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強哥牛逼壞了,儼然花界仙人。
古有許劭點評東漢英杰,今有劉三強評比汴京才女,左手娛樂小報,右手蔡京詩詩,捧誰誰紅,臭誰誰倒。
用一句呼風喚雨、號令群雌來形容,絕不為過。
來到金樓的時候,他身上還帶著三分酒意,走路里倒歪斜;臉和胳膊上,不知哪兒蹭的脂粉,和成了汗泥。
李長安真怕老兄油盡燈枯啊,趕緊叫人給上了兩盅參湯。
“強兄真甘心只做小蜜蜂,此間樂,不思蜀?”
劉三強要了條冰過的濕毛巾,捂著臉歇了好一陣,這才緩過半條命。
換了一副神態(tài),悠悠的感嘆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長安啊,我頹廢了!”
當初說好的大家要一起拯救世界,有個人掉進溫柔鄉(xiāng)不出來,這算不算違背誓言?
“王蒞治楚,三年不鳴。我自毀形象,浪蕩風流,如今已全然融入,盼組織之重任,如枕戈待旦!”
李長安心說你就吹吧,那叫融入么,都快融化了。
通宵達旦的是做小蜜蜂,再不注意身體,早晚變成人干。到時給你送到西北埋了,千年之后,跟樓蘭美女湊個對兒,算是做鬼也風流。
“長安,說吧,有什么艱巨的任務非我不可?”
李長安神秘兮兮的拿出一份計劃書,“商業(yè)調(diào)查處處長,可甘屈就?”
經(jīng)過商業(yè)復盤,李長安發(fā)現(xiàn)自己缺少了一條腿,就是沒有一個穩(wěn)定的情報搜集渠道。
之前做了商業(yè)周刊,現(xiàn)在走向有點高端,理論性大于應用性。
那種高臥帳中,運籌帷幄的理想,暫時還有很遠。
債券滯銷讓他發(fā)現(xiàn),光憑歷史大趨勢來做決策是不夠的,顆粒度太粗,沒法掌握,時刻有失控的風險。
劉三強皺著眉頭,念叨著“處長...處長...”
“掩人耳目,暫且掛在惠民錢行下,便于經(jīng)費走賬!”
“那實際呢?”
“至少相當于少卿!”
“干了!”
鬧了半天,原來是對職務級別不太滿意,早說啊,讓你叫調(diào)查局,調(diào)查廳,也不是不可以。
倆人就方案展開探討,如何招募人手、統(tǒng)一培訓、深入敵后、情報輸出......
聊了一個時辰,強哥喝了參湯神采奕奕,把李長安都熬頹了。
“此事不要蔡京參與,他文人習氣嘴巴不嚴,最好從家中招募忠誠子弟擔任科長。尤其是招募青樓丫鬟做內(nèi)線,首在得人,女子心細但意志不堅,需要一個厲害的頭領(lǐng)。”
強哥嘿嘿一笑,挑了挑眉,推薦一人。
康樂坊前任主理人,墨洙夫人,他費盡心機交上的紅顏知己,一直還沒得手的花界大佬。
“行,你約,我見!”
送走劉三強,他開始琢磨搭建玻璃實驗室的大事兒。
玻璃有多重要,可以說沒這東西,人類的醫(yī)學、化學、天文學、物理學、建筑學都要大受影響。
不僅僅是為了賺錢和改善居住環(huán)境,想想列文虎克的顯微鏡,想想伽利略的望遠鏡,想想燒瓶、試管、溫度計。
每一樣東西,都是改造世界的寶具,A+級的。
這種必賺的項目就不用著急融資了,自己掌握著歷史大勢和實驗理論,具有先知一般的優(yōu)勢。
印鈔機一般的玻璃技術(shù)一旦達成,自己就可以引爆高端市場,來一次對富裕階層的洗劫,想想都令人興奮。
煉玻璃有幾個關(guān)鍵點,一個是材料配比,主料、輔料、催化劑;另一個是爐溫,敞開式炭火爐只有八九百度,剛剛能夠煉化,想要得到純凈的“水晶”,至少要達到煉鋼的一千三百五十度以上。
配比可以靠海量的實驗來驗證,爐溫可以改進現(xiàn)有的干鍋爐。
搞前置科技研發(fā),那太麻煩了,還是直接暴力破解比較解渴。
打聽了一下,北方有三大冶鐵中心,一個煉銅基地。最近的,在邯鄲磁縣,不但產(chǎn)量大,占據(jù)了國用鐵料的三成。關(guān)鍵還開發(fā)了焦炭煉鐵技術(shù),軍器監(jiān)用的鋼很多就產(chǎn)自那里。
另一個,還有北方五窯。
寶豐汝窯;曲陽定窯;禹州鈞窯;銅川耀州窯;開封官窯。
燒瓷是高端產(chǎn)業(yè),工藝工法也跟玻璃有相似之處,瓷器的釉面本質(zhì)上也是加了三氧化二鋁的玻璃。
現(xiàn)成的人才和技術(shù),砸錢就是了。
天黑之后,涼快了,他把錢韋明約到匯星樓邊上的湯池。
洗腳、推背、抻筋一條龍之后,倆人進入正題。
“派點人手,幫我挖墻腳!”
錢韋明不干,他手里的每個人都當成寶貝,一個人掌握著一個細分領(lǐng)域,哪肯借給李長安。
“你手下金樓人馬七十多,更有招商局精英數(shù)百,何來取我盤中之肉?”
