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任日軍沖到山坳下的營地,這群日軍為了盡可能的將抗聯包圍,選擇從兩面進行包抄,扇面似的撲上來。
這樣的好處很多,能夠盡可能的有足夠突出部沖破抗聯的火力網,攪亂所布置的防御陣型,讓抗聯難以做到雨露均沾。他們知道自己的兵力數倍于抗聯,一旦猛沖過去,抗聯是抵擋不住的。
但他們的夜襲行動早就被陸北察覺到,在損失不大,甚至精銳骨干部隊元氣未傷之前,居然選擇后退撤離。自己又不是三歲小孩,這樣的故作迷陣能騙得了誰?
若日軍損失三分之一,陸北還能勉強相信是真沒辦法繼續進攻,日軍敗就敗在想的太多。
數十枚手雷拋下去,其中混雜著數個炸藥包,這些都是小黑山車站繳獲的武器彈藥。拿人家手軟,現在抗聯給日軍還回去,就看他們能否接住,接不住這能怪誰?
嗷嗷亂叫的日軍發現下冰雹了,而且冰雹還在不斷的下,定睛一看冰雹比雞蛋還大。
霎時,此起彼伏的手雷爆炸聲響起,山坳上的戰士們還在不斷朝陡坡下甩去一枚又一枚的手雷,日軍頓時被炸的七葷八素。
‘嘭——!’
炸藥包爆炸,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將樹上的積雪都給撣落,上百名日軍頓時被炸的潰不成軍,四處躲避從頭頂上掉落的手雷爆炸物。連綿不絕的手雷將日軍炸的七葷八素,破片肆意殺傷扎入身體,氣浪將一個又一個人推倒,震的他們耳聾目眩,尤其是炸藥包,一個炸藥包下去,方圓半徑十幾米內沒一個人能站著。
隨著一聲又一聲爆炸響起,林子里的日軍還在源源不斷鉆出來,他們聽見前方打的火熱,一個個鉚足勁趕到戰場,只瞧見滿地的尸骸,以及不斷下落的手雷。
吉川大尉強撐著不適的身體,在勤務兵的攙扶下靠近林子,走了沒幾分鐘就胸口發痛,忍不住吐出一口淤血。
“長官!”勤務兵拿著手電筒給他照亮道路,看見吐在雪地里的黑血。
“安靜~~~”
攙扶吉川坐在一處土包,三名勤務兵忙前忙后,給他支上小馬扎,又給墊上毯子。
吉川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昨晚的炮彈雖然沒有造成明面上的傷口,但榴彈將他的內臟有可能震傷。只要夜襲能夠成功,至少消滅大部分第五支隊的匪寇,自己也算是死得其所。
真是可惜啊,還沒有來得及好好看著孩子們長大,希望有一天他們能夠來到滿洲,在這片富饒美麗的國土上生活,繁衍生息、安居樂業。
沒等吉川的感慨太多,一名少尉在士兵的攙扶下慌亂跑來:“吉川大尉,我們遭到伏擊,坂小隊和大西小隊傷亡慘重,敵人似乎知道我們會進行夜襲,特意設置了假營地。
他們在山坳陡坡設置伏擊陣地,很難發起進攻,請求炮兵部隊進行戰術指導。”
“讓炮兵部隊進行戰術指導。”吉川忍住胸口的悶痛。
“哈依!”
雖然遭到伏擊損失慘重,但他們并無退卻的意思,反而準備繼續進行進攻。夜襲不成,被打成伏擊戰,日軍各軍官都有明確的認識,兵力損失還在可接受的范圍之內。
完全有可能接住炮兵的火力支援,將伏擊戰轉變為攻堅戰,只要能黏住抗聯第五支隊,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只要能殲滅其大部,擊斃其匪首,關東軍司令部照樣會進行嘉獎晉升。
而在陡坡高地上,戰士們已經放棄使用手雷進行攻擊,因為日軍已經撤到手雷夠不著的地方,而在陡坡下的狹長林間,到處都是日軍尸體,還有未死的日軍士兵正在哀嚎。
被炸飛的篝火散發出刺鼻的煙味,隨著寒風吹襲迸發出最后的光與熱,戰士們將身體隱藏在陣地后面,居高臨下與日軍進行對射。
陸北蹲在一棵樹后面:“火力點暫時不要暴露,勾著日軍先打,都注意點!
