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今天搬家,從金樓搬到了新汴京建設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占地十五畝,由前面的十六個辦事處加中間的指揮中心,以及后方的人工湖會所構成。
他如今就住在這個四面環水的小島會所上。
經歷了被人夜里摸進臥室的事件,他現在終于懂了富弼把家里修成迷宮碉堡的必要性。
在這個沒有高級鎖具,沒有防衛監測系統,沒有現代建筑的時代,想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必須得投入大成本。
人工湖挖的很深,怕別人鳧水泅渡,里面還拉了網。
小島的四周都做了防爬的斜面,如果不制作特殊工具,時遷來了也別想徒手登島。
只要晚上收了吊橋,安排上五六個巡夜,簡直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劉三強帶著蔡京,倆人從指揮中心的前門一路走過來,心里頭無比震撼。
在此之前,他們以為開封和揚州已經將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創造出來了。
并且,運河系統,已經是天下最復雜和最精妙的系統。
然而當他們看見數百個供應商,忙忙碌碌,卻又井然有序的在辦公大廳里穿梭。指揮統籌整個新京建設的項目,讓幾萬人,甚至是整個開封城,為李長安一個人工作,心里面產生了巨大的沖擊。
七里長的運河,如果按照現有的工部體例,至少要一萬人挖掘三個月。
李長安的指揮中心不止更快的挖掘運河,還推出了一整套全新的施工體系,讓數萬人的工地,高效而整齊。
如果能將這個方法推廣至整個大宋,那天底下還有誰能壓制大宋?
如果李長安繼續發展下去,這天下,還有誰能阻止他成為真正的財神?
倆人是來匯報工作進展的,穿過指揮中心,倆人終于見到了后院的湖心島。
一條木橋,并沒有多精致,無非是兩頭都有起吊裝置。
上島,映入眼簾的是兩排行道樹,細長高聳的傘形松樹。一條長長的步道,鋪的都是用運河土燒制的泥磚。
往前走,是一片翠綠的草坪,草坪上有兩排長椅,長椅邊上有一個歇山頂的小涼棚。
再往前,就是一座古里古怪的房子。
房子有三層高,卻又不是木樓或者宮殿。整體分成三部分,中間一個立著十二根柱子的主體,兩邊各配著一個方形的小樓。
最為扎眼的,就是整個建筑的窗戶全都采用了水晶。
跟城里賣的那種綠色的不一樣,他這兒要炫麗得多,恨不能就是故意在展示顏色。
到了近前,兩個身著漂亮禮服的門童拉開包銅的巨大的房門,倆人頭一回有了拜訪朋友,像進了神殿的感覺。
主樓空空蕩蕩,只是掛著一些書畫和擺放了一些家具。
蔓蒂作為管家,引兩位從內部走廊,去往西邊的書房。
走廊照理應該是昏暗的,卻因為舉架太高,門廊的窗口足夠大,光線照進來,顯得比點了燈還要明亮。
到了書房,倆人再次開了眼界。
有生以來他們還是頭一次見有十幾坪沒有柱子的空間,這么大一個空場,居然就只是一個人的書房。
李長安坐在一個絨布包裹的另類坐塌上,正在把玩一套顏色有些發綠的瓷器。
見人來了,他招呼上茶,請兩位坐下。
“汝窯的,來幾套傳家不?”
蔡京剛升到上流社會不久,對這些玩物還有些在意,真就坐下開始欣賞起來。
劉三強掏出札子,瓷器連看都沒看一眼。
“長安,摔跤相撲,蹴鞠桿球,這不太入流吧。富貴人還是喜歡聽人唱曲兒,看人跳舞,我這打榜月收幾萬貫,搞這些小勾當,豈不是買櫝還珠?”
“小?那我可就安排別人干了!聽曲兒誰不愛聽,只是場地太苛刻,一場表演至多不過幾十人入場。我要五百人的觀眾席,能下注、能吶喊助威、能熱血噴張的那種。”
李長安翻著劉三強做的方案,頻頻搖頭,這家伙把表演當成了街頭雜耍。
“這不行,我要的是市民娛樂,是能把開封炒熱的游戲。”
他拿出筆,在一張草紙上畫了起來。
“八角籠你聽過么?不是做菜的八角,是臺子一共八個角。這樣做成環形的看臺,對,就是這樣一圈......”
蔡京回過神,他看了一眼就懂了。
這不就是校場擂臺么,只不過把半邊改成了四邊,把站著改成了坐著。
“相撲要分組別,男組女組,再加一個童子組。場地分軟硬兩種,一種沙坑的要真摔,另一種是地板的,要表演....”
以蘇軾劃分的治安網格為單位進行代表隊選拔,進行城市相撲大賽。
這次,要以娛樂周刊的名義進行投資運營。
李長安還是出獎金贊助,初始獎池五千貫。如果運營得法,宣傳效果好,后面繼續增加。
除了開封,還向周邊進行邀約。
想爭獎金就直接上擂臺,想出個名的,也可以打挑戰賽表演賽。
“長安,這賠錢的買賣啊。看相撲的一張票才五文錢,場場爆滿也遭不住賠的啊!”
李長安揚起下巴,右手向虛空一揮。
“本公子就沒想賺錢!
“繁榮市面,宣傳商機,搞活經濟,這才是我的目的。
“我們要讓整個開封燥起來,讓所有人覺著,好日子就要來臨了,準備開始慶祝新的生活。”
倆哥們聽得一頭霧水,砸錢聽樂呵,咱這財神爺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行吧,虧錢人家愿意,咱把事兒辦好了就行。
劉三強沒轉過來彎,蔡京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會晤的最后,他提了一個點子,要不要進行下注博彩。
刺激的比賽,要是不搞點花頭,那不是浪費了么!
李長安表示大力支持,如果蔡京能打造一套體系,那這件事兒就白送他一成干股。
有了下注,最好表演也安排上,比如弄一些歌舞熱場什么的。
蔡京得令,滿心壯志,抓住這次機會,他可就成上流階級了,至少每年可以收入幾千貫。
李長安還干了另一件事情,趁著秋稅市場繁榮,把財經周刊的每日商業訊息做了出來。
就一張紙,囊括汴京的一百種商品物價。
這東西一出,瞬間就成了各大營業場所的法寶。著人找大紙謄寫了,高高掛在墻上,至少能讓顧客多停留一刻鐘。
做買賣的掌柜們也有了參考,每天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行當的物價。
東西傳到政事堂,傳到富弼手里。
老頭捋著胡子,眼角露出驚喜之色,意味深長的向外面看了看,那方向,正是樞密院。
“坑已經挖好了,看看你是不是比前兩個聰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