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并沒有一開口便詢問伐木場的情況,而是先關心一下伐木工人的情況,團結群眾也要講究方式方法,貿然開口詢問會讓人覺得高不可攀。
幾名伐木工抹著眼淚痛訴,他們并非本地人,而是來自吉林伊通縣,被日本人以招工騙來的。誰知道一來過后,不僅沒有工錢,還要受日本監工的欺負,如果砍樹少于規定量,就不給他們飯吃,還要遭到毆打虐待。
陸北安撫工人們,讓戰士們取出繳獲而來的餅干罐頭,先讓工人們填飽肚子。
“不急,慢些吃。”陸北取出水壺遞給他們。
“好人,抗聯都是好人,你們一定要趕走日本人。”
“俺們都盼著抗聯趕走日本人。”
陸北點點頭:“放心,我們一定會趕走日本人。”
周圍的戰士聽見伐木工人的哭訴,都不由地聯想起自己,如果不是去年抗聯從東河子煤礦解救他們,或許他們也是如面前伐木工人一樣,不得飽食、不得尊嚴。
陸北一邊傾聽伐木工人的控訴,一邊讓一個戰斗班的戰士拿走他們的伐木工具。
“抗聯的兄弟,你們這是干啥啊?”工人們問。
陸北笑著解釋道:“把你們耽誤這么久,回去后要是木頭交不上,我怕日本監工又要打你們。現在你們就好好歇息歇息,等木頭砍好后,你們拉回去,這樣就不會挨打了。”
“不行不行,這怎么能行呢?”
幾名工人急的不行,和戰士們搶奪伐木工具。
“老鄉,你們安心待著。”
“我們也是窮苦人,以前被日本人騙去礦場當勞工,做點力氣活沒啥。”
“是啊,我們抗聯就是為老百姓服務的。”
陸北握著工人的手讓他們坐下來休息:“日本人實在可恨,你們放心,咱們抗聯一定給你們出氣,弄死那些混蛋。”
“要打伐木場?”
“打,咱們抗聯就是幫助被日本人欺壓的老百姓。”
“那感情好。”
經過思想工作以后,幾名伐木工對于抗聯有了一個新的認識,知道抗聯要給他們做主,開始主動介紹起伐木場的情況。
小東溝伐木場有一百來號工人,日本監工有五人,伐木場外的據點里還駐扎有一個幾十人的森林警隊偽軍。
糧食放在偽軍據點里,每隔三天會派人過來送糧,日本監工也住在據點里。工人們沒去過據點,不知道據點里的情況,只知道有偽軍。
了解情況過后,陸北讓工人們先回去,不要透露抗聯的消息。
等待夜幕降臨。
日本監工和負責監督的偽軍離開,將工人們鎖在兩個大屋子里,他們像是被圈養的家畜一般。
早上時,監工和偽軍會打開鐵鎖放工人出來勞作,晚上會把他們趕進去鎖上。他們是人,不是畜生,人怎么能當成家畜圈養?
夜幕徹底籠罩密林,陸北先讓人砸開被圈養在大屋里的勞工,將他們放出來。之前那幾名工人見抗聯果真來解救自己,于是乎鼓噪工人們,把幾名充當日本監工狗腿子的工頭抓住,要求抗聯嚴懲他們。
陸北應了工人們的要求,從工具間里找來斧頭,把幾名狗腿子給砍了。
完事,陸北叫來那幾名工人,讓他們跑去偽軍據點向日本人報告,說工人們造反,讓他們帶領偽軍過去彈壓。
沒有絲毫猶豫,那幾名工人直接跑去偽軍據點。而陸北率領一連的戰士們蹲守在公路邊上,讓小戰士田瑞帶領一個戰斗班十名戰士守在伐木場。
陸北準備兵分三路,一部分戰士等偽軍離開據點,乘機進攻搶奪據點;一部分戰士在公路伏擊偽軍,田瑞帶領一部分戰士保護工人。
很快,聽聞伐木場工人作亂,日本監工帶領十幾名偽軍從據點出來,火急火燎坐在馬車上往伐木場趕去。
伏擊打響,陸北命令宋三趁機強攻偽軍據點,數枚擲彈筒發射的榴彈落在據點內,爆破手在機槍火力掩護下沖到據點外,用炸藥包將據點大門炸開,戰士們沖進去將負隅頑抗的偽軍擊斃,很順利的將人數不多的偽軍繳械。
伏擊戰中,陸北扣動扳機將馬匹射死,馬失前蹄馬車也隨之側翻,槍聲此起彼伏響起,戰士們從公路山坡沖下去,毫不費力俘虜幾名偽軍。
戰斗很順利,據點被奪走,陸北用卡車將里面的糧食拉到伐木場。
站在卡車上,陸北向伐木工們宣傳抗日政策。
“同胞們,我們是抗聯第六軍,是來解救你們的。不要再忍氣吞聲了,還想這樣被人當畜生一樣圈養嗎?”
