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眼？
他在地下酒窖這一路走來，看到的夜明珠，其實都是酒肉郎的眼珠子？！
陳歲不由得一凜，在心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家伙，他就說之前的文本里，酒肉郎面容混沌無目，也不似墻中人一樣用舌頭舔舐空氣中的氣味，但卻始終都用臉面對著他，輕而易舉就能找到他的位置是怎么做到的？
合著特么他一舉一動都在這老小子的眼皮子底下啊！
他還以為對方是真瞎呢！
不過……
現在是怎么個情況？
除了最后一層的天字號酒窖沒有夜明珠以外，這地下酒窖里幾乎全是夜明珠，也就是說從地字號酒窖到黃字號酒窖，整個酒窖其實才是酒肉郎的本體？！
雖然不清楚這眼睛為什么長在里面，但看這個樣子，他們其實一直都在酒肉郎的肚子里面？！
“嘖。”
摸著下巴嘖了一聲，陳歲有神的雙眼中精光微微一閃，拍了拍大腿，這下子就完全合理了。
他就說這老小子怎么感覺這么饑渴，好像從見面開始就一直渴一直餓，酒囊飯袋堆成小山也填不滿一樣。
如果整個酒窖除了天字號都是他龐大的身軀，而他見到的那個身影其實是身體里的一堆肉擬態而成的玩意兒，那就完全能解釋得通了！
如此龐大的身形，必然需要巨量的消耗。
酒肉樓掌柜叫人送酒食也不過是勉強吊命，給這老小子塞塞牙縫而已，實際上完全滿足不了他空虛的饑餓感。
酒肉樓掌柜的之所以這么懼怕酒肉郎脫困而出也很好講了。
一頭如此龐大，被餓了這么多年的怪物，有朝一日突然脫困而出，首先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陳歲嘴角輕輕一笑，心中剎那間就有了答案。
當然是進食啊！
酒肉郎說要摧毀酒肉樓恐怕不是一句虛言，酒肉樓這群人，什么饞嘴蟲、肉廚子、酒舌頭、客人伙計的，估計都是他脫困而出后的第一頓大餐！
當然，這頓大餐應該也包括他陳某人在內。
這也是為什么搖紙條時，毀約，選擇不去幫助酒肉郎被判定為才是更利于他的選擇。
因為選別的是真的會死！
想到這里，陳歲不由得有些慶幸先把那些孩子救出去了，不然被酒肉郎這么一鬧，那些孩子估計也是十死無生……
至于他自己。
陳歲看了一眼左上角的命燭，心中早就暗暗做好了白給這條命的準備，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著活。
死了正好從這里脫身，他還有兩個任務獎勵沒領呢，接下來酒肉樓怎么樣，女掌柜和酒肉郎怎么狗咬狗，死多少人的就跟他完全沒關系了。
陳歲想的很灑脫，但有時候事情卻偏偏不往他所預料的方向發展。
【四周地動山搖間，女掌柜一把抓住了你，詢問你為何要這么做，當初天災人禍橫行，酒肉郎化為妖魔，日啖十人不止，食必寢人肉，飲必渴人血，她為了封印酒肉郎前后付出了無數的努力，這才令酒肉樓里的這些人活了下來，如今酒肉郎一放，數十載的努力如今已然付諸東流！】
【可笑的無知者，有時候并不是好心就會一帆風順，好心也會辦了壞事，你受到了一頭妖魔的蒙騙，將其釋放了出來，諸般業報將來必有孽償的一天。】
原來如此……
陳歲心說果然和他預料的一樣，他最開始的確想先幫酒肉郎脫困的。
到后來逐漸感覺到氣氛變得詭異，對方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以及讓他略感不適的描述，才逐漸讓他多了個心眼，選擇先前往下面的密道把孩子先救了。
結果。
這倆人說的玩意兒完全對不上啊，酒肉郎說城門樓子，女掌柜說胯骨軸子，驢唇不對馬嘴。
酒肉郎說最開始變妖魔的是女掌柜，女掌柜則說最開始變妖魔的是酒肉郎。
陳歲心里還是隱隱傾向于后者。
畢竟現在酒肉郎都脫困而出了，女掌柜也沒理由蒙騙他這個罪魁禍首，更沒有必要跟他這個小嘍啰多做解釋，文本的字里行間全是憤怒的發泄。
多半是真話。
那就有意思了，枉他之前還以為酒肉郎這老小子人老實，話不多，但大體還行。
現在一看，這特么是人老，實話不多啊！
什么重振酒肉樓，什么家道中落，什么被迫同流合污，酒肉郎把女掌柜塑造成了一個癲狂非人且心狠手辣的女人，把自己說的那么無辜與可憐。
他當時還差一點就真信了！
雖然從酒肉樓掌柜的種種行為來看，勾結長生教，奴役饞嘴蟲，幫助拐孩子，騙流民難民進來殺當食材，完全不當人。
但酒肉郎自己也沒他說的那么被動的同流合污，至少女掌柜所說，酒肉郎先選擇成為妖魔的這個事兒大概率是真的。
嘖。
狗咬狗唄？
陳歲摸了摸下巴，他始終確定自己的對手是長生教，對于酒肉樓內部矛盾不是太感興趣，決定還是先白給脫身，酒肉樓這里就讓這倆貨互相咬吧，反正也沒一個無辜的。
【女掌柜深吸了兩口氣后，像是在緩緩釋放著心中的怒氣，雖然她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又為什么要偽裝成賣油翁的學徒，攪亂酒肉樓，但她大概能猜得出你的目的。】
【事已至此，一切都無所謂了，昔日酒肉樓選擇繼承者，身為嫡子嫡孫的酒肉郎不堪重用，她作為傳承酒肉樓手藝的徒弟扛起了整間酒肉樓。】
【然而，手藝始終不及師父，酒肉樓也因此江河日下，她這一生絞盡腦汁，用盡各種手段，都在為了酒肉樓的存亡和傳承而奔波，即便誤入歧途，酒肉樓也是她一生的寫照，她不能任由酒肉郎將其如此毀掉！】
【她想與你做個交易。】
【她知道這些孩子都被送去了哪里，也有那里的地圖，她把地圖交給你，甚至還可以讓你在她手中的三件道具中任選其一，而你則在她動用秘術時，幫她抵擋住酒肉郎的攻擊。】
【你決定……】
伴隨著選項落下，一件件道具的描述也浮現了出來，陳歲雙眼豁然一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突然覺得，在酒肉郎肚子里還挺好的，他其實也沒那么著急白給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