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富弼大宅。
回字結構,處處迷宮,在回字的中央,有一處大屋,是原來富弼修建的書房——大風堂。
大風吹去,萬事成空的大風堂。
此時,這里的主人換成了李長安。
被白蟻蛀空的地板換了“金磚”,原本張掛字畫的墻面換了大宋全域地圖,六扇窗戶都改成了水晶,屋里一片光明。
早先寫著“大風堂”牌匾的地方,如今換成了“三民學社”
屋里空空,只在正中間拼了一個長臺,上面鋪著墨綠色的臺布,臺子兩側各有八架高背椅子。
在長臺正對的西山墻,懸掛著一副圖畫,是一輪朝陽從碧海中升起,萬道金光。
圖畫的兩側,各斜插了數面旗幟。
“起立!”
所有人站起立正,李長安左右看了看,微微點一下頭。
“現在我宣布,第三次全體會議正式開始!”
“秘書開始點名!”
“李長安!”
“到!”
“蘇軾!”
“到!”
.........
“現在介紹新成員,本次學社擴增,采用創始成員保薦,全體投票表決之方式!新成員加入本社,考察三年,三年期滿轉為正式成員,擁有參與本社根本決策和保薦新成員之權力!“”
“蘇轍!”
“蘇轍,現年三十,蜀地眉山人,父蘇洵兄蘇軾。經蘇軾保薦,進入本社成為觀察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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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康,起立!”
“司馬康,現年十九,河東夏縣人,父司馬光,伯父司馬旦。經李長安保薦,進入本社成為觀察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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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韋唐,錢韋民,起立!”
“錢韋唐,現年三十二,錢塘人,父光祿大夫錢大岳。錢韋民,現年二十二歲,父錢塘名士錢有光。二人經錢韋明保薦,進入本社成為觀察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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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成員曹日休,現在種鄂軍中,無法到會,經李長安保薦,晉升為本社創始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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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介紹之后,大家鼓掌,落座。
李長安走到朝日赤天圖邊上,伸手拉下掛繩,兩幅楹聯落下。
“大業尚未成功,諸君仍需努力。”一左一右,字跡蒼勁有力。
“貪生怕死莫入此門,升官發財并非我意。本社之宗旨,乃是為了創造一個永不凋謝的文明之國度!”
“諸位,可愿為此大業盡畢生之力?”
“是,社長!”
“忠誠!”
“忠!誠!”
李長安落座,大家也都依次坐下。
“現在,進行大會第二項,總結過去六個月,我社各項活動之成果,救宋大業之進展。首先,由社務秘書進行成果介紹!”
錢韋民騰一下站了起來,兩只手攥著書稿差點扯爛了,咽了口唾液潤了潤嗓子,“咳...嗯...”
“我社自三月起,由廚娘學校開始,通過自建跟合并,建立起囊括五萬余人的市民組織,幫助他們自建小團體一千零七十余個。使一盤散沙,任由宰割的苦出身,第一次向朝廷展示了力量,成為了權貴和官吏不可隨意欺辱的民,.........”
“司馬康任勞任怨,不避艱險,做出了巨大的成就,對此提出特別表揚.....”
司馬康起身,本想抱拳,想了想感覺不太合適,于是退后半步,鞠了一躬。
“我說一句”李長安用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
“公休年紀雖輕,卻勇于任事,有責任感,肯擔當,為我們的基層路線創造了輝煌的成績,大家要向他學習。”
李長安帶頭鼓掌,張廣孝和張廣和緊隨其后,其他人跟著也拍起了巴掌。
掌聲不停,呱唧呱唧的,讓司馬康有點局促,便又站起來,右手撫胸,喊了一聲“忠誠”!
“好,公休是好樣的!今后,你就是我社的招牌人物,負責統領底層戰線的總指揮。未來,不光是現有汴京內外,更要將組織擴展至全國州府。爭取三到五年,將所有大型城鎮全囊括進來,將城市之基層組織起來,成為農夫、士兵之外大宋人數最廣大,最有紀律之團體。”
司馬康有點激動,忽然這么大的擔子壓下來,終于有了被重視的感覺。
“定當奮力,愿為大業前驅!”
