訥河地委送來的情報很多,他們遵從秘密斗爭的原則,在一年之內建立很多條秘密情報線,均采取單線聯系。這一切都要源自于諾門罕事件,抗聯在松嫩平原上的勝利,贏得大量寶貴的抗日力量。
陸北看的是心驚,難怪最近一段時間日寇安分下來,居然在搞分區搜索清查,這零下三四十度,不知要凍死多少人,日寇這是又發癲了。
拿著情報,陸北鉆回簾子里:“不能繼續待下去了,日偽軍正在進行分區搜索,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查到咱們這里,這個冬是貓不過去了。”
“那就轉移。”呂三思拿過情報說。
對于日寇在冬季的發癲,眾人早就有準備,這么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日軍三天兩頭不給抗聯添堵,這日子過踏實了也渾身難受。
烏爾扎布再度提醒道:“不能南下興安盟,那里有大量敵人。”
宋三說:“那咱們北上回去?”
“部隊集結在一起會壞事的。”
陸北一錘定音道:“物資儲藏的密營據點建設的如何?”
負責密營建設的毛大兵回道:“已經建立十七個密營補給點,各類物資都有所儲備,隱蔽設施都做好。”
“不能讓敵人摸透咱們的想法,既然敵人要進山搜索,那就叫他們有去無回,各部一切按照預定方案實行。”
“是!”
陸北說:“先打敵人的小股山林搜索隊,一連騎兵部隊負責外圍獵殺敵軍山林搜索隊,讓敵人無法明確知曉我主力位置。
二連于西諾敏河流域活動,配合一連進行運動游擊作戰,小股敵人咱們就吃掉,遇見大隊敵人咱們就將他們引入山林中,依托有利地形進行游擊。
三連及其他同志撤入山林中,待大隊敵人進山后,集中力量將他們消滅!”
“是!”
“明白!”
雖然不知道這段時間日軍在搞什么名堂,但陸北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各種預案都早已做好,日軍在偷偷摸摸搞事,他也在搞事。
這些都是陸北早就準備好的,就等著日偽軍進山討伐,一開始還準備的很倉促,但日偽軍給了他太多的時間進行準備。大興安嶺東麓的林海雪原,將會是埋葬敵人的墳墓。
“那我們呢?”
烏爾扎布聽了半天,他好像被歸入其他同志之中,他們是騎兵部隊,進山之后可沒騎兵的用武之地。
“進山。”
“我們跟抗聯一起走,可不是為了這個。”烏爾扎布又露出一臉的陰冷表情。
呂三思勸道:“服從命令,有你們打仗的機會。”
“不行,我還不是你們的人,要么我帶著兄弟們單干,要么就和一連騎兵部隊的兄弟一起。那些山林搜索隊都是少民組成,說不定我能勸他們起義,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損失。”
思索一二,陸北看著請戰的烏爾扎布,他才不會收編那些山林搜索隊,隊伍里沒有‘長壽丸’給他們抽。不過既然烏爾扎布請戰,那就讓他參加戰斗。
大興安嶺東麓山區可不僅僅只有第五支隊,第一支隊也在這片山林中休整,隨時能夠加入戰場。有兄弟部隊策應,陸北敢玩花的,只要日軍討伐隊敢進山,那就叫他們有來無回。
“可以。”
陸北說:“起義軍編入一連騎兵部隊,番號為第五支隊一連第二騎兵隊,烏爾扎布擔任一連副連長,兼任第二騎兵隊隊長。
原一連副連長田瑞擔任支部書記,原一連騎兵部隊改為第一騎兵隊,下轄兩個騎兵隊,連長為侯爾巴不變。”
說完,陸北看向呂三思,后者正在考慮。
見此情景,烏爾扎布收斂起眼中的陰冷,他知道如果支隊黨委不同意,那么這事就不行。陸北沒騙人,他說話一半一半,真正決定的是支隊黨委。
“同意。”呂三思說。
隨后,烏爾扎布將目光投向曹大榮,對方‘督導官’的外號在起義軍中已經傳遍了。
曹大榮微微一笑:“看我干什么,我反對有用嗎?”
“好!”
將要統率上百騎兵部隊的老侯鼓掌叫好,眾人均鼓掌支持,這代表第五支隊真正接納他們,從此之后他們絕不是什么‘起義軍’,而是東北抗日聯軍第五支隊第二騎兵隊。
隨后,眾人商議具體作戰部署,還是老規矩,以積極進攻代替被動防御,引君入甕再到游擊戰十六字方針,于運動中尋找敵人的空隙薄弱點。
會議結束后,三連長曹保義搖頭嘆息:“啥時候能打個主攻啊,我們三連真他娘的成后娘養的。”
“你瞎嚷嚷個啥啊?”呂三思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
“我們三連真能打硬仗。”
“服從安排。”
“沒說不服從。”
盤腿坐在木床上的陸北聚精會神看地圖,他聽見曹保義的吐槽,最苦最累的活兒一向都給一連和二連,三連很少撈著硬仗打。陸北知道三連的全連指戰員都憋著一口氣,一口怨氣。
自錦山之戰后,三連的戰士跟入魔似的,甚至連隊開會都是以丟臉開始,說這場戰斗又沒有打上主攻。兩年的時光流逝,連隊的戰士換了一批又一批,而錦山之戰從未在他們腦海中消散。
他們想告訴世人,他們足以繼承烈士的榮光,繼承三連的一切,也包括對日寇的憎恨。
曹大榮挪動到矮桌旁,撿起一截煙屁股抽:“三連的戰士們有怨言,你到底是咋想的?”
“他們戰斗力不行。”陸北回道。
“打了這么多年仗,老兵都死了一茬又一茬。”
“對,老兵犧牲了,三連的骨干老兵幾乎都犧牲了。”
曹大榮搖頭嘆息:“你咋想的。”
“這里。”
粗糙的手指頭在地圖上一指,順著陸北手指的地方,曹大榮看去。這里是一個伐木場,根據偵察這里有一個偽軍森林警察大隊駐扎,距離密營駐地有六七十公里。
“你想從這里打開突破口?”曹大榮問。
陸北點點頭:“打掉三岔河伐木場,可以順勢直接進入大興安嶺,將敵人調動起來。只要將日軍主力吸引進入山林中,既能掩蓋咱們密營據點,又能夠迷惑敵人。”
“這事你找老呂商量,我對于軍事指揮不太懂。”
“抗聯的干部,你TMD不會打仗,真是丟人。”
聞言,曹大榮漲紅臉:“我自打進入義勇軍,搞的都是政治保衛工作,沒接觸過戰斗啊!”
“急了?”
“我可不是呂大頭,被你怪叨嘮幾句,還能回嘴頂。”
密營木屋的房門被推開,一股寒風倒入屋內,站在門口的呂三思一臉氣憤。
“再叫一聲呂大頭,老子跟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