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話的是一個陌生面孔,看著年紀很小,面白無須,眼射精光。
想了半天,終于想起來,這不是昨晚喝多了抓過來的蔡京么?
“但講無妨!”
蔡京拱手打了個圈重新坐定,開口前,還特意看了劉三強一眼。
“平臺召對乃是古禮,自劉漢代秦后,只對三品以上大夫用過。既然總裁不想受此盛名之累,只要從此處下筆,寫一封不敢越矩的奏章就好了。我料官家也必不可能出此昏招,大概是小相公故意傳此流言,那就更好辦了。”
“快快講來!”
“咱們專辦邸報,已屬御史臺,何須中旨進宮,平臺召對。只需以御史之名上奏即可!”
大家伙想了半天,還是沒轉過來這個彎。
關鍵是,你這招破不了王雱的流言啊,外面那么多學子堵著門呢,事態已經起來了,該是如何滅火的問題。
忽然,李長安靈光一閃。
對呀,你給我戴高帽,那我就戴著唄,只是戴在誰頭上就不一定了。
要是我一個人去平臺召對,說不好會成為天下笑柄。
可是,要是一群人呢,很大很大的一群人呢?
看著眼前的幾個英才,想想錢韋明那邊還有三四十個,莊園這邊又有好幾百。
王雱王元澤啊,這可是你先出招的。
“好!蔡元長說的好,咱們經濟周刊擔當御史,本就有收集民意奏達天聽的職責。行了,一事不煩二主,三強兄你帶著蔡元長,立即組織一個會議,專門收集天下人對變法的建議,咱們周刊設立專版。”
蔡京臉上的驚訝立馬變成了笑容,這是被接納了啊。
瞧瞧,這一屋子可都是未來二十年,決定大宋命運的人。每一個后面都代表著地方上的大家族,能進入這個圈子,他蔡京算是真正進入了汴京嘍。
劉三強帶人出去,滿腦門子都是問號。
大哥不是來抓人做娛樂小報的么,咋又給人扛活,好好的地主變長工了。
“韋明,立刻以周刊的名義上書,就說咱們剛剛起步,架構未成,暫時還不能替官家分憂。但身為一心建設大宋的青年代表,咱們經濟研究局責無旁貸,一定會給官家獻計獻策。
“故此,我們申請成立一個專門的機構,通過采訪資深的商人、地主、退養官員等,為陛下收集建議。”
比惡心,我惡心不死你!
李長安畢竟吃過見過,馬斯克干的事兒,未必他就不能照貓畫虎。
想用名聲害我,用官員的框框鎖住我,你小瞧了孫爺爺的手段。
不長時間,第二波天使到了。
這次是太皇太后的懿旨,沒封官也沒問策,只是來打聽一下李長安到底有沒有定親,因何從家中分家。
別是要招自己當駙馬,好不容易到了封建社會,還娶個壓自己一頭的老婆,那不白來了。
“回稟天使,家父已為下官早定姻緣。至于析產分家,只因姓李不姓張。”
錢韋明將奏疏交給天使,塞了十貫錢的銀票,好生交代了一番。
另一邊,蔡京已經開始忙活上了。
經濟研究局為財經會的理論研究機構,大宋經濟周刊作為財經會的會刊,經濟咨議局那就是財經會的會議機構。
想加入財經會,或者在會刊上發表文章,或者共享研究局的成果,那就可以加入咨議局。
本組織不設門檻,凡有志于繁榮經濟,建設大宋美好未來的個人或團體,都可以具名申請。
不收會費,隨進隨出,每月一次大會能來則來,投稿的信箱全天開放。
至于想拜師李長安的,沒空!
李總裁身兼數職,日夜辛勞,全身心投入在為大宋革新找出路的偉大事業上,沒工夫收徒。
想了解李總裁的思想,關注本社的評論文章,或者及早訂閱即將刊發的《財經周刊》。
說皇上平臺召對李總裁的,那統統都是謠言。
《財經周刊》作為御史臺的官方邸報,本身就已經是朝廷問政的平臺,無需再多走一道手續。
都是大家過于抬愛,還望諸位不信謠、不傳謠。
外面的士子一聽,確實有那么幾分道理。再說了,要是李長安不能當官,走他這個門路還有意義么?
撤了撤了,還是回去復習要緊,扯什么經濟,不如多看幾遍四書五經。
不到一個時辰,蔡京利利索索的,把外面圍著的士子全清空了。
劉三強眼里冒出灼熱的光,口水都要順著嘴角流下來。
長安對兄弟不薄啊,這么優秀的人才是怎么發現的,不枉我掏空身體調研了幾個月,為團隊做了這么大的貢獻。
看來,忠誠還是必要的!
自己就是不善庶務,現在有了蔡京,那搞娛樂周刊,不就是關羽過五關。
全汴京,除了自己,還有誰能通曉娛樂產業?
等等,我一個前朝皇室子孫,怎么當一個皮條客之王,還沾沾自喜起來了...
他是越看蔡京越喜歡,這小子,除了好色真沒有什么缺點了。
可跟著自己干,好色也算優點啊。
相府,公房。
王雱現在單獨空出來兩間屋子,組建了報社班子。
從父親那要來了兩個人,一個沈成良,一個來自福建的劉椽。
另外,自己招募了幾個新人,本身他們也是投書相府,想要獲得舉薦提拔的,樂不得跟著自己先混個臉熟。
聽著探子傳回的消息,王雱邪魅的一笑。
還行,配做自己的對手,居然遇事沒慌。就是不知道下一招,你扛不扛得住。
兩天前,他通過勸說,讓父親上書,保出了曹叡。
雖然沒了皇城司副使的職位,發落成了南衙統管,降了三級,可畢竟職份還在,權力算是保住了。
這匹餓狼,現在正緊緊的盯著李長安,只要他出一點差錯,絕對就跑不了彈劾。
以為不進宮當差就沒問題了,想得美。
不把那套軍改的方案交出來,那我就死死的折磨你,折磨到你跪在我面前為止。
沈成良停下筆,舒了一口氣,用扇子扇著墨跡。
“公子,狀詞寫好了,這老頭恐怕要發配滄州才能償罪,看看這李長安怎么解!”
“好!干犯條例,破壞青苗法。我就不信,析產分家了,他就能不管自己的姥爺跟舅舅。”
一個跑腿的進來,揣好信封,直奔戶部度支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