開大會第一項就表彰司馬康,這下錢韋明和劉三強有底了。他那是個花錢的部門,弄了一堆窮鬼,影響力再大也有限。他倆都是創始成員,一個掌著影響力最大的宣傳陣地,另一個掌握著消息渠道,肯定更加核心。
錢韋民在間隙喝了一口水,讓自己定了定神。
從錢塘過來,他本以為就是幫堂兄做一做計算,搞清楚京城的買賣內幕什么的。
結果剛培訓完還沒等干活,就被李長安抓壯丁做了隨身秘書。
他本身是很抗拒的,堂堂錢鏐王之后,怎么能跟人當下人。雖然秘書跟幕僚差不多,但在錢家人眼里,就是下人。
好在李長安并不是個普通人物,他的秘書當起來跟別人真不一樣。
不是抄書,打理社交關系,幫著寫詩詞稿件什么的。相反,秘書更像是他的分身。除了要了解和學習他做事的風格,還要自我提升,充分理解他要做的事情,和做事情的目的。
二十二歲,在家還沒到能獨當一面的時候,在這里卻被屢次委以重任。
現在成了社務秘書,又升了一級。以后學社會議的召開,成員的管理,各項決議的通知傳達,這就成了他的職責。
面前的都是誰啊,大宋三十五歲以下第一紅人,開封府權知府尹蘇軾;大宋御史臺第一邸報主編,韋明哥;大宋花界第一風流才子(很可能已經第二了),劉三強;還有窮人青天無冕御史,司馬康。
光是能看這些人做事,就夠自己終身受用了。
可惜,自己年紀太小,還沒機會統籌執掌方面事務。三五年,相信下階段,自己也能坐在前排,成為一方大佬了吧。
“會議繼續,我學社成立之目的,在于守護大宋之文明,不使中華陷于野蠻昏亂之政治。自蘇軾來京,在倒幕運動中,貢獻甚大。特別是游走于上層,使歐陽修、文彥博、富弼等國之重臣,同情并支持我社行動,........”
“下階段,蘇軾官衙改制將進入深水區,馬政案也到了對決時刻,正需大家全力支持。蘇軾之勝利,便是我社之勝利,有執掌開封府之權,新城建設才能順利進行,后續各項舉措方能施展。故此,本社決定,所有成員需全力配合蘇軾之行動,務必助其成功,站穩開封府之位置。”
大家點頭表示同意,有這么一位,確實做什么心里都有底。
支持蘇軾就是支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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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匯報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要點,首先最重要的當然是開封府改制,想要徹底的掌控汴京,不改變原有的利益格局是不行的。借此機會,他要實現官吏分離,并且把自己的一百多個學社成員還有十幾個蜀黨骨干都安插下去。
改造開封府,主要是要實踐自己所學到的政黨理論。
按照李長安的描述,一個商業性的城市是非常具有稅金貢獻力的。
汴京是全大宋,甚至是整個世界最大的商貿中心,要是能讓開封府吏員從強盜轉型為提供服務的仆人,那他蘇軾的名望還有未來的官途上限,一定會達到新高度。
也就能達成另一個核心目的,從王安石一派的手中,把改革的大旗搶過來。
蘇軾匯報完畢,接下來就是劉三強。
強哥一共三件事兒,市井輿論界的話事人;娛樂媒體大佬;商業調查局局長。
除了最后一項,前兩項不管干的好不好,現在團隊里無人可替代。
有本事你也去一個人跑遍了幾百個場子,認識上千個姐姐還叫不錯名字,記得住每一個老鴇的喜好。
強哥非常自謙,表示自己做的都是小事兒,成就也不高。
現在手頭正在推動汴京娛樂業的改革,準備為新汴京的娛樂版塊進行提前摸底,希望大家群策群力,為娛樂周刊舉辦的花魁選秀和娛樂榜多多助推人氣。
除了司馬康,大家都表示一定多多支持。
他倒不是不想,司馬光走了,司馬旦還在,家風如此,要是進了窯子,回家就得跪祠堂。
其他人陸續也都做了匯報,最后就剩下一個李長安了。
“總結工作之前,我先宣布兩個事情。第一,趕緊幫我招人,有方面之才的牛人最好。無論是東大后續的運營,還是分擔新城建設的各項重任,我這都缺少副手。條件隨意開,咱不缺錢。第二,廣和執掌惠民錢行業績突出,此人原是我家人,現正式另立門戶,成為與大家一樣的同志。”
張廣和趕緊起身,“少爺,少爺,這不行,我爹會打死我的!”
李長安手掌下按,示意他坐下。
“我有一個夢想,終有一天,這個國家會承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終有一天,在大宋的任何一片土地上,昔日權貴的兒子將能夠和昔日平民的兒子同席而坐,共敘手足情誼。我夢想有一天,我們宋人不以出身血統論高低,而是以他們的品格優劣來評價他們的國度里生活。
有此信念,我們將能從絕望之嶙中劈出一塊希望之石。
我們將把大宋引入一條昌盛自由之路,使其變成一個人人和樂,人人幸福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