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耽擱多日后,日軍終于開始發起進攻。
黑河機場起飛一個中隊的轟炸機,早前的空中偵察讓日軍相信抗聯于十八號車站進行防御作戰,偵察機拍下的照片更加坐實這一推斷。
前期的布置讓抗聯完美避開日軍航空兵部隊的轟炸,在飛機起飛后,日軍航空兵部隊避免被抗聯游擊隊發現,特別繞了一大圈,避開有抗聯活動的游擊區,選擇從原始森林地區飛行。
他們先向西跨過伊勒呼里山,接著北上飛臨十八號車站進行狂轟濫炸,將地表能夠看見的任何建筑物和工事都炸個稀巴爛,尤其是十八號車站依車站小樓而構筑的環形防御工事,更是炸成粉末。
數百公斤的航彈下去,那棟由巖石加上鋼筋混泥土修筑的小樓也被徹底炸毀,日軍航空兵飛行員通報,稱抗聯的防御工事被盡數摧毀,盤旋幾圈確定沒有遺漏的工事才罷休。
地上的日軍開始出動,為了防止抗聯游擊隊襲擊后方,日軍將偽滿軍留在呼瑪縣,負責后勤運輸工作。
歷來的經驗無一不在警示日軍,別想讓偽滿軍有大用,尤其是第三軍管區的偽滿軍,被抗聯各大支隊輪番揍。在黑嫩平原上混的抗聯,誰家支隊要是沒揍過偽滿軍一個團,或者沒打下一個縣城,都不好意思吹。
曾經關東軍副參謀長遠藤三郎大罵偽滿軍,說他們就是抗聯的移動軍火庫,每次日軍與抗聯作戰使其彈盡糧絕之時,偽滿軍總是在一個合適的機會為其提供補充。尤其是第三教導大隊被全殲后,關東軍就不再整編偽滿軍,更是將絕大部分重火力收繳。
朝坂有倉決定,在今晚之前從呼瑪縣趕往金山鄉,兩地距離五十多公里。若是在野外露營休整,則要考慮夜晚抗聯的夜襲。夜晚是抗聯的時間,朝坂有倉不想冒風險,一旦晚上遭到夜襲,又會耽擱一天的路程。
朝坂有倉派遣騎兵開路偵察,裝甲戰車部隊居中,一旦遭到抗聯伏擊就立刻增援。日軍征調呼瑪縣全部的騾馬牲畜,攜帶足夠五日的作戰所需出發,一路浩浩蕩蕩朝著金山鄉而去,準備先拿下金山鄉。
日軍認為抗聯既然在十八號車站構筑防御工事,那就不必在金山鄉或者沿呼瑪河一帶派遣兵力防御,如此想法的確在情理之中,任誰也不會想到陸北會主動放棄十八號車站原有的防御工事,選擇前出,將部隊主力布置在金山鄉一帶。
尤其是路線選擇,從呼瑪縣到十八號車站有兩條路,一條是從呼瑪河沿河直接抵達十八號車站,另外一條是從黑龍江沿岸公路到金山鄉,再從金山鄉前往呼瑪河,沿呼瑪河公路抵達。
得知日軍進犯后,指揮部內也開始繁忙起來。
陸北并不知道日軍會走哪條路,無論日軍攻打金山鄉還是攻打三合屯,對他來說都是無所謂,走哪條路都會避開另外一支部隊。
“呂主任來電。”聞云峰拿起桌上的電話機。
陸北接過,對面傳來呂三思特有的粗獷嗓門。
“日軍對十八號車站進行轟炸,地面一切防御工事被盡數摧毀。”
陸北說道:“抓緊時間搶修,我估計傍晚時分日軍航空兵部隊會再來一次轟炸,注意時間和人員疏散。你要營造一出修補工事的伎倆,以迷惑日軍航空兵偵察。
今晚,你有一整個晚上修補工事。我預計明天就會與敵軍短兵相接,明天早上日軍航空兵部隊轟炸之前,你要抓緊時間修補大部分陣地,以達到欺騙日軍地面部隊的假象。”
“你TMD,老子鋤頭的掄冒煙了!”
“只要你干的好,我給你弄一柄佐官刀。”
“去你大爺的!”
掛斷電話,呂三思罵罵咧咧不停,開始轉入進土木作業中。日軍的佐官刀,打了這么多年的仗,他們就弄到一柄日軍佐官刀,就聽陸北擱哪兒吹牛。
日軍單獨領兵作戰的佐官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輕易不隨便涉險,尤其是關東軍大隊、聯隊級別的佐官,都是有名有姓且前途無量的。
十八號車站廢墟中,呂三思抬手拍打在義爾格腦袋上:“干活,跟人家女學生聊的挺開心啊?”
“呂大哥,你們打仗都不帶我,我可是支隊長的警衛員,哪兒有警衛員離開的。”
“誰TMD是你大哥,抗聯內不許稱兄道弟!”
腦袋又挨了下,義爾格扛著鏟子走到一處被炸毀的環形工事,跳進戰壕挖土掘地。整個十八號車站聚集數百名群眾,許多工人聽說要修建工事抵御日軍進攻,攜帶工具和干糧就跑來。
······
于下午時分,陸北接到遠東軍的電報。
蘇軍空軍越境偵察,于金山鄉以南二十公里處發現日軍裝甲車隊,后續有大批日軍沿江公路行軍。上級電報里沒有騙人,拿到情報的陸北叫了聲‘老大哥’,不得不說老大哥好的時候真的好,壞的時候真的想抽死他們,空軍越境偵察都干出來了,實在是沒話說。
聞云峰拿起鉛筆在三間房畫了一圈,三間房位于呼瑪河公路節點,繼續沿著呼瑪河就能抵達三合屯,往東北方向公路就能抵達金山鄉。
“日軍是今日清晨出發,這么快就抵達三間房地區,如果按這樣的速度步兵預計天黑時就能到達三合屯,或者金山鄉,騎兵和裝甲戰車部隊會更快。日軍是否會在此地分兵,分頭去兩地?”
“不會。”
陸北胸有成竹的說:“在去年冬季反討伐作戰中,日軍第十五大隊就是分兵穿插戰術,導致被我部逐個擊破,最后由外線部隊扎住口袋陣,從而番號都被取消。
這個第十四獨立守備大隊必不會重蹈覆轍,他們認定我部主力在十八號車站,所以大概不會分兵,他們從金山鄉而來,大概是此地地形平坦開闊,有利于機械化部隊展開,地形決定靠近黑龍江一帶沖擊河岸較為寬廣。”
拿著三角板在地圖上量了量,聞云峰發現一個問題:“支隊長你看一看,按照敵軍的速度,他們明日傍晚之前就會抵達我們這里。”
忽然。
一封電報送來,聞云峰匯報道:“二營偵察班在金山鄉以南地區發現日軍騎兵部隊,是向二營過去的。”
“命令二營沿途阻擊,吸引日軍注意力,切不可久戰。命令一營大膽挺進日軍后方,對其進行襲擾,后立刻回撤,我們的目的是拉長日軍整個戰線,尋覓有利戰機。
命令王均、阿克察對呼瑪縣進行攻擊,把偽滿軍給我鎖死在呼瑪縣,尤其是要露出對于爭奪河口地區的目的性,要讓敵人不得不守住他們的后路。”
“是!”
記錄下命令,聞云峰問:“要不要命令二支隊和興安游擊隊尋找機會,炸掉敵軍的船只,如此更加會使得日軍惶恐。”
“加上。”陸北點點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