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呼瑪河岸的青草掛著露珠,陽光透過還未散去的霧氣照射大地。
天亮之后,作為主攻營的營長宋三終于能近距離打量這座該死的車站,歷經炮擊和機槍掃射,這棟小樓除了擦破些皮之外并無損傷。
這完全是按照永備工事修建的,鋼筋水泥建筑物,外面又砌了一層巖石作為裝潢,頗有西式風情。難怪三十七毫米穿甲彈下去,都難以啃掉一層皮,鋼筋增加拉伸強度,外層的巖石相當于鋪了一層防彈層。
這是宋三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關東軍的戰備設施,心中不免發寒,鬼知道關東軍在東北地區修建了多少這樣的工事,這僅僅是一個偏遠地區的車站,而非具有完備水電通訊設施的軍事要塞。他們整天嚎叫著要收復國土,宋三明白要打下這樣的軍事要塞會死多少人。
呂三思回想起陳雷說起的據點,他讓金智勇帶領一個連的戰士前往三十公里外的北草溝,正好車站內有繳獲的汽車,如果有敵人的話見機行事。
金智勇答應下來,率領一連的戰士乘車,讓被俘的司機開車帶他們前往北草溝。
不是很近的一段路,如果靠步行的話或許要大半天,但是有汽車只需一兩個小時就能夠抵達。汽車搖搖晃晃顛簸著,車廂內的戰士依偎在一起睡覺,補充睡眠。
金智勇沒睡,他坐在副駕駛內勘測地形,三輛汽車忽忽悠悠的拐過山灣處,印入眼簾的是一片‘桃花源’,在山脈峽谷中有一片遺留于世的水草豐茂之地,甚至能看見野馬群在峽谷草原中奔跑,白鶴在濕地中振翅高飛,高山下一條漫長的濕地湖泊宛如一顆寶石鑲嵌其中。
林間樹木高大,一條蜿蜒的公路在山邊懸崖盤旋,林深處不知有什么。
在后世人眼中,這絕對是一處風景秀麗之地,但在從軍者眼中,這是一處極好的藏兵之地。只需封鎖進山的道路,就能夠獨享這片水草豐茂之地。
駕駛室后面有人拍打,金智勇拉開后面的小窗。
“前面有人。”
吳炮兒站在車廂里,視界比駕駛室更好。
“都醒醒,準備戰斗。”
車廂內的戰士睜開眼,有人蹲著給后面的汽車打手勢,警戒命令傳遞下去。
在拐過數個山彎后,于一處山頭停下,道路直直通往山溝里,往下俯瞰整個狹長的濕地草原。這里陽光照射不到,之所以說有人,是因為在湖邊的草地上有一排架子,上面晾曬著衣物,日軍的軍服。
金智勇從車窗外左右看去:“先不要下車。”
“是!”
“繼續往前開。”
被俘的司機心不甘情不愿的發動汽車繼續向前,往前開。
大興安嶺深處的秘境清晨賞心悅目且沁人心脾,鳥叫伴隨著露珠,尚不炙熱的烈日從林間縫隙灑落。金智勇繃緊臉,將手中的手槍握的更緊,越往山溝里開,陽光就被拋下,兩側山巒遮蔽住一切陽光。
蟬鳴鳥叫聲不斷,幽邃寧靜的山溝內樹木長青,按照后世人眼里,這片秘境內不不乏早已瀕危的名貴樹種。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打破這里的寧靜,猛地汽車停了下來。
司機一臉驚恐的看向不知道從哪兒蹦出來的兩個日軍,兩人戴著木制頭盔,其中一人小跑而來。
‘嘭——!’
槍聲徹底打破秘境中的安寧,站在車廂內的吳炮猛地起身,這家伙槍法奇準,連趙尚志都沒比過他,僅僅一個照面就將另外一個日軍當場擊斃。
車廂的擋板被踢開,剛剛經歷激戰還未徹底休息的一連戰士陸續跳下來,一隊快速向山邊一側靠攏,另外一隊躲在汽車一側。槍聲突兀的響起又結束,從山彎拐角處鬼鬼祟祟露出一個頭來,對方剛一露頭,站在車廂上的吳炮就扣動扳機將其射殺。
金智勇趴在車頭發動機一側,抬手示意搜索前進。
于是乎,整個隊伍立刻變換隊形,一個戰斗組猛地沖出山彎,持槍對準公路拐角。另外一組沿著山坡突入,眨眼間槍林彈雨陡然出現,再笨的人也明白來者不善。
雙方玩命的射擊,陸續有抗聯的戰士從山灣處沖了過去。
吳炮跳下車廂,狼奔向拐角處,身旁陸續有戰士躍進。他是有名的神槍手,足以讓一連這群老殺才們信服的‘炮手’,扭頭看了一眼山彎后的情況。
在河溝峽谷中有一塊空地,左右各有防御工事,很刁鉆。
拉起槍栓上彈,吳炮扭過身子扣動扳機,對面的槍聲就少了一道,能跟一連這群老兵油子混在一起,而且能夠躋身班長,這家伙完全靠手上功夫。
戰斗并未持續太久,日軍雖占據要地,可兵力不足,只有一個分隊甚至都不足,他們的主力已經被殲滅,隨著抗聯突入進去,這個莫名其妙的據點毫無保留的展露在金智勇眼中。
金智勇翻開一具日軍軍官的尸體,尸體旁有一面燒焦的軍旗,軍官還是一個大尉。
“喲!大官嘞。”吳炮說。
“應該是跟警衛一團對陣的日軍中隊指揮官。”
日軍討伐作戰很少有主官隨軍前往指揮,一般是以副官臨陣帶隊,這似乎是他們的傳統,認為指揮官應該坐鎮本陣。如果是大隊以上規模,日軍的中隊長就會出動,而大隊長則一般不會直接參與治安討伐作戰。
“副營長,這里有個洞!”
聞訊,金智勇跑過去。
······
此時。
一夜未眠的陸北還在等待,漠河方面傳來電報,陳雷正率領部隊進攻老金溝慶余公司,當地日軍守備隊作戰頑強。他們已經預料到抗聯會進攻,所以一直處于戰備狀態。
他們遭受到和十八號車站一樣的困境,慶余公司的大樓太過堅挺,他們組織六次進攻均被打退,甚至一度攻入慶余公司大樓一樓,但是因為后續增援不力,無法占據整個樓層。
目前雙方還在僵持,聞云峰向陸北匯報,下午兩點鐘之前一定拿下慶余公司。
兩次進攻邊境地區日軍重點目標,都遭受頑強抵抗,陸北整個人都有些發懵,他有些錯估邊境地區和內地的日軍守備力量,日軍是按照應對遠東軍大規模南下所進行的戰略部署。
光是各種據點就讓抗聯打的極為艱難,以數倍于敵的兵力進行攻擊,武器裝備方面根本不劣于日軍守備部隊,但就是因為堅固的工事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