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重機的供彈板被槍機所吞噬,這玩意兒吐出的子彈讓人膽寒,主射手玩命兒的摁住觸發器。
不斷的射擊讓日軍的沖鋒數量銳減,調整著射擊角度,一排供彈板眨眼就消失,子彈在籬笆院墻上打出一串煙塵。日軍的槍聲稀疏到難以辨別,最后的防線被徹底打垮。
調來速射炮,一枚穿甲爆破彈打在籬笆院墻上,給單薄的籬笆墻打了一個洞穿。火力掩護下,爆破組交叉躍進,依舊保持著最標準的戰術隊形,他們將炸藥包放在籬笆墻邊上。
‘嘭——!’
一聲巨響,墻壁被炸開。
處在戰陣之中的青川在布滿爆痕里勉強站起身,他死死抱住一箱子炸藥,用力扯下雷管激發器。擁抱著能夠將他碎尸萬段的東西,直接填入籬笆墻的缺口。
然后,他消失了。
······
北山。
前沿指揮所。
接到前線傳來的戰報,五支隊攻克呼瑪縣,占領整個縣城且全殲日軍守備部隊。
在占領呼瑪縣后的第一件事,陸北命令所有人抓緊時間搶運物資,戰場上的尸體不是第一時間應該處理的,與搶運物資同樣重要的是救治傷員。日軍為進攻上江地區所囤積的大量軍用物資,陸北現在很清楚,得到呼瑪縣內囤積的物資,抗聯將是日軍難以想象的災難。
用不了多久,只要拂曉之際日軍航空兵部隊就會抵達,他們的目標將會是摧毀呼瑪縣內囤積的一切物資。
在這個初春時節,抗聯以絕對的摧枯拉朽之勢完全收復上江地區,這個人口不過十萬的邊疆之地,自淪陷九年之后再次回到國人手中。
一場戰役的結束,又宣布著另外一場戰役的開始,抗聯的對手正在趕來的路上,第十師團六十三聯隊。不日即至,一支從九一八便參加侵略戰爭,在臺兒莊戰役損失慘重又死灰復燃的侵略者軍隊。
陸北知道難以抵御第六十三聯隊的進攻,但對方想渡河進攻,那也得磕掉他幾顆牙。說不上一戰定乾坤,只能說給后續作戰部署開了一個好頭,有較大的靈活性。
呼瑪縣內日軍倉庫里的物資太過繁多,那是能夠支撐第六十三聯隊一年作戰之需的物資,短短半夜是無法盡數搶運的。陸北只能命令先將物資囤積在北山,優先搶運武器彈藥,尤其是彈藥。
遠東軍方面無法向抗聯提供日械彈藥,他們歷次繳獲的彈藥幾乎所剩無幾,全部用于援助抗聯,除了一些一百毫米以上的重炮。那些玩意兒遠東軍不會給的,他們也舍不得。
最直觀感受到的是一直隔河相望的遠東邊防軍,他們在呼瑪縣對面囤積觀望,當黎明升起的那一刻,遠東邊防軍看見城頭上飄揚的紅旗,那宣示著抗聯贏得戰斗的勝利。
他們也在歡呼,至少他們沒少和日軍打交道,在《中立條約》簽署之前,雙方就一直在進行小規模的擦槍走火。
天空中低沉的嗡嗡聲響起,在天亮之后,日軍航空兵編隊飛臨呼瑪縣。
佐佐木到一不停的向呼瑪縣聯絡,但始終無法得到回應,他很清楚呼瑪縣守備部隊已經全軍盡墨。更讓他煩躁的還有另外一件事,航空兵偵察飛機低空偵察,發現河口地區的船只全部被炸毀,這預示著第六十三聯隊即使抵達,短時間內也無法向抗聯發起進攻,只能眼睜睜看著抗聯休整。
一口氣沒有打垮抗聯,反倒自己陷入被動,有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
拔劍四顧心茫然,明明有著能夠絕對壓制性的兵力優勢,以及空中支援,但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命令小林聯隊不用強行軍了,他們沒辦法渡河進入呼瑪縣。”
“是!”
參謀官離開指揮所,佐佐木到一向第四軍司令官鷲津松平匯報戰況,同時他下令征調物資準備再一次發起作戰。只不過黑河地區的小型船只早已經沒有,稍大的艦船是無法抵達呼瑪縣的。
停靠在黑河的偽滿軍江防艦隊有幾條小炮艇能夠通過水道抵達呼瑪縣,但黑龍江尚且沒有完全解凍。在此之前,他下令對江防艦隊的炮艇進行改裝,拆卸下武器。
那也沒有什么武器,雖說是軍艦炮艇但也只不過是用民船改裝的,炮艇上的火炮都是用木頭做的假貨。唯一的火力是裝在船頭的二十五毫米機關炮,和兩挺十二點毫米的高射防空機槍,聊勝于無。
去年秋天,偽滿軍江防艦隊就從哈爾濱啟程,途經富錦在三江口與遠東軍邊防艦隊對峙,一路坎坷抵達黑河。整個偽滿軍江防艦隊只有幾條東北軍遺留的老舊艦艇,剩下的全部是由運輸船改裝的巡邏炮艇,總數也不過二十條。
佐佐木到一召見江防艦隊司令官尹祚乾,艦隊顧問,也是實際控制整個江防艦隊的日軍大佐內竹。詢問他們有多少條船只能夠在上江流域中航行,且能夠通過呼瑪河口濕地。
尹祚乾是不管事的,他對于軍隊沒有任何權力,空有一個江防艦隊司令官的名頭。
艦隊顧問內竹是海軍預備役軍官,一直擔任軍事顧問,“目前我們沒有呼瑪河流域的水文數據,需要勘測后才能決定,不過會盡快改裝船只,待江面徹底化凍之后參加行動。”
“你們半年時間在做什么,只顧著聚會喝酒嗎?”
“斯米馬賽!”
那叫一個三尸神暴跳,《滿洲之春計劃》早已經下達至他們手中,佐佐木到一以為這群家伙已經做好戰備動員,現在說沒有對上江流域水文數據進行勘測。
要打仗了,說沒子彈了,這算什么事?
面對佐佐木到一的震怒,內竹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他是佐佐木到一擔任偽滿洲軍政部顧問的時候提拔的,江防艦隊不屬于任何軍管區,由軍政部直接管轄。
可以說,佐佐木到一是內竹的仕途恩公,如果不是佐佐木到一的提攜,內竹可無法成為江防艦隊的太上皇。
壓制住怒意,佐佐木到一咬牙切齒地說:“立刻行動起來,我要得到明確的情報。”
“哈依!”
利用沿江公路發起進攻很難一鼓作氣將抗聯擊潰,佐佐木到一又打起歪主意,倒是還有一條進軍路線,就是較為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