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音的腦子嗡地一下。

她的手指顫抖地撫上那張照片。

一旦有了引線，記憶就被翻出來了。

她記起來了。

十五歲那年的冬日，在自已救了沈奶奶那個冬天。

她在病房外見到了她的外孫。

滑雪服，護目鏡，那時候一面之緣，她沒看到他的臉。

所以是從那時候起——

不，不對。

不可能，也不應該。

他們其實那之后，并沒有再見過，否則自已不至于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吧。

那是在大學入學的時候，他知道自已是他外婆的救命恩人，所以才開始喜歡自已嗎？

好像……也合理。

手機震動了一下，阮南音打開，發現是許久沒聯系的高中同學，就是上次給照片那個。

【南音，聽說顧景年又鬧自殺，又失憶什么的，他沒來纏著你吧。你可千萬別心軟啊！渣男不值得回頭！有件事，我之前想起來，后來忙忘了，沒和你說。咱們班曲晨，說以前上學的時候見過你男朋友呢，他還為你打過架呢，哇塞，這么說起來，你和你這個男朋友也是青梅竹馬啊。】

阮南音瞪大了眼睛，茫然地回復：【什么時候的事？打什么架？】

【你忘啦，就你高一那一年，學校里有個高年級混混找你告白，結果被你拒絕了，正好那時候顧景年買了自行車，就說每天要載你一起回家，被那混混撞見了，他氣不過就和幾個小混混到處散布你謠言，還故意堵著顧景年載你回家的時候吹口哨，說一些葷話。你雖然不太在意，但我們都很生氣，很擔心你。然后有天周五放學后，那幾個混混就被你男朋友在后門處打了。】

阮南音的手不斷地顫抖起來。

可是那個時候，那個時候……她根本都不知道裴之影這個人的存在啊。

手機依然在震動。

【后來那幾個混混被打了之后，級部主任不知道怎么知道了這事，就讓他們在大會上念檢討書道歉了。曲晨說當時你男朋友揍完人后，還故意說他是外校的，看他們太狂才打他們的。因為他太帥了，當時曲晨印象挺深的，一直到你發了你男朋友的照片，她才恍然，原來那個時候，他是為了你，好浪漫啊。】

阮南音的眼淚落在手機上。

浪漫嗎？

應該是很浪漫的，可是心臟為什么痛呢。

阿影，是否我反復去確認，你沒有很早之前就開始愛我，那樣我就可以假裝不知道你苦澀的暗戀，比我想的時間還要長。

可是、可是若沒有喜歡，怎么會連她在學校里發生什么事都知道。

如果只是要報恩，沈奶奶一直都有送禮物來。

還有沈奶奶，她似乎一直想把自已的外孫介紹給自已。

深吸一口氣，她顫抖地回了同學幾句話，翻開相冊。

她想再看看，其他時間的裴之影。

然后她看到了一張照片，標注著高二，圖書館里的裴之影正在看一本書《了不起的蓋茨比》。

那一年，她也在看這本書。

然后是高三那一年，裴之影抱著花，在樹下拍了照片，花上的卡片上寫著畢業快樂。

這是一張畢業照。

她的眼淚又止不住了。

這不是裴之影的畢業照，如果仔細看，模糊的背影后，樹的那一面，有她的身影。

還有他手上那束花，她收在畢業那天，收到過一模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