陸北手里拿著鐵鏈子:“我們是人,是人!不是畜生,這條鐵鏈束縛不了我們,勇敢拿起武器反抗,向日本帝國主義反抗,向偽滿反抗!
這是用來綁畜生的,你們是畜生嗎?”
幾名戰士押送兩名被打傷俘虜的日本監工,將他們押到工人面前,掄起大斧頭一刀剁掉腦袋,被俘虜的偽軍嚇的哭個不停。
見到往日欺壓自己的監工被砍頭,工人們爆發出歡呼。事實證明有組織的宣傳奮起,不如挑唆的暴動更為簡單粗暴,義憤填膺的伐木工人們把矛頭對準俘虜的偽軍,沖上去要打死他們。
‘砰!’
陸北拉起槍栓上彈扣動扳機,一聲槍響鎮住暴亂的伐木工人。
“這是干什么,放手!”
“不許虐待俘虜,全都不許動!”
陸北讓伐木工人指認,看看有誰曾經欺負過他們,只要指認出來罪大惡極立馬拉出去砍頭。經過指認之后,又有幾名往日欺負他們的偽軍被執行死刑,剩下十幾名罪行較輕的偽軍不斷向工人們磕頭認錯。
緊接著,陸北給工人們發放糧食還有繳獲而來的財物,讓他們有回家的希望。
看見伐木場停著的四五輛運輸木材的卡車,陸北想到一個歪主意。
抗聯沒有汽車,那么開著汽車在公路上,估計沒人會知道是抗聯的人。
“你們誰會開車?”
陸北會開車,但只有他一個人會開車不夠,運輸不了那么多戰士。
十幾名偽軍竊竊私語,幾名偽軍為了諂媚示好主動指認起會開車的人。
“抗聯的長官,他會開車!”
“對對對,他也會,他們倆都會開車。”
被供出的兩名偽軍面如死灰,只能硬著頭皮答應幫抗聯開車,畢竟他們身旁還有十幾個被砍掉的腦袋。
陸北讓戰士們上車,剩下的戰士則騎馬跟在后面,組成一支半機械化半騾馬化的部隊,準備從公路直接跳出日偽軍討伐隊的包圍圈。
臨走時,白天遇見的幾名工人找上陸北,身后還跟著十幾個人。
“勞煩留步,留步。”
“抗聯的兄弟,那個~~~”
幾個人支支吾吾,其他人都在商量著該怎么逃回老家,而他們找上來。
陸北正在檢查戰士們往卡車上裝東西,回頭看向他們:“咋了,如果讓我們送你們回去,怕是愛莫能助,我們還要打仗呢。”
“不是不是。”
其中一名長相憨厚老實的工人鼓起勇氣:“我們想跟你們走,要為趕走日本人出把力,打仗開槍我們不會,但我們幫你們牽馬搬東西、燒火做飯都行。”
“是啊,帶我們走吧。”
“我們啥都能干。”
想了想,陸北將自己腦袋上的騎兵尖頭帽子摘下,戴在那名工人腦袋上。
“歡迎加入抗聯,我是抗聯第六軍副團長陸北。”
那名工人憨厚一笑:“我叫阿克察·都安。”
“我叫王春。”
“徐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