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公?!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xiàn)出曾經(jīng)遇到水墨公后,有關(guān)于對方的信息——【朝堂之上,袞袞諸公,諸圣隕落之后竟無一人可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只能彼此傾軋,滿腦腸肥,看著大燧社稷逐漸崩毀……對這一切感到失望透頂?shù)乃瑨旃诙ズ笾荒芗那橛谏剿瑵娔谔斓亍!?/p>
陳歲倒吸了一口涼氣,當(dāng)時疫城外匆匆一別,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地方碰到水墨公!
而且還是畸變了的!
他記得自己當(dāng)時得到了對方的贈予,市井人間煙火圖,這幅圖還曾經(jīng)幫他斬殺了楊蔓來著……
如今以這種樣子見面,實在是令人不勝惋惜。
看來當(dāng)日匆匆一別,對方應(yīng)該是南上來到了花都。
無論水墨公如何有風(fēng)骨,又在朝堂任何職,但他最終也只不過是個六品,在這花都之中也不過是個螻蟻。
被這花都里的詭異所侵蝕污染,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況還是這風(fēng)月娘的手筆。
看起來被污染后似乎還提升了兩個位階,達(dá)到了四品……
想到這里,陳歲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嘆息一聲。
他并沒有那種將化作詭異之人凈化的本領(lǐng),如今這種情況,若無法喚醒,那便只能……讓其解脫!
【沙啞的呢喃自水墨公口中傳出,隨著那佝僂身形手中巨大的毛筆緩緩抬起,粘稠的黑墨瞬間滴落,在虛空中暈開不祥的漣漪。】
【隨著那墨跡落下,你頓時感到火焰舞獅的前沖之勢受到了巨大的阻礙,仿佛撞入了一片無形而泥濘的領(lǐng)域,赤金火焰與漆黑墨色在虛空中激烈交鋒,發(fā)出劇烈聲響。】
【下一刻,水墨公抬起那支巨大的毛筆,對著你所在的火焰舞獅,看似緩慢實則迅疾地凌空一劃,一道凝練如實質(zhì)的黑色墨痕破空而來!】
【它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被染黑成了道道鎖鏈。】
【火焰舞獅周身的赤金光芒竟被這墨痕強行壓制,舞獅奔騰的動作也如同被無數(shù)無形鎖鏈纏繞,變得舉步維艱起來。】
【你全力催動舞獅的力量,狂燃的火焰被你壓縮成了金燦燦的光焰,試圖強行沖破這墨色禁錮,火焰舞獅也隨之張開火焰組成的獠牙大口,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周身烈焰再次暴漲,如同困獸猶斗,奮力向前沖撞!】
【火焰與墨痕狠狠碰撞,赤金與漆黑兩色能量瘋狂絞殺,劇烈的能量沖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平臺邊緣的欄桿和裝飾震得粉碎!】
【然而,那墨痕的禁錮之力遠(yuǎn)超你的想象,它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鎖住了火焰舞獅。】
【盡管火焰不斷灼燒,墨痕也在緩慢消融,但你的沖勢已被徹底遏制,同時你也感覺到舞獅的形態(tài)開始變得不穩(wěn)定,維持舞獅火焰正在被這詭異的墨色領(lǐng)域快速消耗……】
不對。
陳歲微微皺眉,隱隱感覺到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以往當(dāng)他施展出舞獅這個能力后,即便對方強大,也只會直接將這火獅外衣撕碎而已,這是力量的壓制。
但眼下,他似乎更像是……
被克制?
盡管他在攻擊,但每一步都好像被對方所克制,使不上力氣,哪哪都不太對勁的感覺。
所以。
對方的這個能力,是單單克制舞獅郎這個命格,還是……對市井異人體系造成了克制?
陳歲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既然不確定,那最好的辦法就是去驗證一下!
【你切換了皮影班主命格。】
【你施展了影戲。】
【火焰舞獅龐大的形態(tài)轟然消散,化作點點逸散的火星,隨著周身那熾熱狂放的舞獅之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幽邃詭譎,仿佛源自光影縫隙間的力量。】
【剎那間,陰影如潮水般蔓延開來,你腳下的影子也跟著分散搖曳,整層的空間仿佛都成為了你的戲臺。】
【你立于原地,身形仿佛融入了周遭搖曳的光影,變得模糊不清十指如同牽動著無形的絲線,那些依舊在邊緣徘徊的畸變花柳奴,被陰影緩緩侵蝕,逐漸化為了被你所操控的皮影傀儡。】
【隨著你手指顫動,那些畸變的花柳奴,身體猛地一僵,它們扭曲的肢體不再遵循本能,而是隨著你指尖無形絲線的牽引,開始做出統(tǒng)一而詭異的動作。】
【大群的花柳奴沉默著,如同黑色的潮水,口中發(fā)出尖銳如同戲腔般的嘶吼,飛速向著水墨公圍剿過去!】
【水墨公那流淌著墨色的眼中看不見任何情緒,手中那支巨大的毛筆再次揮動。】
【但這一次,他不再潑灑大范圍的墨浪,而是筆走龍蛇,在虛空中急速勾勒,眨眼間一頭頭由純粹墨色構(gòu)成的兇獸自虛空中躍出。】
【這些墨獸栩栩如生,周身散發(fā)著與水墨公同源的冰冷邪異氣息,它們無聲地咆哮著,悍然迎著那洶涌而來的皮影花柳奴潮水而上!】
【墨色與人潮相撞的剎那,瞬間上演了一場詭異而殘酷的廝殺。】
【皮影花柳奴們無視傷痛,在被墨獸撕碎的前一刻也悍不畏死。】
【而墨獸們則更加兇猛,它們的利爪撕扯,獠牙啃噬,墨色的身軀即便被花柳奴重創(chuàng),也能迅速蠕動修復(fù),即便死亡也可以落到其他魔獸身上,化為更多的墨跡。】
【花柳奴被撕碎的聲音與墨獸被洞穿的悶響不絕于耳,破碎的血肉與飛濺的墨汁四處潑灑,將平臺染得一片狼藉。】
【而隨著這些花柳奴的死去,以及大片的墨跡蔓延,你所掌控的‘戲臺’似乎也跟著微微顫動了一下,隨時都有崩塌的風(fēng)險。】
果然。
陳歲看到這里總算是確認(rèn)了下來,水墨公屬于社稷廟堂體系,而水墨公如今變成了外道邪魔體系后,不知道為什么竟然能對市井異人體系造成極大的克制!
不過,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有道是一物降一物。
水墨公這條路不可能是無敵的,既然對市井異人體系造成克制,那肯定也被其他體系所克!
所以……
陳歲腦海中記憶翻涌,六十甲子儺面的命格碎片一一浮現(xiàn),再次睜眼后,眸光瞬間閃過一抹精光。
【你切換了苦海行僧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