈活多變的姿態進行進攻和防御。
在負傷休息的這段日子,陸北構思了下關于炮兵隊的班排戰術,在他設想下,炮兵隊擁有絕對充裕的曲射火力。以擲彈筒為戰斗班支援火力,迫擊炮為戰斗群支援火力,在協同作戰技戰術訓練使用得當情況下,戰斗力絕對會邁上一個新臺階。
等炮兵隊在戰斗中實踐后取得成果,陸北打算向軍部打報告,不僅僅在第三團開展三三制戰術,還要在第六軍,乃至整個抗聯中進行宣傳培訓。
說的口干舌燥,戰士們好歹大致了解什么是三三制。
擰開水壺,陸北往嘴里灌了幾口水,開始進行實際訓練,在干涸的河灘上進行模擬推進,在訓練中尋找不足,進行磨合協同。
然后就開始雞飛狗跳起來。
“牛喜,你是班長,注意不要沖在前面。”
“虎子,注意左右隊形,三角隊形都被你帶成雞蛋隊形了。”
嗓子都快冒煙的陸北拿著迫擊炮標桿走上去,挨個糾正他們的錯誤,讓他們多觀察與自己戰斗小組成員間的距離,不能在炮彈爆炸半徑之內。
“熊云。”
“在!”
“迫擊炮火力支援,前方五百米敵機槍陣地,注意交叉火力。”
“是!”
身為迫擊炮火力支援小組組長的熊云開始操炮,在五百米的地方是正在晾曬繃帶的婦女團同志,正在指著訓練的炮兵隊哈哈大笑。
陸北繼續指揮:“擲彈筒手聽從班長命令,注意階梯式炮火壓制,與迫擊炮形成延伸覆蓋,前一百米散兵坑。宋三,你TMD是班長,用擲彈筒拔除敵火力點。”
“是!”宋三整個人都暈乎乎。
“別一口一個‘是’,我要你實際表現出來,帶上你的班,你是班長要指揮作戰。”
“是!”
“那你現在該怎么做?”
宋三仰天長嘯,抽了自己一巴掌趕緊從背囊取出擲彈筒架設,模擬進行敵火力點清除。
看見這一幕,陸北拿著標桿揮舞:“對!就這樣,擲彈筒壓制,戰斗員拉起散兵線,三角隊形進攻,步槍手火力掩護,干擾敵射手。注意擲彈筒射程,協同進攻。
這樣就是步炮協同,整個中國軍隊,能使用步炮協同作戰沒幾個,你們是最好的。”
揮舞著標桿,陸北感覺自己是一位正在指揮千軍萬馬作戰的將軍,雖然他手里沒幾個兵,但不妨礙他有這樣的錯覺。整個人癲狂至極,嘶吼著吶喊。
“進攻,進攻!”
得到命令,炮兵隊眾人開始依照理論課上學到的知識進行進攻。
很快,整個三三制戰斗群往前推進不到二十米,便成為一團亂麻,戰斗員找不到組長,組長找不到戰斗員,非得整理隊形。陸北看見后血壓飆升,他感覺自己看見了日軍,死硬刻板到極致的日軍。
“你們要那么刻板干什么,我說了要靈活,找不到人就當死了,與最近的戰友組成三角戰斗小組。是不是非得看見尸體才行,這是打仗,不是串門認親戚。”
“是!”
陸北拿著標桿喊道:“以最近的戰斗小組組長為核心,自由組成戰斗小組,保持推進。”
經過反反復復的訓練,整個戰斗群開始有模有樣起來,但也僅限于花架子。
河邊。
正在打水的顧大姐一行人忍不住笑,新奇的看向他們。
一名女同志笑著說:“陸教官,要不給你弄點胖大海,瞧你喊的那股子勁兒,喉嚨都啞了吧?”
正在打水的顧大姐碰了碰她:“不要打擾他們訓練,小陸教他們怎么打仗,就連夏軍長都說小陸是有能耐的,可不能打攪。”
黃春曉拎起木桶問:“顧姐,今晚他開夜課嗎?”
“額······”
沉思片刻,顧大姐說:“待會兒吃飯的時候我問問,他們要學習,咱們也不能落下。”
“對,咱們也不能落下。”另一位女同志說。
干涸河灘上。
聽見有人跟自己說話,陸北笑著回應道:“那多謝了。”
說罷,隨即變換臉色,惡狠狠的訓斥朝婦女團同志望去的戰士。
“瞅啥瞅,女同志比老子好看是吧?”
“要不要我去給你搬個小板凳,你一天二十四小時蹲在人家門口瞅,瞧你們一個個德行。”
“他娘的,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