“都用著呢,人效這么高,我舍不得動,一個人背著幾萬貫十幾萬貫的產(chǎn)值呢!”
錢韋明一聽不干了,啥意思,你的都是精英,我的都是混日子的唄。
咱財經(jīng)周刊已經(jīng)自負盈虧,啥時候穩(wěn)定了,開幾期廣告,銀錢還不是嘩嘩的淌進來。
不干,他直卜楞腦袋。
李長安故意念秧子,“到底是家大業(yè)大,現(xiàn)在連年賺十萬貫的項目都看不上了,嘖嘖嘖...,富貴人家啊...”
“啥?”錢韋明一激動站了起來,差點把浴巾抖掉了,趕忙捂住。
“什么十萬貫?”
這半年來,他投給李長安的三千貫膨脹了二十倍,還跟著投了幾筆國債,大賺特賺,可離著家主的體量還很遠。
聽見李長安說能賺十萬貫,要是投了這個買賣,豈不是距離錢家家主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一尺見方,纖毫畢現(xiàn)的玻璃鏡,能內(nèi)銷,能出海;兩尺大,九成透光率的水晶,裝門窗上,富豪必備。”
錢韋明穿好褻褲,把果盤恭恭敬敬的端過來,親手喂給李長安。
“呸,你洗手了么?”
“好兄弟,這等重要事,俺親自去!”
錢家是大家族,七八成的人口被趙光義搬到了開封,錢韋明屬于是留守錢塘的小枝。
但有了這種日賺幾十斗金的項目,他很有信心能說動主家,借動人才和關(guān)系網(wǎng)。
倆人商定,如果項目如期投產(chǎn),可讓給錢氏一成五的投資份額。
連第二輪的匯星樓聽曲兒錢韋明都沒興趣了,出了湯池,直接叫車進城,急火火的樣子,比趕考的架勢還兇。
沈括回家之后,立即召集研究所成員開會,宣布擴建決議。
升級為大科學院之后,研究經(jīng)費就不再是三千貫了,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大家也不再拿固定薪資,根據(jù)職稱拿底薪,剩下的看實驗成果轉(zhuǎn)化,多的想年入千貫萬貫也有可能。
現(xiàn)有人馬全部轉(zhuǎn)入研究院,從明日開始,所有人開始“搖人”。
寫信,瘋狂的寫信吧,把知道的、聽過的、傳說的,反正你知道的所有牛人都邀請一遍。無論是理論型人才還是技術(shù)類人才,通通許諾最低研究員的職位,先騙來再說。
理工農(nóng)醫(yī)商法文,不拘一格邀人才。
管吃、管住、高薪,醫(yī)療免費,小孩上學都是大牛集體教,沒媳婦的還給介紹對象,簡稱“錢多人傻,速來”!
錢韋明星夜闖到錢家祠堂,立即要求族老召開緊急會議。
老錢家重回世家?guī)p峰的機會來了,李財神的新項目,年利十萬貫的玻璃產(chǎn)業(yè),一成五的投資份額。
只要十個精英,他就有信心帶領(lǐng)錢家再上一個臺階。
李長安勢單力薄,錢家就是最可信任的合伙人,以后長安出將入相,這買賣早晚要交給可信之人。
想想吧,一項能吃百年紅利的產(chǎn)業(yè),哪個家族掌握了,不比當皇帝還爽。
錢家人是見過世面的,東南百年,什么大場面沒見過。如果換一個故事主角,錢韋明可能已經(jīng)被扔出去了。
可這李長安有點邪性,跟世家比,不過白身一個,蟲豸一只。
偏偏就是這樣的人,上可以聯(lián)接富弼、司馬光、歐陽修,中可以串聯(lián)蘇軾、王雱、錢韋明,下可以籠絡汴京數(shù)萬百姓,還有城外的十幾萬窮鬼。
不看錢的面子上,就光說人脈,李長安就值得投資。
錢家雖說也有虛職,可始終缺乏影響力,日子過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要是能學呂不韋,......
“十人太少,族內(nèi)頗多產(chǎn)業(yè),調(diào)你二十本族子弟,再加二十家生子,務必幫李長安占住此等基業(yè)......”
星夜,錢家快馬出城,奔向各處。
三天后,沈括在新場地搭建好了新實驗室,按照原方采購了實驗原料,又聽從建議,搞了不少稀奇玩意。
總共設計了六個實驗組,每組每天驗證二十個半成熟的配方。
院里一群工匠正在搭窯,兩尺高的耐火磚平臺上,砌著一個半截葫蘆樣的窯爐。
邊上是從鐵廠和磁窯買來的現(xiàn)成的坩堝,還有碳廠三百文十斤的最好的硬碳,架子上是各式冶煉工具。
一共五口窯,每一窯能同時容納十個坩堝,未來將十二個時辰不住火的工作。
不論薪水,光這些耗材,一天就要花下去兩百貫的通寶。
李長安帶著富柔領(lǐng)導視察,看見實驗材料里好幾樣骨頭,“存中,咱是燒玻璃,你弄牛棒骨和王八殼子干什么?”
一個道士模樣的人出來答話:“非也,非也,此乃龍骨。我這丹方,要想煉出純凈琉璃,非加此物不可。”
靠,欺負老子文科生啊,骨頭不就是鈣化合物,你特么買點新鮮牛骨馬骨多便宜,買藥材干什么!
富柔覺著好奇,想搞一塊回去測試她的武器威力,“長安,這是哪里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