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煙霧時的頭暈目眩，眾人為什么會在煙霧里變得如此不對勁，蘇永強和孟鬼又為何對他大打出手？
雖然種種問題他還沒有徹底弄明白其中的原委。
但眼下看著遠處的兩人，以及突生變故的李桂萍，哪里還想不出是對方在搞鬼？！
怒火上涌。
方正豪原本清澈起來的雙眼再次充滿鮮血，身上的陰影長袍再次鼓漲抖動了起來！
“死！！！”
方正豪手指微抬，怒吼聲從嗓子激蕩而出，頓時將孫強整個人震得一哆嗦。
放狠話是一回事，但直面對方好像又是一回事。
被方正豪抬頭盯上的一瞬間，孫強只覺得像是被一只野獸死死咬住了咽喉一樣，冷汗瞬間就從后背洇濕了背心，就連吞咽口水似乎也變得極為艱難。
“不……不是……隊長我……”
看到方正豪震怒，孫強整個人一哆嗦，連忙雙手連連擺動，整個人踉蹌向后退去，轉頭看向身后的陳歲：“王哥！王哥救……”
然而下一刻。
一陣強風從他耳畔吹襲而過，孫強瞳孔微微僵直住了，伸手輕輕摸向了自己的脖頸，向前走了兩步，緊接著一道淡淡的血線從脖頸處綻開。
鮮紅的血跡浮現，皮肉緩緩向著兩側分綻，搖晃了兩下，緊接著滾落到了地面上。
一頭黃毛在地上滾了兩滾，隨著尸體倒下，滾落到了前面李桂萍流出的血水里，黃毛濕漉漉的沾滿了血液和泥砂，雙眼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陳歲看著面前這一幕，瞳孔連顫都沒有顫抖一下，平靜的注視著方正豪，無動于衷。
黑色的浪潮起伏，沿著手臂上蔓延游走，方正豪凝視著面前的這個身影，忍不住冷冷笑出聲來：“原來是你，我們都小看你了，想不到你竟然讓我輸的這么慘……”
陳歲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方正豪也不急著動手，反而一步一步的向著陳歲逼近，裹挾著鮮血的影子浪潮落在地上，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粘稠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重重地捶擊著地面一樣。
“我早就說過，你是我的心腹大患，腦后生有反骨，真后悔沒有早一點殺了你，王剛！”
方正豪咬牙切齒，鮮血沿著渾身的瘡口流淌而出，一字一頓的看著陳歲說道：“你既然敢做出這些事，也就知道我會如何報復回去了吧？不忠不孝！背信棄義！言語相惡！邪見慳貪！王剛……王剛……王剛！！你讓我輸的很慘吶……”
“你要！”
“怎么承受我的怒火？！！”
隨著最后一聲怒吼落下，腳下的泥濘便瞬間炸開，黑影夾帶著刀光便在瞬息之間逼近，影子被拖曳成一道痕跡！
長刀落下，方正豪怒睜的血目中便只剩下了那張，似乎剛反應過來，緩緩抬起頭的那張臉……
“鐺！”
火花四濺，澎湃的焰浪吹拂而起，在空中掃過一段軌跡，猛然將方正豪彈飛。
一截殘影被烈焰焚燒殆盡，拖著焰尾，飄飄揚揚的落下。
遠處的煙霧似乎在隨著慢慢消散，被勁風吹散開一片片缺口，方正豪看著自己短了一截的影子刀，右手像是脫力般顫抖著，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來看向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龐。
依舊是笑起來有些油膩市儈的中年人面龐，鼻梁上還架著一個滑稽的蛤蟆鏡，身上復古的黑色短大褂掃動，手上卻提著一柄燃燒著騰騰烈火的漆黑長刀。
身影還是熟悉的那個身影，但在這一刻卻好似完全的變了一個人！
這是……
方正豪握著猶自顫抖的手腕，不敢置信的凝望著對方，瞳孔浸染在血色中縮了又縮，在心里竟隱隱有些發毛。
這是什么情況？！
王剛他了解的很，之前哪一次出任務不是膽小猥瑣怕死的很？
只會那一手憋寶之術和弄煙之術，甚至還以此為豪，經常借由這兩個本領油膩的撩妹，向李桂萍獻殷勤。
難道……
方正豪從心頭忍不住升起一個可怕的猜想，讓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難道，他此前都是在藏拙？！