撤入后方反斜面,日軍要進行炮火覆蓋了!”
“撤入反斜面,防炮啊!”
“防炮啦!”
兩邊戰場上只有步槍的稀疏點射聲,抗聯極為克制,并不暴露自己的火力點,對面的日軍也極為憋屈,悶著頭和抗聯點射。雙方都想后發制人,打掉對方的火力點,而都不愿意率先暴露火力點。
但比起日軍,抗聯還是稍稍有地利原因在,經驗老道的擲彈筒手死死盯著漆黑如墨的夜色,各自的機槍手緊張不已,知道對面絕對有人盯著自己。
在漆黑如墨的天空上,一發照明彈升空,隨之而來的是如雨落般的炮火覆蓋,這樣的炮火打擊殺傷不了太多抗聯有生力量,絕大部分兵力都轉入林子后面坡上。
陸北蜷縮在一棵大樹根部的雪窩子,用雙臂死死護住義爾格。
“你能不能打仗的時候離我遠一點?”
義爾格捂著耳朵大喊:“不行,我是你的警衛員,死都要跟著你,這是組織交給我的任務。”
“那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我沒空照顧你。”
“不用你照顧,我跟過來是想給你擋子彈的。”
聞言,陸北忍不住一笑,將他死死抱在懷中。外面寒風和積雪被氣浪卷起倒灌進入雪窩子,震動不停的從大地中傳來,嘴里說著不怕,陸北感受到義爾格身體正在顫抖,說不怕都是自欺欺人的。
一連串的爆炸過后,炮彈開始稀疏起來,整個高地陣地陷入莫名的安靜,陸北扭動身體拔出刺刀挖掘掩埋住雪窩子的積雪,挖出一個小洞忍不住趴在洞口喘息,寒風刺入鼻腔異常的刺痛,費力的鉆出一個腦袋,雪窩子里義爾格用力推搡他的屁股。
“把我拽出去,拽出去!”陸北揮舞一只手大喊。
從后面林子跑上來的戰士回到陣地,兩名戰士聽見陸北大喊,拽住他的衣袖猛地使勁兒,將他從積雪中扯出來,義爾格順著雪洞的狹窄洞口鉆出來,抬頭尋找陸北的身影,繼續跟在他身后。
“日軍上來了,各自還擊,把他們打下去!”
“反坦克步槍組,打掉日軍的重機槍,鄧勇你TMD打啊!”
游走在各個火力點和散兵射擊陣地,陸北指揮戰士們開始反擊,在陡坡下面有七八十號日軍拉著散兵線開始進攻,他們的火力點按捺不住,開始進行射擊。
當一個又一個火力點出現后,立刻就迎來抗聯的反打擊,日軍火力點選擇的很巧妙,擲彈筒發射的擲榴彈落在高聳入云的樹干上空炸,根本打不到。
為數不多能夠得著的九二重擊和反坦克步槍玩命兒的射擊,想要壓制住日軍各火力點,而日軍的重機槍組也死命壓制陡坡山坳上的抗聯火力點。
‘嘭——!’
曳光彈劃破天際,直勾勾射入密林中,日軍的一個持續射擊的重機槍組報廢,而鄧勇換了個肩膀,將另外一發曳光高爆榴彈射在一個日軍機槍火力點上。
隨后,他就被人拽下去,另外一名反坦克步槍射手換上,變換射擊陣地,繼續去獵殺另外的日軍火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