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陸北他們靜靜看著這一幕。
這樣的畫面他們經歷過,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自己見過死人,見過很多死人,要是不繼續(xù)戰(zhàn)斗下去,死的人只會更多。
放飯結束后,勞工們將砍伐而來的樹木進行清理枝蔓,整個伐木場又陷入忙碌之中。
在雪地里,陸北畫出伐木場的平面圖,觀察敵人的崗哨和巡邏路線及時間,進行作戰(zhàn)部署。
很簡單的戰(zhàn)術,騎兵沖擊到伐木場大門,快速行進打開入口,后續(xù)騎兵沖入敵軍營房內,以最快速度解決戰(zhàn)斗,對于負隅頑抗者嚴厲鎮(zhèn)壓。
先讓戰(zhàn)士摸到公路上的電線桿,將電線桿上面的電話線、電線剪斷,以防敵人呼叫增援。
就在陸北傳達作戰(zhàn)任務時,拿著他望遠鏡觀察的義爾格扭頭喊道。
“快看,山下面的伐木場有敵人集結起來,是不是發(fā)現我們了?”
“嗯?”
聞訊,陸北接過望遠鏡看去。
在山下兩三里遠的伐木場中,上百名偽軍突然開始集結起來,從馬廄里拉來駑馬,一名頭戴日軍軍帽的官員在發(fā)號施令。
伐木場中。
揮舞斧頭的幾名勞工緩緩靠在一起,用斧頭劈砍樹皮枝蔓。
“黑狗子這是要弄啥嘞?”一名勞工低聲說。
另外一名臉上有疤痕的勞工問:“不知道,弄清楚誰告密了沒?”
“誰能知道。”
“李排長快不行了,日本人怎么知道他是干部的?”
說完,那名疤臉扭頭看向綁在柱子上的男人,眼神忿忿看向正在集結的偽軍警察部隊。
疤臉說:“黑狗子是要出去,那么看守咱們的力量就沒多少,這是難得的機會。咱們要逃出去,不能繼續(xù)在這里等死,通知同志們今晚準備行動。”
“叛徒會告密的,而且冰天雪地里,咱們連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出去也是個死。”
“你沒聽黑狗子說,這地方有咱們的部隊活動,聽說今年還打下縣城來。咱們幾百號人,哪怕逃出去一兩個也行,把這里的情況告訴抗日聯軍的同志,讓他們來解救大家。”
“能行嗎?”
疤臉掄起斧頭砍掉一根碗口粗的枝蔓:“怕死不要鬧革命,要是等黑狗子回來,咱們就沒有這樣好的機會了。”
“行。”另一人點點頭。
隨后,對方撿起雪地里散落的枝蔓樹皮,將東西歸納至一處,借機向其他人傳遞消息。
疤臉時不時抬頭觀察四周,他看見集結的上百號偽軍警察留下一個排,其他人則趕著馬爬犁從大門口離開。空地上正在勞作的數名勞工目光投向疤臉男人,示意知曉晚上的行動。
而在外面山林子里,陸北瞧見七八十號偽軍警察趕著馬爬犁出去,心里也是一陣嘀咕,不過對方并未朝自己這邊來,而是順著公路出去。
“還打不打?”老侯問。
烏爾扎布說:“打啊!”
“先等等。”
“包廣。”
“到,支隊長。”
陸北指向沿著公路出去的偽軍警察部隊:“帶上你的班,跟上去瞧瞧這群畜生準備去干啥。”
“是!”
“一班的跟我來。”
包廣一揮手,十余名騎兵戰(zhàn)士紛紛起身,牽著戰(zhàn)馬從山林子出去。
率領一個班不急不緩跟在偽軍警察屁股后面,包廣跟著他們走了十幾里地,發(fā)現這群偽軍抵達一個檢查站就不走了,開始燒火做飯起來。
“班長,這群偽軍挺能行啊,有屋子不住,非得跑外面待著,這都要天黑了。”一名戰(zhàn)士說。
包廣皺起眉頭:“怕不是等咱們去進攻伐木場,他們給咱們掏腚眼子吧?”
“有可能,偽軍狡猾著呢!”
“你帶幾個人趕快回去向支隊長匯報,我?guī)ьI其他人繼續(xù)在這里監(jiān)視。”
“是!”
戰(zhàn)士答應一聲,牽著戰(zhàn)馬和另外兩名戰(zhàn)士離開,在荒原中走了一段路后,趁著即將落下的夜色走上大路策馬狂奔。
原路返回到山林子,戰(zhàn)士向陸北匯報情況。
聽見這支偽軍警察部隊就在十幾里外的路口關卡燒火做飯,似乎打算過夜,陸北也是一頭霧水。這是要什么,是發(fā)現他們的蹤跡,打算來一個死守,之后襲擊抗聯的背后?
有這個功夫,通知日軍大部隊增援不好嗎?
老侯也納悶:“老陸,你說這群偽軍想干啥?”
“故布疑陣,想將咱們一網打盡,好縝密的心思啊!”烏爾扎布贊嘆道。
話音落下,眾人眼神怪異朝他看,沒跟抗聯打過仗是咋地,那點人馬既沒有防御工事,也沒有重火力,能干點啥?
田瑞疑惑的說:“會不會有日軍大隊人馬正在趕來?”
“有可能。”
“但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不覺皺起眉頭,陸北摘下騎兵尖頭帽,對著自己的腦袋抓耳撓腮。
兵者大事也,不可不察!
眾人分析來分析去,也沒分析出啥原因,這群偽軍警察部隊為什么要放著好端端的營房不睡,非得在外面挨凍。陸北想不明白,莫非真的有日軍主力部隊增援而來?
漸漸地,夜色黯淡下來。
本著絕不冒險的思想,陸北決定撤離三岔河伐木場,他鬧不清對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還是去寶山鎮(zhèn)攻打日軍憲兵隊和偽軍漢奸民團武裝。
當眾人準備等待包廣等人回來后便撤離,只見從伐木場里出來兩名偽軍警察,騎著馬往外面走。
兩名偽軍警察騎著馬在公路上狂奔,迎頭直接撞上返回的包廣等人,昏暗夜色下看不清包廣他們,那兩名偽軍把抗聯當成同伴了。
“要起事了,趕快回去增援。”
“抗日分子要準備起事了!”
對方呼喊著,策馬來到包廣眾人面前時,當槍口對準腦袋,兩名偽軍還氣不過叫罵。
“干啥,小心走火了!”
“下來吧你!”
幾名戰(zhàn)士將兩人扯下來,解除全部武器,被拽下馬背的偽軍瞧見對方腦袋上的騎兵尖頭帽,頓時面如死灰。他們早就聽聞過,抗聯都是戴著尖頭帽。
“抗聯的好漢,饒命、饒命!”
“求求饒小人一命,都是混口飯吃,不得已才給日本人當差。”
包廣用馬刀戳在對方氣管子上:“說!什么是抗日分子準備起事,那邊窩在一坨的偽軍部隊是干什么的,你們有什么預謀?
不說殺了你們,給老子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