這幾年來，這個人一直在扮豬吃老虎的跟他演戲？而他真正的實力卻不下于自己！！！
方正豪頓時忍不住向后微微退了兩步，垂落在身后的手指微微一動，緊接著在那道身影的背后，影子便像是蝎子高高揚起的蟄刺一般，對著他瞬間蟄落。
然而方正豪卻仿佛聽到了一陣高亢的龍吟鳳鳴鹿呦聲，緊接著便看到在對方身后，一座又一座神秘威嚴的廟宇從虛空中鎮落而下！
廟宇輪轉，在對方身上也逐漸披上了一層又一層的色彩。
拂蕩。
曳拽。
那些濃墨重彩又被分化成小小色彩，像是一尊從壁畫中走出的神秘神明。
他踏著白煙繚繞的世界而來，面目混沌燃燒，從長刀上燃起的烈火暴漲，幾乎都快燒到了那條手臂……
方正豪頓時毫不遲疑的轉身就逃，化為一道陰影在路燈下連續跳躍飛奔！
他并不是孬種，但對方這個樣子明顯是已經算好了他們！
對方的實力讓他覺得跟自己在伯仲之間，然而他現在的狀態已經大打折扣，重傷，精疲力竭，甚至整個人的狀態都有點不太穩定，對方想要拿捏他再容易不過了！
然而還沒等他跑出去多遠，緊接著便聽到身后傳來了一陣飛速破空接近的聲音。
緊接著胸口微微一涼，一道鮮血凝成的血紅色飛劍飛速的穿過了他的胸膛！
方正豪一個踉蹌，還不等有所動作，周圍的灌木便開始野蠻生長抽條出數條木蟒，纏繞到他的手腳上，在他痛苦的哀嚎聲中，發出了一陣陣骨裂的聲響。
“咤！”
仿佛是最后一道催命符，隨著那聲音響起，灼熱的感覺便從腦后傳來。
緊接著滾燙的烈焰便從天落下，沖擊在他的身上，也分不清是刺痛還是灼痛，只能感覺到渾身像是四分五裂一樣逐漸失去知覺，傳出了陣陣烤肉的香味兒。
方正豪一陣失神，眼前不斷地閃黑。
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繞過他的身體，緩緩站在了他的面前，方正豪竭力的挺起腦袋，張著臉頰有些血焦的嘴看向對方，聲音微弱的求饒道：“你……你贏了，別殺我，別……求你了，我愿意當你的狗……別殺……別殺我……”
對方卻只是伸手抬著蛤蟆鏡，在混沌的面目后認真的打量著他，沒有做聲，轉身隨手將一旁瀕死的蘇永強結果掉。
緊接著朝向他，緩緩的蹲了下來，歪頭看著他：“還有什么遺言嗎？”
“別……”
“求你，別……”
方正豪有氣無力的求饒著，卻忽然瞥見了那混沌面目下，那雙仿佛看向死人的漠然眼神。
頓時心頭跟著一跳！
滿是血絲的雙眼也跟著清明了過來，滿是恐懼的看著對方：“你！你根本不是王剛！你到底是誰？！”
陳歲搖了搖頭，指了指手中的神火逐雀刀：“我沒騙你，我真是天上地下所向披靡俠骨柔腸唯我雪飲狂刀。”
方正豪卻仿佛陷入了莫大的恐懼中，瘋狂的在地上扭動掙扎著，聲音沙啞的叫道：“你能偽裝別人，王剛已經死了對不對，你根本不是王剛，別拿那種騙人的話來搪塞我，你是誰？？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陳歲想了想：“我是生椰拿鐵。”
方正豪頓時蒼涼的笑了一聲，流淌下血淚來：“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你是覺得我們真的很好騙對嗎？你是檔案署的人吧？今天這就是一個局！”
“難道臨死前，我連你真正的名號都不能知道嗎？！”
陳歲嘆了口氣：“好好好，其實我是芋泥波波拿鐵。”
方正豪嘴角溢出鮮血，目眥欲裂的看著他：“告訴我，你的名字……”
陳歲只感覺有些頭疼，他也沒想到對方這么執著，于是搖了搖頭，不再準備戲耍下去了：“好吧，其實我叫芋泥波波奶茶。”
“呃……”
方正豪頓時雙目圓睜，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在說著一些污言穢語，伸手用力的抓向陳歲，然而還不等伸到半道，就緩緩僵直著墜落：“你個，騙……子……”
“喂？”
“喂！”
陳歲扒拉了一下方正豪的尸體，看著對方圓睜的雙目，瞳孔已經擴散開來。
頓時眉頭一挑，這是氣死了？
死不瞑目？
“喂？”
“喂？”
“我真是芋泥波波奶茶啊！真是芋泥波波奶茶！你信我！你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