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出,財富市場一片沸騰。
因為隨著廣告登出的,還有國債從朝廷手里收來的一大批抵押物,土地就不說了,連金礦都有。
更絕的是,債委會談來了開發權。
在朝廷抵押的山林土地上,一旦發現了可利用礦產,即可專為商用開發,朝廷不得干預和強制官有。
王安石府邸群意洶洶,一群操著東晉雅言的商客,擠滿了府里的每一個座位。
“相公,河北不能興啊!”
王安石也愁,這是自己能攔得住的么?
“北人出命,南人出錢,此河北路一興,則天下亡日無殆!”
“是啊,北人有錢有兵,必視我南方為奴隸。相公,救救江南吧!”
王安石仰頭屏息,想從天空上找個卦象,看看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怎么凈遇到糊涂蛋呢。
“諸位,如今變法之權不在,我腆為末座,何處有力阻止東西兩府首相之大政,阻止天子之國策呀。若要真上書申辯,又有幾人能支持我等。本朝南北官員數目相當,彼輩一向窮困,今日忽見李長安撒幣,怎能不鼓而呼之。我倒有一策,不如你們去攪亂了他李氏發債之事。”
阻止李長安發債?
這倒是個主意,可是怎么辦呢?
殺人肯定是不行的,沒了他李長安,可能還會有孫長安,王長安。
證明河北窮困之地,開發不劃算?
那地方連稅收都沒有,礦產之前也是歸屬于私人,這相當于新附之地,怎么會賠呢。
“輿論造勢,如今我南黨也有報刊,何不唱衰北拓?”
“對,我南方士子文章甲天下,筆如巨椽,定能讓人認清陷阱,不買他李長安的債券。”
王安石給這幫人出了個主意,總算讓府里清凈了一會。
“套車,去同心齋!”
“老爺,還是租車吧,府邸周邊耳目眾多,此輿論嘩然之際,怕小報亂寫,壞了您的清譽。”
同心齋,乃是揚州名妓洛依依北上所創,專門招待南黨士大夫清談的地方。
士子當然可去,只是王安石么,朝廷西府宰相,就不太合適了。
想到出個門還得避著人,心里不由覺得煩悶,老夫這宰相當的太憋屈了。
“好吧,我順帶換個裝扮!”
出府之后,專車在城中亂繞了一氣,覺著后面沒人跟了,這才中途換車,來到了同心齋。
掏出腰牌,勘驗過后,有丫鬟領著他上了二樓。
“官人要見哪位姐姐?”
“女諸葛,趙勝男!”
凈室內鋪著草席,只有一桌、一盞,盞里是靈隱寺能使人凝神聚氣的焚香。
等了半刻,房門拉開,一位青紗遮面的女子踩著碎步滑落到席上。
“勝男見過相公,祝相公福壽安康!”
“免禮吧,最近南方可有什么動向,對于我提振江南之策,議論如何?”
那女子輕輕的搖了搖頭,“不堪入耳!”
王安石閉上眼,慢慢的,深吸氣,再緩緩的放松下來,“是何人阻我大業,豈不知,南北分離在即,不奮發圖強,待過了十年,我江南連伏低做小的資格都沒了。”
“世家!”
“世家?”
“世家要的是官爵,相公北上之日,答應三年之內,科舉盡取南國之士,這是約定。”
“時移世易,怎可拘泥不化?”
“小女子不知,只能代為傳達。不開科舉,世家便會棄了相公。”
從同心齋出來,王安石仿佛又老了幾歲。王雱不在,身邊沒個能聊陰私計謀的,光被道德和規矩束縛,活的不痛快。
只是,兒子幾時能報完李長安的恩啊?
河北,大名府。
呂惠卿建衙城中,緝稅司的大旗六丈六尺,迎風招展,呼呼作響。
衙中師爺,高坐交椅,意氣風發。
堂下諸州府代表,瑟瑟發抖,不敢輕聲。
“條件便是這些,爾等還有何疑慮?要降便降,要戰便戰,何必啰嗦!”
下面站著的,都是各路豪強世家的管家或是衙內,此次應召而來,是為了重訂稅率的。
緝稅司給出兩種方案,一是保持原樣,但要按畝納稅,論尺量田。想隱匿田產?只要有一人舉告,緝稅司立馬帶著幾百名丈量田地的行家下去,保準讓你原形畢露。
另一種,封建。
建造碉堡,耕戰束民,每一百口出帶甲精兵一人,自備糧草馬匹,隨軍征戰。
這樣,賦稅不變,亦可參與東京財團的生意。
這些人怕呀,難不成“四圣”轉世了?
不聽話,征稅一次征七年頭的,家里糧倉都得刮出來火星子;聽話,又怕哪一日官家換了令,再大軍征剿。
修碉堡,那不是真宗爺爺都給拆了么,怎么又讓建了?
打吧,還特么打不過!
呂惠卿這狗賊不知從何處搞了投石車跟震天雷,那東西什么寨門都扛不住,一個時辰就是一個莊子。
野戰更不行,五萬大軍啊,站在城墻頭都望不著邊兒。
“將軍,可否再延些時日?”
那座上狂人隨即拋下一把金刀來,“去大營殺了呂帥,自然允你到天荒地老!”
“滾!”
眾人抖如篩糠,滿面凄惶,懦懦退出。
真是一幫廢物,自己已經好久沒殺到人了,火氣越來越大,好想回開封啊。
跟李長安斗,多有意思的日子,想必老父親此時此刻,應該非常享受吧。
“報~,開封急遞!”
哦?居然是一封家信,難道老爹是王者寂寞了么?
展讀信箋,一共三封,分別來自于老爹、媳婦、妹妹。
信中,王安石問計,如今洛黨高熾,政策一浪接著一浪,眼見北黨和新黨難以招架,當初北上計劃已經徹底失敗。
現如今,他想以長江為帶,重整江南經濟,對抗李長安,問是否妥當,該如何爭取江南世家同意。
媳婦和妹妹就簡單了,不過日常詢問健康,討論些舊日詩詞。
想了片刻,提筆回信。
“發債券,寇可往,吾亦可往!”
數日后,王安石接到回信,寥寥十個字,卻在他心中驚起滔天駭浪。
對呀,為何拘泥于世家呢,李長安敢用商人,自己為何死盯著世家,這天下又不是只有一股力量。
債券,李長安發得,我新黨為何發不得?
起身披衣來到前院,搖響銅鈴,把幕僚們都給叫醒,緊急開會。
“我意發行江南建設國債,兩千萬貫,提振長江沿岸經濟,與李長安一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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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有票的,能給新書投個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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