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笑歸取笑,這事已經是不公開但所有人都知道的。
藏著掖著總歸不好,但當玩笑開出來,那就真成一個玩笑。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都是年輕人,一群二十幾歲的家伙,嘲笑兩個三十幾歲的老家伙小家子氣。
陸北舉起手說:“首長,我們向你匯報了隊伍的困難,能不能給個解決方案?”
作為‘首長’的馮中云臉很快就癟下來,跟陸北在一起他從來就沒落個好,誰叫他是個老好人,老好人就得挨欺負,面對這樣的‘欺負’,馮中云委員也不惱。
他一口一個說爭取解決,只要前線戰士能夠打好仗,他干什么都成。
這真是一個老好人,看見他這樣,陸北心里挺過意不去的,在伯力城的時候,陸北見過馮中云向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人卑躬屈膝的模樣,多說幾句軟話多幾分低三下四,是真的能拯救一名病危的戰士。
隨后,呂三思給介紹一個人。
樓光走進會議室,用他那一只手敬禮。
“諸位同志好,我是八路軍東進抗日挺進縱隊樓光,很高興能夠在東北見到抗日聯軍的諸位。”
叫樓光來并不是讓他參會,他暫時沒有那個資格,主要是希望他能夠講解一下如今關內的抗日局勢,以及八路軍內部的抗日精神,還有關于他那幫子人的改編問題。
他說現在民族統一戰線成立,所有組織的抗日武裝都根據改編命令,屬于國軍的作戰序列。這些事情抗聯都知道,他又說了些進入山東發生的事情,這家伙在戰俘營關了挺久,知道的情況還沒抗聯多,也就了解了解山東地區的抗日情況,讓眾人大致明白如今關內的抗日斗爭情況良好。
樓光還說了一件事,他們那群人中不僅有八路軍的戰俘,還有國軍的戰俘,好死不死那幾個打家劫舍的家伙就是原來國軍的逃兵,現在隊伍里還有一些。
聞言,正好第三路軍總政治部主任馮中云也在這里,便傳令讓把其中領頭的軍官帶來。
片刻。
警衛班的戰士帶著兩個身穿老百姓衣服的家伙過來,見被抓出來,兩人顯得畏畏縮縮,尤其是看見眾人腦袋上戴的軍帽,抗聯現在都戴著紅五角星軍帽在關內是被停止使用的。
抗聯都沒覺得是屬于國民政府軍隊序列,真要遇見國軍,抗聯先打日軍,能調轉回頭給他們幾槍。狗屁雙方聯合,抗聯沒簽那玩意兒,東北地區現在也找不著國軍。
掏出手槍,陸北‘啪’的下拍在桌子上:“姓名、職務、軍銜、番號。”
“史庚,魯蘇戰區第五十一軍一一三師輜重營汽車排中尉排長,我是打日本人被俘虜的~~~”
最后那句聲音很輕,眼中帶著懼意。
收起手槍,陸北說:“你的兵搶人老百姓東西?”
“餓急眼了,那勞工營里面整天拳頭大小的雜糧餅子,還摻鋸末子,吃的都拉不出屎來。只是要點東西吃,沒開槍打人。”
“那也不行。”
那家伙一指樓光:“他們也有人搶了,只不過沒搶贏,咋不說?”
“你丟不丟人啊?”陸北說。
樓光也挺不好意思的:“大部分都是擴編的兵,當兵的時間還沒蹲勞工營時間多。”
好吧,看來擴編帶來的紀律性問題不止是抗聯有,其余各部隊都有。天南海北,只要是人一多,難免魚龍混雜。本來還想淘換幾個如聞云峰那樣的老兵干部,現在看來甭想了。
起身,馮中云委員安撫他們,既然來到抗聯就安心,抗聯跟關內的八路軍、新四軍都是一樣的,只要是愿意抗日都可以加入,抗聯也愿意吸納。
好說歹說讓他們安心,樓光這幾天跟著聞云峰這位老前輩打探清楚了,抗聯的確跟八路軍一樣,不過生活條件較為艱苦,斗爭條件也很難,要做好‘過草地’的準備。
既然都是組織的隊伍,樓光表示愿意接受改編,他只有一只手沒辦法上戰場,如果可以的話請組織安排他前往軍需后勤部門工作。
呂三思戳了戳陸北,讓他把桌子上的手槍收起來,隨后站起身匯報隊伍的傷亡情況。
五支隊原本一千兩百多人,加上增援而來的炮營一共有一千五百多人,經過數場戰斗,炮營現在歸建,他們沒什么傷亡,就是幾個行軍把腳崴到的。
除騎兵部隊沒有歸建外,五支隊現在還有八百多人,傷亡近半數。
之后,一支隊也匯報了傷亡情況,他們比起五支隊還好,戰前補充到九百人,戰后還有七百余人,傷亡小兩百。讓一群訓練一個多月的農夫打這樣的死人仗,沒給直接潰敗就已經很不錯了,這得仰賴日軍的大缺大德,戰士們的敢死之心強烈。
聽著各支隊的匯報,老趙統計了下現有的兵力,算賬算完發現打了個虧本仗。
正商討該如何整編帶來的勞工,是直接打散補充進隊伍,還是開設訓練營后補充,該補充進哪支隊伍,為此陸北和張光迪給干起來。
“人是老子帶回來的,當然是給我們五支隊。”
張光迪罵道:“你就偏心。”
“啥叫偏心?”
“你小子現在不僅僅是五支隊的支隊長,還是龍北部隊副指揮,你說話咋那樣。你呼來喝去的,老子什么都撿你不要的玩意兒,炮兵也是,你用完了就丟給老子。
捫心自問一下,站在一個首長該站的位置好吧,啥叫公平公正分配繳獲,你這樣公平公正嗎?”
拍了下腦袋,陸北說不出話來。
很快,呂三思接力:“公平公正也得講究出力多少,我們五支隊一路打過來的,傷亡也最大。要分也得我們占多數,該怎么分配也得是我們說了算。”
“呵!”張光迪氣笑了:“合計著,老子還是撿你們不要的東西?”
“這算不錯了,老張你自己摸一摸良心,就陸北這小子平時有啥好東西不是緊著你用。一路打過來那么多兄弟部隊,你自己說說,沾我們五支隊的光還少?”
“放你二姨的疝氣,你有臉說這話?”
“咋滴?”
張光迪拍著桌子說:“王貴那小子給老子都說了,打海倫縣過來,他們一路都是掏著你們五支隊兔子窩過來的,那家伙一個連十幾挺輕機槍。擲彈筒、手雷和其他武器彈藥更不要說了,打土豪都沒那么打的。
你們連個屁都不說,咋不見給老子分幾挺機槍,你還有臉說。”
聞言,呂三思瞪大眼滿是震驚。
扭頭一看,發現陸北正彎著腰系鞋帶,系了半天也沒抬起頭,是不敢抬頭。
外面。
警衛員義爾格敲門:“報告,騎兵歸建了。”
嗖的一下,陸北站起身往外跑。
“你們先開會,完事老呂你跟我傳達一下精神,我去看看咋回事。”
“TMD敗家子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