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污穢,陳歲自然是一刻都忍不了,連忙去浴室洗了個澡。
隨著水流傾瀉而下,瞬間將體表的污穢沖刷干凈,陳歲緩緩握緊拳頭,伴隨著一聲帶有力量感的爆破音,頓時水花四濺。
隔著蜿蜒的水流,看向自己肌肉棱角分明的胳膊。
自從與花魁交手過之后,這還沒過多長時間,但他的實力似乎是有了長足的進步。
眼下他也理清了思路。
或許命格的晉升他還沒有太大把握,但精神力量、法力凝練、術法熟練以及肉身力量這幾個領域,他還有不小的空間可以進步。
以前他跟下三品的飲馬江湖體系交過手。
憑借老兵的搏殺經驗以及當時的刀法,對方尚且還壓他一頭,無論是體魄還是力量都要比他高出一線。
而下三品晉升到中三品無疑又是一個質的飛躍。
從他太歲的命格就可以看出來了,之前偏輔助性質和后期性質居多的命格能力,到了中三品已經成了戰斗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無論是改變概率還是扭轉時間恢復傷勢,亦或是觀察敵人的進攻未來,都可以說是戰斗中開掛級別的存在。
那么武夫……啊不,飲馬江湖體系到了中三品,顯然要比下三品的時候恐怖太多太多。
憑借他如今的肉身,他覺得自己應該是中三品的頂尖層次了,但那也是跟他原來的自己以及交手過的這幾個中三品相比。
真正的中三品武夫他還沒有真正碰到過……
內景禳命烘爐經如今已有四篇,腎、肝、心、脾……應該還有一個肺。
肺屬金。
應該也能略微增強他一些肉體強度,也就是說他如今的肉身力量應該還有提升的可能。
還有陰差。
陰錢。
如果能從那邊換購一些可以提升魂魄強度的玩意兒,那他的精神力量還可以更近一步。
術法也是……
攻擊手段他目前已經層出不窮的夠用了,移動有九靈飛步,防御手段有護身咒外加太易常在劍氣。
從各個方面來看應該算夠用了,不過從與肺腑佛的交手可以看出來,他現在的防御似乎還是不夠強。
融合了常在神,護身咒的強度應該能提升一些。
但他覺得還不夠。
太易常在劍氣是能提升的,之后看來需要多找幾把劍器之類的,將這門術法提升一下。
都說洗澡的時候容易靈感迸發,陳歲思緒流轉,很快便將能想到的事情都在腦袋里過了一遍。
等到洗完澡出來時,時間已然過了十二點。
一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一邊拿起手機,便看到一條消息在不斷的閃爍。
【輦道增七:在嗎?】
輦道增七?
陳歲略微挑眉,沒想到輦道增七這個時候給他發消息過來,于是拿起手機回復到。
【歲歲平安:在,怎么了?】
【輦道增七: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地址嗎,老陳香燭鋪子,越州市第九大道幹水街105號。】
【歲歲平安:嗯。】
【輦道增七:我想,發布個委托。】
【輦道增七:我想請你……】
【輦道增七:殺了我。】
……
幽藍色的字跡在白蒙蒙的屏幕上搖曳,燭火鋪子里紅燭搖紅,無數黃紙在四周紛飛。
香燭店大門緊閉。
一名看起來有些苦大仇深的中年人,躺在一口紅木棺材里。
紅木棺材四周亂七八糟的貼著無數張黃符,朱砂繪就的符箓,隨著不知從何處鉆入的陰風,符紙嘩啦啦地作響,如同無數只蒼白的手在無力地拍打。
“沒用的。”
中年人半邊臉隱匿在黑暗中,發出了一連串的嗤笑,尖銳的聲音像是一個公鴨嗓的老太監。
那聲音充滿了惡意和嘲弄,仿佛完全不屬于他本人。
“閉嘴!”
壓抑且歇斯底里的敵吼從喉嚨里擠出。
另外半邊臉落在燭光中,眉頭深深擰起,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伸手拿起一旁的棺木釘便對著自己的肩膀狠狠插了下去。
血花瞬間四濺。
燭光中的那張臉猛地一抽,瞬間爆發出極致的痛苦之色以及近乎瘋狂的狠戾!
空氣里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混合氣味,似乎是劣質線香的嗆人煙氣,又像是蠟燭燃燒的油脂味,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哈哈哈,沒用的沒用的,我就是你,你傷害我就等于在傷害你自己!”
陌生而又干啞的聲音從他的喉嚨里擠出,似乎是在放聲大笑。
“閉嘴!!”
中年人沾滿污血的左手顫抖著,再次摸起一根棺材釘,狠狠的插入另一半的身體,鮮血噴涌橫流:“閉嘴閉嘴閉嘴!”
“我不是你,我不是你,我是陳九衍,我是檔案署干員,我是……”
“你是我,哈哈哈哈。”
那聲音陰冷而又邪異,帶著尖細而又陰陽怪氣的尾調:“還記得是誰殺了那個富二代嗎?”
中年人痛苦的抓住頭發:“是你!”
“對,是我……”
那聲音桀桀怪笑了一聲:“也是你,我們一起將釘子貫穿了他的胸膛,殺死了他的囂張和罪惡。”
“我們懲罰了邪惡,伸張了正義,但檔案署卻將我們踢出了那里……”
中年人似乎忍著極大的痛苦,顫抖的手再次摸起了一根釘子,刺入了自己的身體:“檔案署不得傷害普通人,即便他作惡,也有世俗的法律來審判他,而不是我們!”
“世俗的法律?嘿嘿嘿……你真的相信這東西嗎?”
“如果世俗的法律有用,那個富二代也就不會虐殺了那么多人了,遲來的正義真的算是正義嗎?”
“這個世界的規矩,終究是屬于強者和權者,我們做的事情問心無愧。”
中年人身體因為劇痛顫抖著,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他的衣服:“那是你,不是我。”
“我就是你!”
蒼老的聲音再度大叫了起來,香燭鋪子里的紙錢飛舞,燭紅中,似乎又一道崎嶇佝僂的影子在地上舞動。
中年人狼狽的躺在棺材里,瞳孔因為劇痛而略顯渙散,但眼底深處卻燃燒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
染著鮮血的手顫抖著摸起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那個白蒙蒙的聊天界面。
【輦道增七:我想請你……】
【輦道增七: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