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刀低沉的話語在冰冷的空氣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沉重的鉛塊,砸在在場眾人的心頭。
“云州市與蜀州市距離不遠,應當是蜀州市這邊出現了空檔,才讓這畜生蠢蠢欲動起來,想要進來插一腳。”
趙烽皺了皺眉,咬了咬牙問道:“好不容易抓到了這畜生的尾巴,這一次肯定不能再放過它,滇南那邊,符合這個特征的寨子有多少?”
“瀾滄江支流……半山腰……吊腳樓……黑色祭壇……”
諸葛明低聲重復著關鍵信息,鏡片后的雙眸飛速閃爍,緊接著低頭便調出戰術平板。
他指尖在戰術平板上快速滑動,藍色微光在上面閃爍,調出西南地區的高精度三維地形圖,手指在瀾滄江區域飛快掃動。
“瀾滄江在滇南的支流有十幾條,每條支流沿岸都有不少寨子。”
“符合‘半山腰,背靠懸崖,面向江’這個特征的,初步篩選有二十七個,排除海拔過低無法滿足懸崖地貌的三處,如果再算上‘隱蔽’和‘百年間未被發現’這兩個條件……”
他的聲音冷靜而高效,如同精密儀器,手指精準地圈定了瀾滄江蜿蜒的某段支流區域:“剩下五處。”
“第一處百足山,位于自然保護區核心區,那里方圓五十公里無人定居,原始森林覆蓋,山勢陡峭,常年云霧繚繞,衛星影像上幾乎看不清地表細節,適合大規模改造藏匿。”
胡一刀站在旁邊,跟著點了點頭:“近百年都沒人發現,確實有可能?!?/p>
“另一處黑痋(téng)崖,地形地貌、人文歷史記載均高度吻合,曾是古時有名的‘痋術’聚集地,近代因瘴癘頻發而荒廢……”
“痋術……”
趙烽也走到另一側,沉吟著回想道:“痋術,我記得是古代滇南流傳的一種巫術,和蠱術近似,但又比蠱術殘忍,因為太過殘忍所以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了,只剩下各種典籍,包括野史中的零星記載,只是一帶而過?!?/p>
“有著和蠱術近似的痋術遺留,那蠱仙在這里有一座古寨應該也有可能。”
胡一刀和諸葛明聞言在一旁也跟著點了點頭。
“還有一處落魄谷?!?/p>
說著,諸葛明在戰術平板上接著調出來了一張險峻的峽谷地形圖,兩側是近乎垂直的懸崖,谷底被茂密的植被覆蓋,從上方幾乎看不清任何細節。
“斷魂谷在瀾滄江中游,地勢極其險要。唯一能進出的通道是一條被當地人稱為鬼見愁的棧道,寬度不足一米,旁邊就是萬丈深淵,谷底有水源,有平地,完全具備長期居住的條件?!?/p>
“二十年前,有一支地質勘探隊進去過,他們出來之后,七個隊員死了四個?!?/p>
“剩下三個回來就瘋了,被送進精神病院,沒活過兩年?!?/p>
“勘探隊的報告里提到,他們在谷底看到了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但具體是什么,報告里沒寫,因為寫報告的那個人后來也瘋了?!?/p>
“這地兒……”
趙烽有些皺眉的抱著肩膀:“聽著有點邪門啊?!?/p>
“邪門是邪門?!?/p>
胡一刀搖了搖頭:“但越是邪門的地方,越適合蠱仙這種人藏身,她不需要普通人的敬畏,她只需要沒人敢靠近?!?/p>
“第四處,雙龍寨?!?/p>
諸葛明再次放大一張照片,屏幕上顯示出一張相對清晰的衛星圖。
兩座平行的山脊如同兩條巨龍蜿蜒而下,在山腳下交匯,形成一個天然的盆地,盆地里隱約可見成片的建筑,規模不小。
“雙龍寨和前面幾處不一樣?!?/p>
諸葛明說:“它不是廢棄的,而是一直有人居住的活寨子,常住人口約三千人,主要靠種植茶葉和藥材為生?!?/p>
趙烽皺了皺眉:“活寨子?那怎么可能是蠱仙的老巢?”
諸葛明推了推眼鏡:“因為雙龍寨的支柱產業,是藥材?!?/p>
“整個滇南最大的藥材交易市場,就在雙龍寨山腳下的鎮子里,那里每年流通的藥材數以萬噸計,其中不乏可以用來養蠱的毒蟲毒草。”
“而且,雙龍寨有記錄的歷史超過兩百年?!?/p>
“寨子里至今保留著古老的‘藥師’傳統,那些藥師精通各種草藥和蟲毒,代代相傳,從不外傳?!?/p>
“表面上,他們是受人尊敬的醫者,但實際上卻是檔案署暗中記錄在冊的蠱師?!?/p>
“實際上,寨子里每年都會有人失蹤,失蹤的人大多是外地來的游客,收藥材的商人,或者落單的護林員?!?/p>
“當地派出所接到過報案,但每次進寨子調查,都查不出任何問題,那些失蹤的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p>
胡一刀皺了皺眉,抬手指點道:“你是說,雙龍寨用‘藥材’當掩護,實際上在幫蠱仙收集養蠱的材料……那些失蹤的人,都被送去當實驗品了?”
諸葛明搖了搖頭:“我只是說,這個地方很可疑?!?/p>
“一個有著悠久養蠱傳統的寨子,一個每年都會有人失蹤的寨子,一個和外界有大量藥材往來的寨子……”
“如果蠱仙想找一個既能隱藏身份,又能持續獲得資源的地方,雙龍寨就是最佳選擇?!?/p>
胡一刀點了點頭,緊接著問道:“還有最后一處呢?”
“最后一處麻風嶺。”
諸葛明點了點頭,手指點向其中一個紅點:“麻風嶺,位于瀾滄江支流末端,距離邊境線不到二十公里,歷史上是麻風病人的隔離區,后來逐漸被廢棄,當地人傳說那里鬧鬼,幾十年沒人敢靠近?!?/p>
說著,他調出一張黑白影像。
照片上是連綿起伏的山嶺,籠罩在濃重的霧氣中,隱約可見幾座坍塌的石屋。
諸葛明指尖在戰術平板冰冷的屏幕上懸停,麻風嶺的黑白影像靜靜地躺在光暈里,像一塊陳年的瘡疤。
最后,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神銳利如鷹的總結道:“情況比預想的更復雜?!?/p>
“蠱仙藏身于此多年,根基深厚,且精于隱匿和邪術改造,這五個地點,每一個都有可能是它的老巢,也可能只是精心布置的疑陣?!?/p>