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荒唐,求學之人,怎么能以賭馬為樂。
雖然不是太學學生,也不是他南國俊秀,可年輕人不走正道兒,還是讓他這個天下之師覺得氣憤。
沖到人群里,就要掏錢都買下,然后將人訓斥一頓。
“呔,切不可誤人子弟,我看來備考書院的,都是欣欣向學之人,你怎可用如此消磨志向之物,壞人心性。”
老王指點人慣了,一身氣勢不俗,真把大家嚇了一跳。
“啊?我這書怎么了,正經學問,也是西學的大學問家!”那人狡辯道。
老王搶過來一本,翻開第一章,赫然寫著“國家的種類,以及國家的取得”,把他自己給看愣了。
不是說《馬經》么,怎么賭馬還需要研究政治。
翻回章節目錄,這一看不要緊,嚇得他直接把書扔了。
第二章,《世襲君主國》;第三章《混合君主國》;第四章,《忠誠的繼承》;第五章,《法律的延續性》;.......
他一把抓住賣書青年的衣襟,大喝一聲,“你敢賣禁書?”
青年掰開他的手,用力一聳,將他推得倒退好幾步,險些跌倒。
幾個人站成一排,用兇狠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怕不是瞅著老頭歲數不小,早就要贈送一頓拳腳。
“哪來的迂夫子,這是新學,要守你的三綱五常,回你們村塾自己守著去。”
說完,又警示性的給了他個眼神,眾人繼續圍在一起討論。
這是什么邪書,怎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討論“國君”才能學習的知識,如果人人都懂怎么統治國家,那天下不就要亂了嗎。
不行,歐陽修、張載,你們二人都是國之大儒,到底怎么管的書院。
別人不理他了,他只好退后,讓隨從假扮求學者,進去買了一本。
“老爺,回家吧,此處邪性,不是圣人之所,咱們犯不著跟他們較勁。再說,他們都是棄了科考之人。”
不行,我得找他們倆算賬去!
..............
李長安遠在百里之外,當然不知道他創辦的學校,又一次惹到了為國為民的大圣人。
此時,他正帶著遼國特使還有蘇轍釣魚呢。
“你們會釣魚么?”
遼使搖頭,遼人除了海邊漁民,大多數人一輩子都不吃魚,有不帶刺的牛羊肉,誰費那個勁啊。
魚不但刺多,還腥,有時候光燉湯,喝起來都又腥又苦。
蘇轍釣過魚,而且還是各中高手。
當年在眉山讀書,釣魚是個很好的消遣,是少數能一邊背書一邊享受的娛樂。
“略懂,比之大兄,簡直是釣中王者。曾經在同一條河,我一日釣了百十條,大兄只釣了三條。”
“你懂得選點、打窩、看水層、探釣、連桿么?”
蘇轍驚訝,沒想到李長安小小年紀,居然也是釣中高手,今天可算是遇到釣友了。
“你也是高手?”
“百萬空軍總教頭罷了!”他回了蘇轍一句聽不懂的話。
三人都是用蚯蚓釣,一人一桿,就在水澤的一處鏵尖處,前方正對著大水面。
“也對哦,春天水冷不開口,你要是會釣,也就不會選這個時候了....”蘇轍暗暗的吐槽。
過了兩刻鐘,魚漂連動都沒動過,遼使百無聊賴,在邊上逮蟲子換魚餌。
“你們是不是想知道我為何故意磨蹭不前?”
兩人點頭,不光是我們倆想知道,整個隊伍一萬多人,誰不想知道。
“那你們這幾天觀察到什么變化沒有?”
變化?
遼使想了想,非要說有的話,好像是一天比一天走的遠了,雖然用的時間都差不多。
主要是配合熟練了嘛,無論誰第一次領軍出征,總是需要慢慢調整的。
忽然,一個不太好的想法在他心中升起。
如果這是進步,那進步的速度是不是有點過于恐怖了,今天如果不耽擱,豈不是能日行四十里或者五十里?
要知道,當年澶淵之盟,趙宋皇帝趙光義,就是因為日行六十里,才把手下逼反的。
而李長安這個從未領兵之人,第一次帶這么大的隊伍,居然能好整以暇的提高管帶水平,提高行軍速度。
這人,莫非真有天授之才,他才二十三歲啊。
蘇轍都貓在車廂里,顯然并沒有太多感觸,頂天也就是覺得飯菜好像有了些變化,但也不多。
釣了一個時辰,魚毛都沒釣到一根。
“果然還是做不到啊,你們說,會不會是這里沒魚?”話音未落,一只漁舟從干枯的葦塘中滑出,船上站著兩排鸕鶿。
隨著漁夫一聲號令,鸕鶿扎入水中,沒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個個嘎嘎叫著浮上水面。
漁夫拎著桶,用桿子把鸕鶿挑起,捏出來鳥嗉囊中的魚兒,然后喂給他們一條很小的魚。
蘇轍:“長安,你剛才問什么?”
隨從們忽然警戒起來,保鏢護衛趕緊拉著李長安三人退走,這忽然出現的漁民讓大家感受到了不安。
“干嘛,至于的么,他還能用鳥攻擊我不成,我們又不在成都!”
蘇轍一臉問號,成都也不是沒去過,沒見過兇鳥襲擊人的事情啊。
撤出一段距離后,軍士們四面探查,并沒有發現伏兵或者敵軍。“郎君,請回營,天色已晚,怕顧不周全。”
晚么,也就才四點鐘,明明很早好不好。
“回去也行,待會你們跟他買了魚,今晚我要做魚羹!”
回到大營,不多時,有人買了魚回來。他也不用廚娘,親自下手,又煎又燉,煮了一鍋魚燉豆腐。
大家都不肯先吃,兩者都是腥物,這合在一起還能入口?
李長安先給媳婦盛了一碗,滿懷期待的看著她。富柔當著外人的面,不好不給面子,勉強的吹了半天,喝了一小口。
“嗯?怎么樣?”
富柔表情怪異,終于化作一團疑惑,慢慢的又嘗了一湯匙。
“怎么有點鮮?”
“沙蔥,因為我放了沙蔥!你們以為我去水澤是去釣魚的,沒想到我采到了難得的調味之物,哈哈哈哈。”
蘇轍也好奇的盛了一個碗底兒,小心翼翼的,嘗了一口。
他生怕這對兒公母合起伙來捉弄人,這一路上,他已經遭中好幾次了。
“嗯?真的有點鮮!”
吃過饗食,四人開始打牌,也是李長安“發明”的,叫做“麻將”。
遼使是個新手,蘇轍為了追趕哥哥一向不沾染娛樂,這倆人完全就是冤種,只能贏小的輸大的,讓人家一對夫妻給好頓收拾。
錢他們倒不在乎,只是氣不過被欺負。
玩到月亮升至樹梢,侍衛入內稟報,李長安久等的“信使”終于到了。
“我的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