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帳內便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總帥！可是又有行動了？末將這就去點齊青龍軍團！”
李存孝眼睛瞬間亮了，往前踏了半步，粗聲問道，身上的黑色重甲隨著動作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顯然是這次在乾州被朱雀射的有些憋屈了。
“乾州城防堅固，衛青麾下羽林軍戰力不俗，且那位鎮國公蘇夜已晉升宸王，乾州、武州、橫州連成一片，兵力逾百萬，此時再攻，怕是討不到好。”
一旁的喬奢費卻皺了皺眉，以為還要再去乾州逛一次。
“非是乾州，而是瑞州。”
孟章笑了笑，擺手示意二人安靜，目光最終落在朱棣身上。
“什么？”
朱棣猛地抬頭，臉上的疲憊瞬間被驚愕取代，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拱手道。
“總帥，此事萬萬不可！瑞州趙家乃是父親聯合的盟友，咱們與趙雍雖有舊怨，但如今大敵當前，蘇夜坐擁五六州之地，帶甲百萬，謀士猛將多如過江之鯽，正是咱們聯盟該同心協力之時，怎能自相殘殺？”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作為朱元璋的兒子，朱棣自幼便在軍旅中熏陶，戰略眼光自然遠超同齡人。
他清楚記得父親在信中反復叮囑，蘇夜是如今天武大陸上最可怕的對手，唯有聯合一切能聯合的力量，才有一線生機。
如今聯盟剛有瓦解之勢，孟章卻要攻打盟友，這在他看來，無疑是自毀長城。
“盟友？”
孟章挑了挑眉，拿起案上的一份密報，輕輕扔給朱棣。
“賢侄先看看這個再說。”
朱棣連忙接過密報，快速翻閱起來，越看臉色越沉。
密報上的字跡潦草卻清晰，詳細記錄著各方局勢：玉州夜王的夜煞鐵騎在乾州北疆遭遇蘇夜親率的玄武禁衛與橫州軍主力，一場血戰之后，夜煞鐵騎全軍覆沒，夜王本人甚至直接被蘇夜生擒，如今關在乾州天牢之中，生死未卜。
大凌皇朝的劉邦三兄弟如今的重心并不在大乾皇朝這邊，而是正在集中全部兵力猛攻凌州，那是大凌皇朝的核心州府，一旦拿下便能坐擁半壁江山，因此他們如今自顧不暇，早已把聯盟的約定拋到了九霄云外。
而他的父親朱元璋麾下的大玄黃巾軍主力馳援武州，卻遭遇了蘇夜麾下大將吳起迎頭痛擊，將大玄黃巾軍逼入絕境，幾場大戰下來，大玄黃巾軍損兵折將，精銳盡失，如今只能退守白州，勉強自保。
“這……”
朱棣捏著密報的手指微微發白，他雖早有預感聯盟處境不妙，卻沒想到竟敗得如此徹底。
夜王被俘，朱元璋慘敗，劉邦三兄弟叛盟，或者說一開始他們三就沒把這個所謂的反蘇聯盟放在心上，只是有棗沒棗打一桿罷了。
如今的聯盟，確實算得上是只剩下一個空殼子了。
“賢侄，你是個聰明人，該明白‘時勢如潮，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的道理，如今咱們這個所謂的聯盟早就名存實亡了。”
“夜王成了階下囚，劉邦三兄弟自顧不暇，你父親的大玄黃巾軍元氣大傷，而咱們潞州黃巾軍也已經撤出了乾州，所謂的圍剿蘇夜，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失敗的結局。”
孟章看著他的神色，緩緩道。
“你看看咱們潞州的位置，北面是蘇夜的乾州，衛青的羽林軍日夜操練，虎視眈眈；東面是蘇夜的武州，吳起剛剛打贏一場大勝仗，士氣正盛；南面是你父親的大玄黃巾軍，咱們同出太平教，若是往南擴張，豈不是要自相殘殺？”
他頓了頓，起身走到沙盤前，手中的玉扳指指著沙盤上的潞州。
“難不成，賢侄是想讓我把這三十萬精銳，困在潞州這一隅之地，坐以待斃？”
說到這里，孟章忽然笑了起來，目光轉向朱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還是說，你希望我去攻打你父親的地盤，讓太平教的弟兄們刀兵相向？”
朱棣被問得啞口無言，臉頰微微發燙，他張了張嘴，卻發現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孟章說得沒錯，潞州的四周，除了瑞州，根本沒有其他合適的擴張方向，蘇夜的地盤碰不得，朱元璋的地盤不能碰，剩下的，唯有瑞州趙家。
如今天下大亂，群雄并起，就像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潞州黃巾軍若是一直守著這一州之地，遲早會被其他勢力吞并，這是任何人都明白的道理。
“總帥，末將明白了。”
朱棣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只是趙雍麾下近萬精銳的飛騎營以及數萬趙家軍，戰力不俗，瑞州城防也頗為堅固，攻打瑞州，怕是一場硬仗。”
他不再反對，而是開始考慮戰事的艱難，畢竟瑞州趙家的實力，他在瑞州城外早已領教過。
“賢侄能想通就好，趙雍的飛騎營確實精銳，胡服騎射的本事傳承了那些草原異族的精髓，但咱們潞州黃巾軍也不是吃素的。”
“青龍軍團的十萬精銳經過這些年的操練，戰力早已今非昔比，更何況咱們還有存孝這位天下風云榜第一席的猛將。”
孟章見他轉變態度，滿意地點了點頭。
“總帥放心！末將麾下的飛虎營，個個能以一當十，此次攻伐瑞州，末將定會讓他們嘗嘗我這鐵撾的厲害！”
李存孝聞言，立刻拍著胸脯道。
“總帥，糧草軍械方面已準備妥當，咱們繳獲的乾州皇倉糧草，足夠三十萬大軍吃數年之久；兵器庫里的精鐵兵器，能武裝數十萬士兵；戰馬也有十萬余匹，其中不乏漠北良種，足以與趙雍的飛騎營抗衡。”
“而且咱們還從趙雍送的鐵匠那里，學來了胡服騎射的馬鞍和馬鐙打造之法，如今前鋒營的騎兵，也都換上了類似的裝備，騎射能力提升了不少。”
喬奢費也補充道。
“瑞州的核心是云陽，趙雍的飛騎營主力就駐扎在那里，咱們兵分三路，一路由存孝率領本部的三千飛虎營，從潞州西北的黑風口出發，直撲云陽，牽制趙奢的飛騎營。”
“另一路由喬奢費與薅收率領三萬青龍軍團，從西南的白羊谷進軍，攻打瑞州的糧倉重地——臨河城，斷其糧草；我則率領剩下的十萬大軍與七萬青龍軍團坐鎮中軍，接應兩路兵馬。”
孟章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沙盤上，手指在瑞州的云陽城位置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