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聯和遠東軍的合作是樂見其成的,雙方一拍即合。
礙于上江地區的地形完全限制住抗聯的發展,必須要挺進平原,而遠東軍也需要抗聯進入平原活動,不能在集中部隊與關東軍在上江地區死磕到底。
遠東軍希望抗聯能夠復制如諾門罕戰役時期的舉動,在日軍注意力在前沿戰場的時候,主動向平原交通要道發起進攻,切斷日軍的鐵路、公路運輸線。在諾門罕戰役時期,抗聯就是這樣做的,切斷北黑鐵路線長達半個多月,讓關東軍產生恐慌。
現在輪到遠東軍為之前愛搭不理買單的時刻,當時抗聯上趕著求他們給予援助,但對方只是象征性的給予極少的援助,如果當初遠東軍能夠直接予以軍事援助,何至于今日困局。
當年抗聯炸機場、斷鐵路、攻縣城,用盡渾身手段支援諾門罕戰場,打的日偽軍抱頭鼠竄。現在想復制當年的情況,陸北預估可能連一半都做不到,因為抗聯失去在嫩江原上的游擊區,全面龜縮到山區了。
面對這次的會議,抗聯只有一個要求,希望在無法抵擋日軍進攻之后,遠東軍能夠以難民的名義接納上江地區的群眾。一旦日軍進入上江地區,會對支持抗聯的群眾展開毫無底線的屠殺。
抗聯可以接受犧牲,唯一的要求是能夠妥善安置這些群眾。
阿列謝科中校代表遠東軍區同意這件事,在伯力城野營抗聯開辟有農場,他們也會為難民提供工作機會,無論是去農場還是礦場、工廠,現在的遠東地區是蘇軍重要的后勤生產地區,需要人口和勞動力。
在難民入境之后,抗聯會支付一筆黃金作為安置費用,盡可能讓難民能夠步入正常生活。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蘇方對于少數民族的歧視一直是明火執仗的,抗聯想盡可能的為群眾爭取到合適的待遇。
會中。
陸北起身向阿列謝科中校介紹抗聯的具體部署,還有敵我局勢論證分析。
“目前得到明確情報,日軍第十師團已經全面收縮兵力,在德都活動的抗聯偵察分隊同志發現第十師團正在集結,根據關東軍的動態,大概率是擔任北上進攻的主力。孫吳縣駐扎的第一師團,其下轄駐扎在北安縣的第一步兵聯隊,據悉也已經拔營集結。整個關東軍第四軍的意圖很明顯,以第一、第十師團為主力渡河進攻,地區防御由第五十七師團和第八獨立守備隊司令部接管。
我第三支隊目前已經抵達伊勒呼里山,正在向臥都河流域移動,趁日軍換防之際突破封鎖線,進入嫩西游擊區。第二支隊目前已經開始做準備工作,不日即將出發,繼續沿伊勒呼里山向朝陽山游擊區活動。
日軍第五十七師團是三單位聯隊師團,其下轄的第五十二聯隊接替此前元氣大傷的第六十三聯隊,據悉其一一七聯隊仍駐扎在黑河縣,意圖參與進攻我上江根據地。
不過其師團直屬搜索聯隊接替此前在臥都河鎮駐扎的第十騎兵聯隊,第一三二聯隊已經抵達嫩江縣,正在向甘河的鄂倫春旗移動,準備接替第三十九聯隊。這里有我軍第一支隊活動,屬于日寇重點進攻區域。
第八獨立守備隊司令部下屬第十二、二十八獨立守備大隊,兩個獨立守備大隊保持不動,繼續向我第六支隊活動的南北河地區展開攻擊。”
說完,阿列謝科中校低聲詢問向羅云,兩人竊竊私語好半天。
向羅云翻譯道:“警衛一團河和第五支隊動向,尤其是第五支隊的具體安排。”
陸北說道:“警衛一團準備返回烏蘭山密營,他們的任務是保證鄂倫春旗向西至根河一帶道路通暢,一旦我第一、第三支隊不敵,仍可從容向西撤退。指揮權已經移交給我第三路軍總指揮部,由馮志剛參謀長負責指揮,具體如何我也不知道。
至于第五支隊,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不能告知嗎?”
“無可奉告!”
向羅云向阿列謝科中校轉告,后者臉上露出一絲不快,他想知道第五支隊的部署。關于這支抗聯作戰能力最強悍的部隊,無論是日軍還是遠東軍都極為重視,陸北不告訴他也是擔心遠東軍泄露,他們自己內部就是篩子,能干出飛行員駕駛最新戰斗機投敵的事情。
已經說的夠多了,難不成讓陸北把具體的時間和路線都說出來,那就有些別樣意味。
阿列謝科中校也告知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指示,一旦蘇日爆發戰爭,抗聯務必要在第一時間切斷齊齊哈爾——黑河,北安——孫吳的鐵路線,至少也要做到無法正常運輸。對其后方機場進行襲擊,引導蘇軍轟炸機進行重要軍事設施的轟炸,尤其是北安地區的轟炸,這里是交通要地。
不過陸北顯得沒有那么關心,他根本不會讓部隊不顧一切突進北安、德都等要地,抗聯當前的任務就是突圍出去,依托山地森林進行游擊作戰。先活下去再說,他不會為了一場根本不會發生的戰爭去做大量犧牲,若是等日后‘八月風暴’行動,陸北倒是會積極配合。
會議結束后。
陸北癱坐在椅子上,這幾天光是應付遠東軍就讓他抓耳撓頭,或許是西線戰事潰敗到一塌糊涂,莫斯科方面對于遠東局勢格外的關心,抗聯提出的要求幾乎沒有什么考慮,皆是一概同意。
“喏,接著。”呂三思送來一捧黑不溜秋的野果,還有其他野果。
“哪兒來的?”
呂三思笑著說:“黑天天。”
“我問你哪兒來的?”
“山上摘的唄,還能是河里撈的。”
夏季到來,山里灌木叢中到處都能找到這些水果。
呂三思捻起覆盆子說:“吃這個,這玩意兒吃了好,知道為啥這玩意兒叫覆盆子不?”
“好吃的砸盆?”
擺擺手,呂三思一臉壞笑:“老爺們吃了這玩意兒,撒尿能滋翻尿盆。”
“你多吃,我不跟你搶,我沒用武之地。”
“你沒口福啦!”
含住一枚酸甜的果子,陸北覺得這家伙故意跑來跟自己炫耀,有時候真想一拳頭揍翻他。懶得跟他計較,陸北湊到油燈下看資料,心里思索著該怎么打,現在的情況是要活下去,好像抗聯的目的從未變過,就是活下去。
不多時,指揮所外面出現一道人影,伍護士站在門口沒進來,抬手敲了敲門。
小兩口大半夜才有時間聚一聚,這已經相當不錯了,至少每天熬到半夜都能見著,拉著手說幾句俏皮話。
陸北不懷好意道:“劉軍需哪兒有好東西,突擊一號。”
“去你娘的,撕了你那張嘴。”伍敏罵罵咧咧。
笑了笑,陸北繼續湊在油燈下思考問題,今天他值班,待會兒還得去執勤巡邏。沒辦法,抗聯的老規矩,任何人都不得違背,除非是臨戰時期,不然誰都要去巡邏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